他氣急的一番話說來, 大家隱隱約約明白了些什麽，卻還是有些雲裏霧裏，無奈, 夜闌只好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粗略的講述了一遍。

聽完這些話, 燕獨陸臉色有些難看，這樣的驚天秘密, 甚至關系到世界的存亡，現在他知道了, 卻無能為力。

即便他平日裏的表現看不出什麽, 但是他在心底一直自傲於自己的天賦。即便是當初被逼到了那種境地, 在壽元耗盡的危機面前，都不曾有絲毫慌亂。

燕獨陸的隨性，是刻在骨子裏的。

但是在聽到風語身亡的消息時, 他的心底便籠罩了一層陰霾，充斥著無力感。

而這一刻，亦是如此。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聯系上風語，她既然安排流千颯在青龍域修煉, 想必會教導他一些法門，你和流千颯一起去南方三界，驅逐上界之人的神降者, 守護火之精魄。”

羅淺依撇撇嘴，大荒時代的事情雖然被她當作故事來看了，但是朱雀生於天火之心，其本身就是心高氣傲的, 何況流千颯分走了風語太多註意，就像是……本來只寵自己的大哥娶了個比自己還漂亮的媳婦兒，然後見色忘妹地把自己扔到一邊了，這樣的心情實在不甚美妙。

“和熾隕他們的鬥爭，摻和個流千颯進來幹什麽。”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倒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只是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經輸了後，略表不甘而已。

“我知道你們不喜歡流千颯，是！他占據了風語太多的時間和精力，甚至在風語心中，他的地位可與世界相較！但你們有什麽理由不喜？有什麽資格不喜？就是因為風語把你們當成是家人？因為那些所謂的曾經？”夜闌見她這般態度，不由抿唇。

他必須敲醒他們，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容不得任何人心懷異樣，一旦出現任何紕漏，最終都可能萬劫不覆，這罪責，誰都承擔不起。

況且，風語絕無可能這般輕易的放棄流千颯，當初看到他們之間的羈絆越來越深，他甚至想過風語會扔下這世界不顧，也要護他周全。

但是，風語阻攔了朱雀和玄武同去離隕境的想法，甚至把他留下教導幫助他們二人覺醒。

她定然是留下了後路的，如果因為他們的情緒而壞了風語的打算，他們有負於她的恩情，有負於他們之間的情分。

作為家人，應該包容她的所有選擇，無論是偉大的還是自私的。

她如果在世界和流千颯之間選擇了後者，也就意味著她為了愛情放棄了他們四人之間的曾經，這無疑是背叛，他們會憤怒、會寒心。但如果這是她深思熟慮後的選擇，他們若不支持她，還要等誰來支持她？

索性，她沒有拋棄他們。

“如果我猜的不錯，風語應該是和流千颯一起呆在青龍域裏，如果風語已經吸收了全部的神骨，那麽掌控青龍域的時間流速對於她而言輕而易舉。而且，流千颯的資質奇高，本身就是極為罕見的變異寒火靈根，他身負深淵魔眼能夠看破所以偽裝，在陣法一到上天賦之高比起風語來說，也是不恐相讓的！你覺得，你們三年的進步比之流千颯，如何？”

“夜闌！在你眼中我即便是有無階功法，又生於天火之心，也不及那個流千颯？”羅淺依氣的瞪眼。

“那又如何？”

“什麽？”

夜闌看著她笑了笑，“天火之心和寒火樹心相比之下，孰強孰弱？”

“當然是不分伯仲！但是你問這個做什麽？我才是南方守護，我的南方自由我來保護，當年我一時不察被熾隕利用，釀就大錯。”

自從遇到風語之後，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順風順水，曾經她為之傷心難耐的男人早已在記憶中遠去。在屬於神獸朱雀的漫長回憶中，青龍扮演的是一個嚴厲而溫暖的大家長，而在羅淺依心裏，風語是帶給她新生的人，她的家人，最重要的夥伴。

風語深愛流千颯，她早就明白這一點了，也沒打算為此做些什麽。

但是，曾經她以為，即便是風語再寵他再愛他，能和她比肩而立、共同奮戰的，會是她！

但現在……

最開始得到風語認可的夥伴直言明了的告訴她，她太弱了，比起那個流千颯更加不配站在她身邊，和她浴血共戰。

她不接受這個說法。

何況，風語那麽在乎他，如果他死了……

風語該怎麽辦？

對比曾經的青龍和現在的風語，沒有人他們三個感觸更深了。

流千颯此人，之於風語是光一般的存在，她無法想象風語失去了流千颯以後，該如何面對她永恒的生命。

自從恢覆了記憶，她就清楚的知道了，風語即青龍，身為四方神獸之首，身份卻遠比他們三個更加尊貴。

她不會死，她享有永久的壽命。

但是，那種仿若生活在永夜之中的時光，只是想想就讓她如同窒息。

南方是她的職責所在，守護它，興覆它，這都是他的責任。

所以，流千颯還是安安穩穩的活著，就足夠了。

是的，即便是和風語共同生活了那麽久的朱雀、白虎、玄武三人，都不清楚所謂的“永生”，是在最初就被風語舍棄的東西。

夜闌不了解羅淺依，但是他清楚朱雀，羅淺依本就是朱雀，性子幾乎沒有分毫變化，她剛一擺出這副表情，夜闌就知道她又在打什麽主意了。

“夠了朱雀，盡快找到風語，你必須和流千颯一同前往南方三界，阻攔熾隕他們將火之精魄送往上界。”

“那如果他死了呢？如果他死了，風語怎麽辦？我會和我的南方同生死，共進退，不需要他來插足！我會誓死守護火之精魄，一旦失守，毋寧自散元神，成為這世間新的……”

“夠了！事情沒有那麽糟糕！”清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幾乎一瞬間的，羅淺依眼眶中的淚珠撲朔而下，在美艷的臉上留下兩道濕濡的淚痕。

“風語？”

“嗯，我在。”風語擡手揉了揉羅淺依的頭發，“別哭了，眼淚會把你的火光熄滅的。”

“你果然恢覆了！青龍！”夜闌有些興奮的沖到風語面前，腦海裏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大荒的曾經。

當年朱雀初成南方守護，地位尊崇，實力卻是不夠看的。

即便是號召力，也遠遠不及縱橫南方已久的火鳳凰熾隕。

同族的鸞鳥見她一身火紅，待她便如同對待異族，他們排擠她，孤立她，連最基本的親切都沒有，更勿論尊敬了。

當年的小朱雀總是委屈的不行，在同族面前倔強的撐著神獸的尊嚴，一回到青龍殿便不管不顧的沖進風語懷裏大哭。

當時的朱雀實力微薄，化個形都會出各種狀況，即便成功了也維持不了多久。

情緒波動太大，導致她每每哭泣便直接在風語懷中化作雀鳥形態。

風語總是會把小小一團的朱雀捧到面前，一手點點她毛茸茸的腦袋，含笑道：“你這小家夥，可莫要再哭了，眼淚會把你的火光熄滅的。”

……

“夜闌啊！你怎麽也紅了眼眶？”風語有些無奈的看著面前的少年，擡手順了順他的頭發。

“青龍？”

“好了，事情沒有糟糕到那種地步。”風語擡眼看向天空，聲音有些悠長，“當年我入世之前，曾將全力一擊斬向上界與主空間之間的唯一通道，幾乎將那通道完全摧毀。他們想要過來，卻是沒那麽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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