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殺生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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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隕？這個洞天福地之主？那位……第一上仙？”歸淵皺皺眉。
“算了, 你身上的秘密一會再說，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咱們幾個的小命保住！”重一陽躲開劈向他的大刀，擺擺手阻止他們繼續深究。
墨婉蕭認同的點頭,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風語救下她的性命，這恩情是還不完的。所以……無論她所面臨的是什麽, 她都會全力以赴以助她，就是不知現在的自己, 還能做些什麽了。
“風語, 如果我沒有猜錯, 生門之外的洞口應該不止有一條去向，之前散修聯盟那些人應該是去到了另外一個通道，而後面那些人, 也會去往另一個通道。通道之間的轉換應該是有一定規律的，或許和時間有關，或許和氣息有關，總歸一點……”墨婉蕭頓了頓, 面色凝重，“現在我們沒有任何援軍，死在這裏, 萬事皆休！所以……”
眾人齊齊轉頭看向流千颯，現在只能靠他來找出這些鬼東西的弱點所在了。
時間滴滴答答的過去了，沛世香和重一陽已經撐不住了，前額的發絲被汗水浸濕, 一縷縷的貼在光潔的額頭，兩人喘著粗氣，丹田近乎幹涸，舉手投足之間便耗費了僅剩的體力，胳膊的打著顫。
叮當！
沛世香手中的禪杖無力的掉在了地上，他身形一個恍惚，眼看就要倒下了，眼前是一柄鋒利的大刀，直面而去。
而此刻，無論是風語、重一陽還是歸淵，都抽不出手來救他。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放慢了，沛世香看著那柄泛著森森寒光的大刀逼近他的面頰，他知道，這一擊他避不開了。
這普通平凡的攻擊，來自於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他的死亡這筆殺孽會被算在制作他們的主人頭上。
這天地大道何其公平，他沒什麽不甘遺憾。
這是……他本來以為的。
身為佛修卻沾染殺孽，他是在堅持自己的道，沒有時刻赴死的覺悟，又怎會手持屠刀呢？
他不畏懼死亡，也不在乎死亡，他以為他能夠平和對待自己終有一日的逝去。
但是，事實好像不是這樣。
他……似乎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
他……要找到什麽人，那人……重於他的道！
“唵嘛呢叭咪吽……”
“唵嘛呢叭咪吽……”
真佛，即便狼狽不堪，即便墜落塵世，依舊不改佛性。
晦澀難懂的佛語自沛世香口中頌出，清晰的傳遍這一方天地，前方密密麻麻的敵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就這樣靜止，再無舉動。
那佛語過耳不入，聽過即忘，記憶難存。
本以為要命喪於此的佛，打破了他的道，以佛之威能行己之私。
他……還不能死！
歸淵喘息著放下垂下手中的劍，神色莫名的看向身邊的沛世香，那人一身金紅的袈.裟早已淩亂不堪，精金支撐的禪杖斷成了兩截，看似狼狽不已，實則……
如九天之高，難攀難登，不容輕穢。
“嘖！殺生佛，覺醒了啊……” 風語輕聲呢喃。
做了錯事，卻覺醒了？
風語擡眼望向虛空中一點，目無定處。
你這是在做什麽呢？你知錯了？你悔改了？還是……
你玩脫了！
冥冥之中一抹意識傳來：青龍，當日之事你我再議功過。當務之急，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鳳凰竟打上了世界之基的主意！
風語一怔，滿目驚駭神色巨變，她目眥盡裂的看向虛空一點，“你說什麽！？”
不顧旁邊夥伴們困惑不解的目光，風語一掃平日的冷靜，怒氣沖天，“世界之基？他可真敢！這一切都是你縱容出來的！這一次，是你錯了！你會為這個世界帶來浩劫！”
遙遠的天外天，鴻蒙之中激蕩不已，他又道：我會竭盡所能助你。近年上界動蕩難安，空間已有崩潰之象，那小鳳凰和他的手下掌控的全是攻擊之法，他們無力回天，遲早走向滅亡。
風語幾乎能想象到這人現在依舊是那副運籌帷幄之中的淡定模樣，她冷笑一聲，“呵！本來我還困惑，現在卻是全都明了了。這是你咎由自取！”
可你卻不能不管，且一定會管。
“你這是將我也算計進去了嗎？你是得此旨意，還是……”
我要為之，必須為之，不得不為！
言罷，鴻蒙之中再度恢覆寧靜，似乎方才得激蕩翻湧全然不存在一般。
風語咬牙切齒，恨不得化作龍身，直上三十三重天不管不顧的大鬧一場。
可就如他所篤定的，這事她必須管，不得不管！
“怎麽了？”重一陽見她神色凝重，不由問道。
即便是方才苦戰之時她都沒有露出這般神色，她似乎確信流千颯能在那裂痕玉片之中找到抗敵之法，現在卻……
更何況……
眾人相互對視幾眼，把心思聚集在了方才風語怒極出口的直言片語上。
世界之基……
浩劫……
究竟……發生了什麽？
“阿彌陀佛，吾功力尚弱，此六字箴言尚可短暫鎮壓。諸位施主，若想離開此地，還要另尋他法。”悠然淡漠的聲音傳來，之間沛世香不覆方才模樣，雖然還是狼狽，卻只是臉色稍白，連說話的時候，氣都順了。
只是，這語氣怎麽帶著一股……
詭異的感覺。
“嘖！你說人話行不？”風語心裏憋著氣，再看沛世香那張臉，直接化身風懟懟，毫不客氣的開口懟起實力爆發的沛世香。
“呵！我怎說看你百般不爽！當年你誘拐吾之孩兒一事，吾尚未與你清算！”
半古不古……
更怪異了。
“哈？你家孩子？誰？夜闌？”風語輕蔑一笑，冷睨，“夜闌天選西方守護神獸，主征戰、主殺伐，於你佛門何幹？”
沛世香聞言，即便方才說出那樣憤怒言語的時候都沒有絲毫變化的神色中湧現出滔滔怒火，“夜闌乃吾作下弟子，自幼由吾親自撫養，吾視若親子！即便……即便他手中沾染了些許殺孽，也可於佛前誠信悔過，佛自諒之！何須，何須……”
劈裏啪啦！
風語的手指上已經纏繞上那條小巧的袖珍雷龍，雷光閃爍間殺氣四溢。
這下，眾人不能看著了，風語是真的打算殺掉沛世香的！
“等等風語！現在當務之急是先解決這寫擋路的家夥，你們有什麽恩怨等一會兒再解決！”歸淵勸道。
墨婉蕭也重重點頭，“對對！總歸我們是同伴啊！有什麽誤會解開就……”
“沒有誤會！”風語打斷他她，“他的神魂血肉都是天地重塑的，因果前緣盡數斬斷，你明明已經把他送上了死路，現在又來說什麽佛諒之，不覺得可笑嗎？”
重一陽沒有開口，雖然他和風語的相處時間也不算長，比起歸淵和墨婉蕭，他更清楚風語的性格，說不動的，除非……
他偏頭看向一邊盤膝而坐，如同老僧入定的流千颯。
除非這個人開口。
啊……流千颯的眼睛真是神奇的不得了，還會變色，怎麽就被風語那大魔王給劃圈裏了呢？
“嗯……眼，眼睛？”重一陽抽了抽嘴角，一把抓住風語的袖口大力扯了扯，“你瞅瞅你家寶貝兒！”
她家寶貝兒=流千颯
等式成立。
風語瞬間從沛世香臉上移開目光，急急忙忙擠開眾人掠到流千颯面前。
四目相對。
風語擡手撫上他的右眼。
冰藍色的，像他的寒焰。
“颯颯，你的眼睛怎……嗯？”風語瞪大了眼睛，看著炫目的冰藍褪去，熟悉的朱紅泛起。
怎麽……還能變色？
“唔。”流千颯揉了揉眼睛，興奮的攀住風語的肩膀，沖她眨巴眨巴眼睛，“風語我找到了！那些都是兵甲人的半成品！等我收服他們給咱們當小弟！”
風語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她怔楞的註釋著他變得漆黑的右眼，這樣的少年讓她回想起了遙遠的記憶，那個躺在一旁，和周圍歡笑的氛圍格格不入的憂傷少年。
軟軟的黑發，如黑曜石一般晶瑩的黑色眼睛，白皙的皮膚。
那樣的他，看起來幹幹凈凈，乖乖巧巧，不如現在魅惑，卻足夠吸引她。
她不禁喃語，“還是……黑色好看。”
“什麽？”流千颯不解，隨即他看看周圍，見他們一副休戰狀態，不禁有些失落，“你們已經解決了？唉！我還以為能多一批小弟呢！”
“唔！流千颯，你……”沛世香擰眉看向流千颯。
果然，流千颯並非此界之人。
“啊？”颯颯乖乖巧巧的抱著風語的脖子，朝沛世香露了個頭，“我怎麽了？你還在計較？我剛剛那不是沒地兒站嘛！要是風語在旁邊，都不用我上手摟的，還佛呢，一點也不慈悲！是吧？”
風語點頭，毫不猶豫，“嗯！”
沛世香沒有理會他們塞去的狗糧，他轉移話題，“沒什麽，這些……兵甲人，只是被暫時困住了，你有什麽解決辦法就用吧！”
“好嘞！”流千颯扶著風語的肩膀站起來，摩拳擦掌的走向前線，那副興奮又期待的模樣讓風語勾起了唇角，一瞬間從淩冽的隆冬跨入明媚的夏日。
眾吃瓜夥伴：“……”
沒眼看！
總歸，風語現在不會為了找沛世香的麻煩而破壞流千颯的好心情。
大安！
重一陽笑瞇瞇的逗弄著手上的兩只鳥兒，得到它們啾啾的回應。
……
“這就完事了？”重一陽看著那些如同最優秀的士兵一般令行禁止，聽話的分列兩旁的兵甲人，對於把他們弄的苦不堪言又被流千颯輕輕松松收入麾下的兵甲人報以怒視。
“完事！”流千颯拍拍手，揚眉看向風語，滿臉都寫著“求表揚”，可愛的不得了。
至少風語是這麽認為的。
於是她擡手揉了揉少年的發頂，“颯颯好棒！”
然而，流千颯的眉宇卻在一瞬間蹙起，“發生什麽事了？”
他沒有錯過風語眸中極力掩飾的歉意，“你在為什麽感到抱歉？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還是……”
準備要做且必須要做。
“唔……就是覺得我沒有多誇誇你。”風語笑笑，狀似自然。
騙子！
流千颯的眼眶幾乎一瞬間就紅了，他一向敏感，方才醒來的時候便已經發現氣氛不大對勁了，現在又怎麽會相信她拿來搪塞自己的鬼話。
若僅僅是因為這個，她便不會刻意隱瞞了。
他率先一步往前走去，不再理會風語。
重一陽輕嘆一句，叫上墨婉蕭和歸淵一同跟上，他現在也是雲裏霧裏什麽都搞不清楚。
還是先找個安穩點兒的地方聊聊再說吧！
“何必呢？遲早要發生的事情，早點告訴他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也好。”沛世香已經大抵熟悉了語言方式，不再半古不古的甩著大荒腔了。
“現在……還不是必死之局，沒必要說出來徒增他的煩惱。”
“可他已經察覺不對勁了，一旦你把現在的狀況告訴他，他還有什麽猜不出來。你不會以為你剛才的解釋他會相信吧？”
“你知道些什麽？”
“世界之基……上面快不行了吧？”
“……”
真是敏銳的家夥！
“風語！你來不來！”流千颯惱怒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流千颯一開口，風語就知道他差不多已經都想明白了。不知道過程，不知道原因，但是關於她的那個最可能的結果，他已經預料到了。
她到是想隱瞞，可她想歸她想，颯颯一眼就把她琢磨透了，瞞不住，避不開。
“來了！”她釋然的揚聲應道。
總歸，前方並非死路一條，她只能盡可能的做到最好，介時她若身死，或許還能得個天賜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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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你身上的秘密一會再說，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咱們幾個的小命保住！”重一陽躲開劈向他的大刀，擺擺手阻止他們繼續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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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語, 如果我沒有猜錯, 生門之外的洞口應該不止有一條去向，之前散修聯盟那些人應該是去到了另外一個通道，而後面那些人, 也會去往另一個通道。通道之間的轉換應該是有一定規律的，或許和時間有關，或許和氣息有關，總歸一點……”墨婉蕭頓了頓, 面色凝重，“現在我們沒有任何援軍，死在這裏, 萬事皆休！所以……”
眾人齊齊轉頭看向流千颯，現在只能靠他來找出這些鬼東西的弱點所在了。
時間滴滴答答的過去了，沛世香和重一陽已經撐不住了，前額的發絲被汗水浸濕, 一縷縷的貼在光潔的額頭，兩人喘著粗氣，丹田近乎幹涸，舉手投足之間便耗費了僅剩的體力，胳膊的打著顫。
叮當！
沛世香手中的禪杖無力的掉在了地上，他身形一個恍惚，眼看就要倒下了，眼前是一柄鋒利的大刀，直面而去。
而此刻，無論是風語、重一陽還是歸淵，都抽不出手來救他。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放慢了，沛世香看著那柄泛著森森寒光的大刀逼近他的面頰，他知道，這一擊他避不開了。
這普通平凡的攻擊，來自於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他的死亡這筆殺孽會被算在制作他們的主人頭上。
這天地大道何其公平，他沒什麽不甘遺憾。
這是……他本來以為的。
身為佛修卻沾染殺孽，他是在堅持自己的道，沒有時刻赴死的覺悟，又怎會手持屠刀呢？
他不畏懼死亡，也不在乎死亡，他以為他能夠平和對待自己終有一日的逝去。
但是，事實好像不是這樣。
他……似乎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
他……要找到什麽人，那人……重於他的道！
“唵嘛呢叭咪吽……”
“唵嘛呢叭咪吽……”
真佛，即便狼狽不堪，即便墜落塵世，依舊不改佛性。
晦澀難懂的佛語自沛世香口中頌出，清晰的傳遍這一方天地，前方密密麻麻的敵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就這樣靜止，再無舉動。
那佛語過耳不入，聽過即忘，記憶難存。
本以為要命喪於此的佛，打破了他的道，以佛之威能行己之私。
他……還不能死！
歸淵喘息著放下垂下手中的劍，神色莫名的看向身邊的沛世香，那人一身金紅的袈.裟早已淩亂不堪，精金支撐的禪杖斷成了兩截，看似狼狽不已，實則……
如九天之高，難攀難登，不容輕穢。
“嘖！殺生佛，覺醒了啊……” 風語輕聲呢喃。
做了錯事，卻覺醒了？
風語擡眼望向虛空中一點，目無定處。
你這是在做什麽呢？你知錯了？你悔改了？還是……
你玩脫了！
冥冥之中一抹意識傳來：青龍，當日之事你我再議功過。當務之急，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鳳凰竟打上了世界之基的主意！
風語一怔，滿目驚駭神色巨變，她目眥盡裂的看向虛空一點，“你說什麽！？”
不顧旁邊夥伴們困惑不解的目光，風語一掃平日的冷靜，怒氣沖天，“世界之基？他可真敢！這一切都是你縱容出來的！這一次，是你錯了！你會為這個世界帶來浩劫！”
遙遠的天外天，鴻蒙之中激蕩不已，他又道：我會竭盡所能助你。近年上界動蕩難安，空間已有崩潰之象，那小鳳凰和他的手下掌控的全是攻擊之法，他們無力回天，遲早走向滅亡。
風語幾乎能想象到這人現在依舊是那副運籌帷幄之中的淡定模樣，她冷笑一聲，“呵！本來我還困惑，現在卻是全都明了了。這是你咎由自取！”
可你卻不能不管，且一定會管。
“你這是將我也算計進去了嗎？你是得此旨意，還是……”
我要為之，必須為之，不得不為！
言罷，鴻蒙之中再度恢覆寧靜，似乎方才得激蕩翻湧全然不存在一般。
風語咬牙切齒，恨不得化作龍身，直上三十三重天不管不顧的大鬧一場。
可就如他所篤定的，這事她必須管，不得不管！
“怎麽了？”重一陽見她神色凝重，不由問道。
即便是方才苦戰之時她都沒有露出這般神色，她似乎確信流千颯能在那裂痕玉片之中找到抗敵之法，現在卻……
更何況……
眾人相互對視幾眼，把心思聚集在了方才風語怒極出口的直言片語上。
世界之基……
浩劫……
究竟……發生了什麽？
“阿彌陀佛，吾功力尚弱，此六字箴言尚可短暫鎮壓。諸位施主，若想離開此地，還要另尋他法。”悠然淡漠的聲音傳來，之間沛世香不覆方才模樣，雖然還是狼狽，卻只是臉色稍白，連說話的時候，氣都順了。
只是，這語氣怎麽帶著一股……
詭異的感覺。
“嘖！你說人話行不？”風語心裏憋著氣，再看沛世香那張臉，直接化身風懟懟，毫不客氣的開口懟起實力爆發的沛世香。
“呵！我怎說看你百般不爽！當年你誘拐吾之孩兒一事，吾尚未與你清算！”
半古不古……
更怪異了。
“哈？你家孩子？誰？夜闌？”風語輕蔑一笑，冷睨，“夜闌天選西方守護神獸，主征戰、主殺伐，於你佛門何幹？”
沛世香聞言，即便方才說出那樣憤怒言語的時候都沒有絲毫變化的神色中湧現出滔滔怒火，“夜闌乃吾作下弟子，自幼由吾親自撫養，吾視若親子！即便……即便他手中沾染了些許殺孽，也可於佛前誠信悔過，佛自諒之！何須，何須……”
劈裏啪啦！
風語的手指上已經纏繞上那條小巧的袖珍雷龍，雷光閃爍間殺氣四溢。
這下，眾人不能看著了，風語是真的打算殺掉沛世香的！
“等等風語！現在當務之急是先解決這寫擋路的家夥，你們有什麽恩怨等一會兒再解決！”歸淵勸道。
墨婉蕭也重重點頭，“對對！總歸我們是同伴啊！有什麽誤會解開就……”
“沒有誤會！”風語打斷他她，“他的神魂血肉都是天地重塑的，因果前緣盡數斬斷，你明明已經把他送上了死路，現在又來說什麽佛諒之，不覺得可笑嗎？”
重一陽沒有開口，雖然他和風語的相處時間也不算長，比起歸淵和墨婉蕭，他更清楚風語的性格，說不動的，除非……
他偏頭看向一邊盤膝而坐，如同老僧入定的流千颯。
除非這個人開口。
啊……流千颯的眼睛真是神奇的不得了，還會變色，怎麽就被風語那大魔王給劃圈裏了呢？
“嗯……眼，眼睛？”重一陽抽了抽嘴角，一把抓住風語的袖口大力扯了扯，“你瞅瞅你家寶貝兒！”
她家寶貝兒=流千颯
等式成立。
風語瞬間從沛世香臉上移開目光，急急忙忙擠開眾人掠到流千颯面前。
四目相對。
風語擡手撫上他的右眼。
冰藍色的，像他的寒焰。
“颯颯，你的眼睛怎……嗯？”風語瞪大了眼睛，看著炫目的冰藍褪去，熟悉的朱紅泛起。
怎麽……還能變色？
“唔。”流千颯揉了揉眼睛，興奮的攀住風語的肩膀，沖她眨巴眨巴眼睛，“風語我找到了！那些都是兵甲人的半成品！等我收服他們給咱們當小弟！”
風語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她怔楞的註釋著他變得漆黑的右眼，這樣的少年讓她回想起了遙遠的記憶，那個躺在一旁，和周圍歡笑的氛圍格格不入的憂傷少年。
軟軟的黑發，如黑曜石一般晶瑩的黑色眼睛，白皙的皮膚。
那樣的他，看起來幹幹凈凈，乖乖巧巧，不如現在魅惑，卻足夠吸引她。
她不禁喃語，“還是……黑色好看。”
“什麽？”流千颯不解，隨即他看看周圍，見他們一副休戰狀態，不禁有些失落，“你們已經解決了？唉！我還以為能多一批小弟呢！”
“唔！流千颯，你……”沛世香擰眉看向流千颯。
果然，流千颯並非此界之人。
“啊？”颯颯乖乖巧巧的抱著風語的脖子，朝沛世香露了個頭，“我怎麽了？你還在計較？我剛剛那不是沒地兒站嘛！要是風語在旁邊，都不用我上手摟的，還佛呢，一點也不慈悲！是吧？”
風語點頭，毫不猶豫，“嗯！”
沛世香沒有理會他們塞去的狗糧，他轉移話題，“沒什麽，這些……兵甲人，只是被暫時困住了，你有什麽解決辦法就用吧！”
“好嘞！”流千颯扶著風語的肩膀站起來，摩拳擦掌的走向前線，那副興奮又期待的模樣讓風語勾起了唇角，一瞬間從淩冽的隆冬跨入明媚的夏日。
眾吃瓜夥伴：“……”
沒眼看！
總歸，風語現在不會為了找沛世香的麻煩而破壞流千颯的好心情。
大安！
重一陽笑瞇瞇的逗弄著手上的兩只鳥兒，得到它們啾啾的回應。
……
“這就完事了？”重一陽看著那些如同最優秀的士兵一般令行禁止，聽話的分列兩旁的兵甲人，對於把他們弄的苦不堪言又被流千颯輕輕松松收入麾下的兵甲人報以怒視。
“完事！”流千颯拍拍手，揚眉看向風語，滿臉都寫著“求表揚”，可愛的不得了。
至少風語是這麽認為的。
於是她擡手揉了揉少年的發頂，“颯颯好棒！”
然而，流千颯的眉宇卻在一瞬間蹙起，“發生什麽事了？”
他沒有錯過風語眸中極力掩飾的歉意，“你在為什麽感到抱歉？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還是……”
準備要做且必須要做。
“唔……就是覺得我沒有多誇誇你。”風語笑笑，狀似自然。
騙子！
流千颯的眼眶幾乎一瞬間就紅了，他一向敏感，方才醒來的時候便已經發現氣氛不大對勁了，現在又怎麽會相信她拿來搪塞自己的鬼話。
若僅僅是因為這個，她便不會刻意隱瞞了。
他率先一步往前走去，不再理會風語。
重一陽輕嘆一句，叫上墨婉蕭和歸淵一同跟上，他現在也是雲裏霧裏什麽都搞不清楚。
還是先找個安穩點兒的地方聊聊再說吧！
“何必呢？遲早要發生的事情，早點告訴他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也好。”沛世香已經大抵熟悉了語言方式，不再半古不古的甩著大荒腔了。
“現在……還不是必死之局，沒必要說出來徒增他的煩惱。”
“可他已經察覺不對勁了，一旦你把現在的狀況告訴他，他還有什麽猜不出來。你不會以為你剛才的解釋他會相信吧？”
“你知道些什麽？”
“世界之基……上面快不行了吧？”
“……”
真是敏銳的家夥！
“風語！你來不來！”流千颯惱怒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流千颯一開口，風語就知道他差不多已經都想明白了。不知道過程，不知道原因，但是關於她的那個最可能的結果，他已經預料到了。
她到是想隱瞞，可她想歸她想，颯颯一眼就把她琢磨透了，瞞不住，避不開。
“來了！”她釋然的揚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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