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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熾隕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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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語踏入界門之後眼前的風景突然發生了變化, 她似乎被隨機投放到了一片叢林之中,這裏的妖獸和靈草大都是大荒時代特有的品種,數個元會的鬥轉星移似乎並沒有對這裏造成什麽影響。

風語環視一眼, 四周大抵有十數人的樣子, 她沒有發現任何一個熟悉的面貌,這裏的人看起來都是由主宗選出的, 並沒有來自小世界的滄瀾次榜成員,僅僅十個人在這樣的隨機投放下還能遇到的概率, 果真太小了。

所有的修士站位都很分散, 他們都各自警戒著, 風語也獨自站在一邊,自是沒有和他們結伴同行的想法。

她細細感受著這片天地的信息,密密麻麻的風信子布展開來, 她一邊尋找著屬於熾隕的氣息,一邊試探著著離隕洞天的大小。隨著風信子覆蓋範圍的擴大,風語丹田之中的風雷雙魚轉動的愈發快速,然而汲取的靈氣卻依舊難以填補巨大的消耗。

突然, 風語神色一定,她足尖輕點,縱身而起, 目的明確的向著一個方向掠去,那裏有熾隕殘魂的氣息。

在他找到流千颯之前,一定要先找到屬於熾隕的殘魂,她需要了解大荒時代發生的一切熾隕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她必須確定自己在這裏是安全的,才能夠安心的站到流千颯面前。

在風的輔佐下,風語的速度快到極致,身軀化作一片殘影,從幾名修者的頭頂掠過,即便有人註意到了她,卻也明白能夠擁有這樣速度的人,絕非自己能夠得罪的。

是以這一路,風語並沒有受到過多的阻礙,她飛速的接近著離隕洞天之主上仙熾隕的殘魂所在,屬於他的氣息愈發的清晰。

突然,風語停下腳步,她擡眼向前方蔥翠的竹林中看去,只見一男子靜靜地站在竹林之中,身姿挺拔,脊背筆直勢如破竹,墨色的長發披肩,一襲長衫火紅。

那人轉身,含笑看向風語,眸中帶著思念,“青龍,你終於歸來了!”

風語擰眉,抿唇不語,同樣是一攏紅衣,這人卻穿出了冷厲的感覺,渾身散發著讓她不喜的氣息,明明是極為熟悉的氣息,卻似乎在擺著陌生的表情,做著陌生的動作。

風語的目光緊緊地鎖定住他,漆黑的眸中滿是探究,“你是誰?”

熾隕輕笑,“我是誰?你又何必問?青龍,你的神魂既已歸位。你又如何不知?何必,故作這般姿態。”

風語眉心輕皺,五指成爪,掌心有銀紫色的雷球凝聚,她的眸中泛起殺意,“你究竟是誰?”

熾隕皺起眉,雙拳捏得死緊,他滿是不可置信的看向風語,咬牙切齒道:“吾是誰?汝不知?”

“別用這般語氣和我說話,我只要知道,你是誰?”

熾隕冷笑一聲,大步走向風語,他緊緊地盯著風語的眼眸,咬牙切齒,“我是熾隕!你的神魂幾乎已經和大荒時代無二。你不可能不記得我!青龍,你究竟是,是什麽意思?”

風語冷笑一聲,“我想知道的僅僅是,你是火凰熾隕,還是上界的第一上仙。當年朱雀招天火滅世,天道降下了雷罰懲戒,我出手救下了她,因此自懲入世,償己之過,也因此我一直好奇一件事卻沒有來得及問你。”

風語頓了頓,審視他一眼,“大荒時代憑朱雀不過剛至大羅金仙級修為,她招出的天火,何足以滅世?這其中難道沒有你的手筆?你費盡心機的剝奪這世間的靈氣,將之註入你所謂的上界,究竟是為了什麽?”

熾隕雙拳緊攥,指骨都有些泛白了,他眸中似是有一團火焰,憤怒的反問,“你進入離隕洞天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我,就只是為了質問我?”

風語垂下眼眸,“當然不,我要確定你的危險程度。”

熾隕轉身看向她,他輕笑一聲,“我對你來說,危險程度為零。”

他慢慢走近風語,“我以為你懂,大荒時代,遍地大能。你生來就掌控著法則之力,也許你不知,我們這些逐漸修煉而變得強大的生靈,已經出現了一些愈發接近你們所在境界的生靈。或許有一日,這世間能夠撼動法則的,將不再只有你們,而要添上我們。言出法隨,這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如果這世上,有那麽一群人,可以撼動法則,那麽這個世界的穩定,將遭受極為嚴峻的考驗。介時,滅世,也不過一言之功。”

風語一怔,隨即揚眉冷笑一聲,她伸手扯住熾隕的衣領,狠狠的一甩,將他拋到地上,她緩慢踱步到他面前,垂眸冷睨著他,“為了這世間穩定?倒不如說是為了你們自己!上界第一上仙熾隕?呵!這世間靈氣的濃郁程度直接決定著這個世界的穩定程度,又何止只受我們的情緒影響。你費盡心力的分離出上界,與其說是為了這世間的穩定,倒不如說,你只是想要,活下去。”

熾隕躺在地上,方才的淡定不再,他緊緊的盯著她,滿是不甘,“我想要活下去,有什麽錯?難道在你眼裏,我們連活著的資格都沒有?”

“追求存活,沒有錯,你錯的只是,不該拿這個世界的存亡,當作兒戲。你自己清楚,你分離出上界,只是為了,剝奪下界的靈氣。因為只有足夠的靈氣才能供應你們日益增長的修煉需求。若是沒有足夠的外界靈氣供應,你們的丹田怕是要枯竭吧!你們的道,本就是逆天而為,你們本身就在威脅著這個世界的平衡。”

熾隕擰眉,俊秀的面龐有些扭曲,“這樣有什麽不好?強大的人都離開主空間前往亞空間了,那麽即便主空間的靈氣再少,都不會受到威脅。這樣,也很穩定啊!”

風語看著面前的男子,眸中有些覆雜,當年單純的少年已經改變。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那位名滿天下的上界第一上仙。

她冷笑一聲,“呵!所以當初不過是一只異色鸞鳥的朱雀成了南方守護神獸,掌控了法則之力,而非你火凰!”

突然,面前男子的身軀變得透明,消失之前,他緩緩地向風語露出一個冷笑,極其嘲諷,“我的危險程度,對於流千颯……”

聞言,風語神色巨變,她急忙將神識鋪展開來,和風信子一同,以她為中心向外延展。

離隕洞天太大了,幾乎相當於東小界的一半大小,以她現在的實力,完全不足以將神識覆蓋到這樣的地步,在它能夠探查到的範圍內,沒有找到絲毫屬於流千颯的氣息,她低咒一聲,“該死!”

風語毫不猶豫的劃破食指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青龍戒上。

在方舟上那夜,她融合的神骨使得她的神魂得到了再一次的覆蘇,恢覆的少量記憶之中恰好涉及到了青龍戒與鳳戒之間的定位聯系。

那一滴鮮紅的血液順著青色小龍的龍鱗紋路流動,風語垂眸低喃,晦澀的發音自她口中吐出,冥冥之中似乎引起了法則的應和。

風語眸色微凝,縱身而起,向著東方閃身而去。

另一邊,流千颯看著四周似乎沒有什麽變化的風景,狠狠地皺起眉。

明明剛才,還有在他身邊還有至少二十人,現在,卻只有他一人。

他清楚的知道,這大概是一個迷陣,然而,對於陣法毫無了解的他,走不出,也破不了。

他漫無目的的在這片叢林中漫步,卻一次又一次的回到原地。

突然,他停下腳步,冷笑一聲,指尖燃起幽藍的火焰,他開始破壞身邊的每一個物體,一塊碎石,一棵樹木。

地毯式地向前鋪展,發了瘋一般的肆虐著。

是的,他找不到陣眼所在,但是全毀了的話,這陣法,也便不在了吧?

丹田的靈力被抽空,他便盤膝而坐,運轉心法,開始恢覆。

周而覆始。

這陣眼沒找到,卻反而讓他丹田的靈力充盈了些許。

突然,一紅衣男子出現在他面前,那人轉過身來,卻是了凡的臉。

那男子唇角勾起,惡劣的冷笑,滿眼嘲諷不屑,“流千颯,弱小如螻蟻般的你,有什麽資格陪在她身邊?”

他說的含糊不清,偏偏流千颯瞬間懂了他的意思。

他在說風語。

這樣的話,不禁讓他想起數日前,這人看向風語的眼神,充滿占有欲的,那飽含覆雜情緒神情讓他不爽。

流千颯狠狠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卻是極力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沒有對他做出什麽實質性的舉動。

那紅衣男子皺眉,不屑地冷笑一聲,擡手一揮,流千颯面前瞬間出現一道水幕,畫面中風語雙眼緊閉,躺在一個豪華的床榻之上。

那紅衣男子勾唇一笑,極其挑釁地伸出手指,穿過那水幕,觸碰在風語的臉上。

隨即,他縱身一躍,直接穿過那道水幕,進入了畫面之中,傾身覆在風語身上。

流千颯面色陰沈,惡狠狠地盯著畫面中的人,然而他腳步卻定在原地,並沒有像“了凡”預料的那般魯莽的跟隨他進入水幕之中。

流千颯緩緩擡手扯掉了右眼上紅底繡金的緞帶。

一紅一黑的異色雙眸滿是冷嘲的看向那懸於虛空之中的水幕,在環視周圍已經發生變化的景象,唇角綻放一個堪稱明媚的笑容。

“你以為,區區迷陣便能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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