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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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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苦著一張臉回頭:“大哥,我知錯了。”

雲陌盯著她,直到她心虛的低下頭,才哼聲道:“你知錯就有鬼了!”放開拎住她衣領的手,側頭吩咐:“雲野,你帶二人送她回去。”

雲野是雲陌身邊的隨侍護衛,聞言走到雲舒身邊,雲舒不敢對雲陌不滿,這時卻剜了雲野好幾眼,奈何雲野年紀不大,卻將一張臉生生練得古井無波,堪比老僧,雲舒的這幾記眼刀對著他卻是沒了用武之地。

雲舒正在憤憤,卻見雲陌偏過頭來低聲道:“回去再跟你算賬!”

雲舒一張臉頓時皺得比苦瓜還苦,眼裏含著幽怨撒嬌:“大哥……”

雲舒卻不吃她這一套,把手一揮:“有什麽話回家再說!”

雲舒恨恨的一跺腳,賭氣往回走,合玉忙跟上去。雲野領著兩個護衛也跟在身後。

雲家女兒從不在外人面前露面,是以眾掌事的也不識得雲舒,雲舒又是作的男裝打扮,眾人還道是雲家的小公子,暗自納罕怎的竟從未見過,唯有幾個眼力好的才瞧出一些端倪,卻被雲陌拿眼一掃,心裏一驚,各自按下心中所思,說笑著進了“臨仙居”。

沈不孤三人用過了午飯,因盤纏有些不濟,下午便在街頭擺了攤賣藥。值得一提的是,藥欄一路行醫賺取路資,其所救治的病患中不乏疑難雜癥,因而在東南一隅,“素手醫仙”的名頭倒是愈來愈盛了。

前來求醫的病患有點多,沈不孤和石頭又只能打打下手,藥欄直忙到日落西山才罷手。三人收拾了物什,往下腳的“蒙地客棧”走去。

才進得門來,掌櫃的就迎上來,“沈公子你們可回來了,雲陌公子已等候多時了。”

沈不孤訝然:“雲陌公子?”就見掌櫃的身後一位年輕公子走上前來拱手道:“沈兄,久仰久仰。”

沈不孤也拱了拱手,疑惑的道:“恕沈某眼拙,不知這位兄臺是?”

雲陌笑道:“小姓雲,單名一個陌字,是雲舒的兄長,舍弟有事不能當面向沈兄致謝,因此囑我走這一趟。”

沈不孤忙道:“原來是雲兄,沈某眼拙,雲兄少怪。說到致謝一事,雲兄羞煞沈某了,不過些許細碎銀兩,倒要雲兄走這一趟,沈某心下難安。”

雲陌笑道:“沈兄弟客氣,些許銀錢自然算不得大事,不過雲某素來仰慕沈兄弟之名,苦無門路結識,故此今日借了這名頭,專程來拜會沈兄弟。”

沈不孤微微一楞,道:“雲兄客氣了,沈某愧不敢當。”

雲陌哈哈一笑,轉眼看著藥欄道:“這位想必就是素有醫仙之名的藥姑娘及令弟了,雲陌這廂有禮了。”

藥欄略一福身,道:“不敢,雲公子有

禮。”

雲陌命掌櫃的擺了一桌筵席,邀沈不孤三人入座,一邊心裏暗自忖量,暗道雲舒之言果然有理。

且說雲陌忙完手頭事務,踏入別院之門就要興師問罪。

雲舒知他雖然嚴厲,卻素來疼寵自己一些,給他訓斥一通,也不生氣,末了擡起頭來笑道:“大哥說的甚是有理,小舒記下了,只是還有要事待辦,今兒還得出去一回,望大哥通達。”

雲陌聞言,眼睛一瞪就要發怒,卻又緩了神色,面上掛著笑,一手支著下巴瞧著她,不緊不慢的道:“小舒,你這是看大哥好說話,蹬鼻子上臉麽?今兒大哥可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家裏我可不會幫你瞞著。”

這話說得端的溫和可親,雲舒卻不由打了個寒噤,雲家家法之嚴厲,非外人可以想象。但此時退無可退,她一咬牙,將在“臨仙居”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盡數道來。

雲陌聽罷嗤笑一聲,道:“我當是多大的事呢,這麽點破事也值得你親自跑一趟?使個人去送些銀兩也就是了,我看哪,怕是你自己想借著這個名頭,好出去溜達溜達,我說的是也不是?”他的語音依舊平緩溫和,卻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雲舒不服氣的撇嘴,道:“大哥若真是這麽想,那只能是我高看了大哥。”

雲陌聞言挑眉一笑:“這話又是怎麽說?”

雲舒理直氣壯的道:“大哥豈不聞‘滴水之恩,當報湧泉’?想我雲家乃是堂堂武林世家,雲家子弟豈能不知恩圖報?既然是報答,使個下人去送些銀兩算是怎麽回事?人家好心拿些銀兩與我,使我免於困窘,此乃情義,豈能以金銀俗物度之?”

“些許銀兩確然是小事,但些微小事中卻可窺見大義。捫心自問,有幾人能在旁人困窘時慷慨解囊,又有幾人是袖手旁觀?沈公子為人,由此可見一斑。”

“再者‘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相逢即是有緣,交游廣闊於己於雲家都有好處,何樂而不為?我觀沈眾其人談吐不凡,氣宇軒昂,也是少年英雄,如此人物,大哥豈能如此輕忽,當真叫妹妹小看。”

雲舒鼓足一口氣說完,心裏也是忐忑,只將一雙眼睛盯著地面,不敢瞧雲陌此時神色。

雲陌也不動怒,慢條斯理的呷了一口茶,這才笑道:“我素來便說你有一張利嘴,果然是不錯的。聽你這麽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通,我若還是使人拿銀子去,就成了千古罪人了,也罷,”

他站起身來撣撣衣衫,雲舒還道他同意了,正要歡喜,卻聽他又道:“大哥先前沒有想到這一層,是大哥的錯,如此大哥就親自走一趟,代你登門致謝,如此總不會輕慢了

他罷?順便也可結交一番小舒口中的少年英雄,如此,小舒可還滿意?”他眼裏一絲笑意一閃而過。

雲舒眼珠一轉,還待再說,雲陌搶道:“行了行了,你心裏想什麽我還不清楚?此次帶你出門本就違了三叔的意,你還要出去拋頭露面,叫我回去如何與三叔交代?再說那沈眾乃是男子,你一個姑娘家要去結交什麽,不怕給人知道了笑掉大牙!我是你大哥,又是雲家長子,這事由我出面也不至輕慢了他。就這麽說定了,不許再給我添亂,否則就把你鎖著回九畹去。”

雲陌連說帶嚇,雲舒鼓著嘴,卻也不敢再說一個不字,只恨恨地把腳跺了又跺。

雲陌與沈不孤相談甚歡。

雲家作為武林三大世家之一,能在弱肉強食的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勢力自然不小,然而與其他兩大世家相比,卻還有著一定的差距。究其根底,乃是因為雲家男丁稀少,而又禁止女眷習武,以至勢力越來越弱。

雲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因而近年來,雲家家主雲卓一邊大力招攬江湖好手,一邊開始考慮解除女兒禁武的可行性。

身為雲卓長子、雲家下任家主的雲陌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之所以在雲舒的勸說下才見沈不孤,一半是出於對雲舒私自偷溜出門的惱怒,另一半則是傲慢——雲家要招攬的是人才,總不能隨便一只阿貓阿狗都大力結交吧?

這也是他沒見過沈不孤三人所致,不說沈不孤是四絕山莊的青年俊秀,單單藥欄的醫術也不容忽視。

沈不孤並未告知雲陌自己的真名,他的相貌經藥欄巧手調配的藥物塗抹,有了些微改變,要想認出來也不容易。

其間雲陌得知三人此來是為尋藥叟,當即表示可以令雲家上下幫忙探聽消息,藥欄自然感激不盡,沈不孤也不疑有他。

雲陌心中算盤打得劈啪響:“素手醫仙”之名傳遍東南,若是能令她欠下雲家人情,還怕她不為雲家效力?再說藥叟是藥欄的授業恩師,醫術自然不低,這就又有了一個招攬的機會;最後,藥欄是沈眾的救命恩人,若是藥欄有難,沈眾莫非還能袖手?

雲陌盤算的好,一邊暗暗讚嘆雲舒眼力,一邊對沈不孤三人又熱情了幾分。走出“蒙地客棧”的雲陌擡頭看著幾顆稀疏的星子點綴的夜空,不由微嘆了口氣,若說識人,雲舒當在他之上,只可惜卻是個女兒身。

有了雲家的協助,找到藥叟的機會又大了些,藥欄心裏高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擁被坐起來,倚著床頭胡思亂想。

一張清俊的面容不期然跳進腦海,想著沈不孤白日裏的言語,不由輕嗔一聲:“真是個呆子。”話一出口,她仿佛做了什

麽見不得人的事,臉不可抑制的燙了起來,她伸手捂住了臉,幽幽嘆了口氣,不知道在那人心裏她是個什麽模樣。

就在這時,窗戶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尤為清晰。藥欄一驚,窗戶不是睡前鎖好了的麽?不及她細想,一道黑影迅疾的掠進來,藥欄大駭,驚聲道:“你是誰?”

來人身形瘦小,黑衣蒙面,聲音似男似女,雌雄莫辯:“你可是‘素手醫仙’?”說著不待藥欄反應過來,疾步上前,並指如飛,點了她的睡穴,將她挾在腋下,透窗而過。

沈不孤與石頭就睡在隔壁,練武之人極其警醒,聽得細碎聲響便起身察看,卻不料一道黑影從藥欄屋裏掠出,腋下挾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藥欄,又驚又怒,大喝一聲,“惡賊哪裏走!”撲了過來。

黑衣人見他撲過來,腳下連閃,腳步連連變幻,身影竟變得飄忽起來,捉摸不定。

沈不孤長劍一抖,挽出幾朵劍花向那黑衣人當頭罩去。黑衣人無意與他多做糾纏,雙足往地上一頓,身形借力拔高,躍上了屋頂。

沈不孤正待追上去,卻見那黑衣人手狠狠向下一甩,一大蓬暗器挾著銳利勁風劈頭蓋臉罩下,沈不孤不敢怠慢,一把長劍舞得密不透風,護住全身,劈劈啪啪一陣響,暗器盡數掉落地上。

這些暗器雖然數量眾多,勁力卻是不夠,用來阻敵尚可,卻是傷不到人。黑衣人亦知此理,毫不戀戰,甩下暗器就走,待沈不孤躍上屋頂,只見夜色茫茫,哪裏還有黑衣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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