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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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找一個朋友。”林夕顯得悵然若失。

何文盯著她看了會,說:“住在南京路的朋友?”

林夕點點頭。

“沒有電話嗎?這樣很難找到的。女性朋友還是——男性朋友?”

林夕搖搖頭,看著遠處不停閃爍的霓虹燈,沒有回答。

“你把他的信息告訴我,我有辦法幫你找到他。”看她這樣,何文心裏差不多已經明白她來找的是個男人,還是個對她有特殊意義的男人。何文心裏像火燒一般難受,他閉上眼睛極力平靜著,半晌,睜開眼睛,對仍望著遠處發呆不說話的林夕說:“好了,現在很晚了,我們先回去再說。”說著拉過林夕的胳膊,把她按進車內。

街道的另一旁,林宇一個人反方向,慢慢走著……

車子緩緩停靠在林夕的公寓前,一路上,林夕閉著眼睛靠在座位上似乎睡著了。何文用手指輕觸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內心思緒萬千。他想起林宇對他說的話,在他內心深處,林夕真的只是個替代品嗎?他甚至給不了自己答案,因為大多數時候,他眼裏的林夕似乎就是那個女人的化身,他不願分清楚。他想,只要她不再離開,只要就這樣在自己身邊,是什麽都無所謂。可是,剛才從車裏遠遠看到一身雨水的林夕站在十字路口,神情是他從來不曾見過的,那麽依戀那麽期盼那麽焦慮,那麽悲傷……他突然發現自己根本一點都不了解林夕,如同無法理解那個遙遠的她。深深的挫敗感……

也許,她有愛著的人,就在這個城市裏,那個人不是我。何文握緊了拳頭。他祈禱自己猜錯了,想錯了,一切不過是錯覺,一覺醒來,一切,還都是美好的。是的,一覺醒來。

何文輕輕推了推林夕的肩膀,試圖喚醒她,林夕沒有任何反應。

“林夕——到家了!林夕——”何文只好湊近了在林夕耳邊喚道,縷縷發香悠悠環繞。

林夕還是沒有反應,緊閉著眼睛,睡得沈沈的。

不安的感覺瞬間從心底升起,何文伸手去摸林夕的額頭,滾燙!

…………

林夕病得突然,她已經昏迷了兩天,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睡熟了一般。

醫生說淋了雨只是誘因,真正的病因還不是很清楚,不過和心理應該有極大的關系,因為腦電圖顯示她有中度神經衰弱的跡象,可能近期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壓力,需要進一步觀察。現在的昏迷可能是暫時的,也可能……醫生後面說的話何文一句沒有聽進去,他不能相信兩天前還好好的人怎麽突然就昏迷不醒了呢。

何文也想不到在這個時候,父親會命令他回上海總公司。

自從一年多前和韓雨素秘密訂婚,惹惱了他的父親何浩天,何文被調來B城分公司。最近何浩天聽說何文已經不再消沈怠慢工作,認為懲罰得也差不多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就決定再調他回來。

何文很清楚父親的脾氣,要說自己不回去,無論說什麽理由都不能讓父親接受。而且這次機會一旦錯過,以後可能就要被大哥何明踩在腳底下不能翻身了。何明是何文同父異母的哥哥,何文的母親在他三歲的時候病死了。現在何明兩個母子恨不得何文一輩子待在B城別回來。

何浩天最近半年身體時好時壞,他沒有擬遺囑,不過他想現在大概是該立遺囑的時候了。兩個兒子都有才能,大兒子何明聽話懂事,小兒子何文性格有點拗,從小父子倆就不多話。三歲之前他還是愛笑的,自從他母親去世,他漸漸懂事後,變得少言寡語,特別和他父親。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要麽坐得遠遠的要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何明母子,十八歲不到就從家裏搬出去一個人住。何文對何浩天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只有一個老婆,我也只有一個爸爸。

何文十八歲生日那天,是個雨天。何浩天提前在飯店已經安排好給他慶祝想給他一個驚喜。何文那時候沒有車,打車冒雨趕到酒店,一進門看到何明母子親熱的圍在何浩天身邊接待賓客,他頭也不回的走掉了,任憑何浩天怎麽喊他。何文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閑蕩,雨水順著頭發臉頰一縷縷流到眼睛裏流進嘴裏。在一家酒吧,何文舉著酒杯微笑著對身邊一個陌生女人說:今天我生日,陪我過好嗎?女人妖嬈地笑,接過何文手裏的酒仰脖一飲而盡,然後挽著何文的胳膊,說:走吧,我陪你。

往事一幕幕在何文的腦海裏過電影般一一浮現,何文本以為這輩子和父親再也沒任何話可說,當何浩天把他調來B城,他在心裏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喊他一聲爸爸。

可是現在,何浩天,卻要他回去了?!終於記起來還有這個兒子嗎?何文心裏不是個滋味。

然而如果輸給何明和那個老妖婆,何文怎麽也不甘心的。何文心裏很清楚他們算計著什麽。

望著病床上林夕蒼白柔弱的臉,何文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無論怎麽樣他要回上海一趟,就算暫時不能調回去也要親自回上海和父親交待清楚。何文心裏想。

“但願我回來時你已經睜開眼睛能說能笑,快點好起來,林夕……”何文坐在床邊,輕輕撫弄著林夕的頭發,溫柔的說。

林夕,依然,不言不語,無聲無息,默默沈在她自己的夢境中,無法醒來……

夢,沒有色彩,灰色,白色。

夢中,大片大片的草地,草地上灰白色的野花盛開,灰白色的蝴蝶飛舞,空氣中滿是芬芳的香氣。林夕坐在草地上,低著頭,把一朵一朵的野花掐起來,小心翼翼放到掌心,然後舉起湊近嘴邊,輕輕一吹,灰白的花瓣在空中飄了幾下,直直的墜進草地。

“你是誰?為什麽你在這裏?”空中一個聲音響起,問她。

林夕茫然的擡起頭,想了一會:我是誰?我為什麽在這裏?

“我不知道。你能告訴我嗎?我是誰?我為什麽在這裏?”林夕突然覺得眼睛酸酸的,心也酸酸的。她望著手裏的花瓣,望著身後四周,多麽陌生的一切。

沒有回答,沒有聲音,寂靜悄悄襲來。林夕抱著膝蓋,頭埋進胳膊裏,大滴大滴的淚珠從酸酸的眼睛裏滾落,無聲的滴落到草尖。

“林夕——林夕——你在哪裏——”誰在呼喚。

林夕擡起頭,擦去淚水:是我嗎?我在這裏!我在這裏啊!林夕張開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在這裏!我在這裏!我在這裏!……求求你!我在這裏——林夕一遍遍喊著無聲的話,瘋狂奔跑。草地似乎無邊無際,沒有具體的方向,無論從哪裏看去,都是一望無際的灰,白。

“你在哪裏——林夕——你在哪裏——”同樣的呼喚,越來越邈遠。

不,不要走!我在這裏!不要走不要!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林夕眼前的一切慢慢變黑,她無力的癱倒在草地,閉上了眼睛。

風輕撫發梢,林夕醒來。眼前一大片灰白草地,灰白野花,灰白色的蝴蝶在她身邊翩翩起舞。林夕慢慢坐起身,順手掐下身邊一朵小野花,輕輕,放到掌心……

19.朋友

華燈初上,這時正是B城的下班高峰,人們從寫字樓,辦公室,各個工作角落,走出,湧向大街,越來越擁擠的街道。各種嘈雜聲此起彼伏,夾雜著汽車喇叭尖利和不耐煩。誰都想早點趕回家,舒舒服服吃個飯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上一覺好迎接第二天緊張忙碌的工作。當然,人群車流中間也有不忙著回家的,約了朋友去熟悉的場子,玩一玩,樂一樂,另一種放松方式。趙敏就是其中一個。

趙敏今天不搭公車,她覺得自己再也不能忍受擁擠不堪,打了的。好友唐倩在老地方等她。

沒下班之前,林宇打來電話說晚些回家有案子要處理。趙敏賭氣說我也沒打算回家我有約會呢然後掛了電話。趙敏盯著手機看了半天,林宇沒有再打來。

坐公車擠得慌,打的堵得慌,趙敏心想都跟我過不去。

要是提前幾分鐘大概沒這麽堵,趙敏無奈的看著車窗外向前無限延伸的長長車龍。

看了看時間,坐在車上都快半個小時了,唐倩一直沒打來電話,估計也正堵著呢。“唉——”她嘆了口氣,說,“這麽小的城市天天下班堵死人說出去都沒人相信。”

“是啊,沒辦法。”司機應道。

“都是那些外來人口,以前哪有這麽多人。”她接著說道,一想起這個她就有氣,升遷的機會居然被個外來大學生給搶了。

“呵呵——”司機似笑非笑的幹哼了幾聲。

趙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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