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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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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龍吟,韶少則長劍鏗然在手,疾刺過去。那姑娘輕喝一聲,纖腰一扭,如風擺楊柳般避開鋒芒,手中長劍抖出數朵劍花,朵朵罩向韶少則周身要害。一來一往,兩人纏鬥幾十招,不分勝負。

其實算起來,韶少則的功夫要高於對方,但他要護住車門,身形不動,行動自然受制,那姑娘看出這一點,心念一動,手底下猛攻幾劍,趁韶少則不備,幾點銀芒脫手向車內襲去。

韶少則一見大驚,然手中劍招已老,正是舊力已竭新力未生之時,倉促間竟用身子擋在車門前,嗤嗤兩聲,袖箭從他的右肩及左腰透體而入,他悶哼一聲。

然而仍有兩支袖箭透簾而過,“師妹!”韶少則大吼一聲,目眥欲裂,手中劍招一變,淩厲無匹的劍光向那姑娘周身罩去。那姑娘也非善茬,出手也愈加狠辣,且完全放棄了守勢,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卻說韶輕羽懷抱尚不足月的笑歌,聽得車外打鬥的聲音,不由擔心師兄安危,苦於身體虛弱,無力相助,只得強自壓下滿心惶急,屏聲靜氣細聽車外動靜。不防破空之聲傳來,心中一驚,下意識側身護住懷裏的笑歌,袖箭毫不留情的穿透她的後背。她悶哼一聲,卻不管不顧自己的傷勢,急忙察看笑歌是否無虞。

笑歌安靜的睡著,全然不知母親為已然受傷,韶輕羽看著孩子香甜的睡容,松了口氣。便在此時,耳聽得韶少則一聲大吼,她心中一沈,莫非師兄受傷了?

慌亂中探出頭去,不巧正被那姑娘一眼瞥見,一劍將韶少則的劍蕩開,飛身朝她撲去。韶少則一驚,長劍直取她的後心,逼她回身自救。

那姑娘不管不顧,只是一念要取韶輕羽性命。韶少則又驚又怒,驚的是這女子為了殺韶輕羽竟不惜以命換命,怒的是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讓師妹受到威脅。然而他右肩受創,行動慢了半拍,再無力攔住那長劍。

電光火石之間,韶輕羽微微側身。她身體本就虛弱,方才又受了傷,更何況還要護著懷裏的笑歌,雖說功夫不弱,如今也只能避開要害。

幾乎在同時,韶輕羽與那姑娘各中一劍,韶輕羽還好些,傷在右肩,那姑娘卻是正中後心,兩人嘴角俱都沁出血絲。韶輕羽臉色蒼白,看著眼前怨毒的有些猙獰的陌生面容,被那目光盯得有些心悸,她十分不解,輕聲道:“我不認得你,你為何要殺我?”

那姑娘冷笑一聲,口中罵道:“賤人!”韶少則大怒,長劍往前一送,將那姑娘刺了個對穿,她哼了一聲,鮮血順著嘴角蜿蜒流下。傷口處血流如註,她的面色比韶輕羽更加蒼白。韶少則一收劍,頓時血如泉湧,那姑娘軟軟的癱了下去。

“師

妹,你怎麽樣?”韶少則一腳踢開那姑娘的身體,上前察看韶輕羽的傷勢。韶輕羽輕嘆了口氣,道:“我不要緊,沒傷到要害,幸好笑歌無事。”

韶少則替她點穴止了血,道:“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你的傷得盡快處理。”

韶輕羽輕輕頷首,看了看那姑娘,皺眉道:“她是什麽人?我行走江湖時日不長,且從不與人結怨,為何她竟要置我於死地?”

韶少則帶著些厭惡瞧了那姑娘一眼,道:“憑她是誰,若要對你們不利,先得過了我這一關。”

韶輕羽輕笑一聲:“是是是,我的好師兄,你還是趕緊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吧,要不要緊?”

韶少則低頭看看,笑道:“不妨事,些許小傷,不過給我撓癢癢。”

正在說話的兩人都沒有註意到,那姑娘並沒有死,她艱難的擡手,幾道銀芒閃過,韶少則二人的身形頓時僵住。那姑娘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倚著車轅給自己點穴止了血,瞧著眼前穴道被制的兩人,口裏發出一聲冷笑。

她的劍已被韶少則拔出來扔掉了,落在道旁的草叢裏。但是不要緊,韶少則的劍就在他手邊。她捂著胸口,搶過劍來,用它指著韶輕羽。頭有點暈,這是失血過多的征兆,她深吸了一口氣,正要刺下去——

“哇——”響亮的嬰兒啼哭聲響起,她瞇著眼看向韶輕羽懷裏。笑歌的哭聲弄得她有些心煩意亂,她一手扶住發暈的腦袋,仔細想了一會兒,冷笑道:“是了,這就是那個野種了,差點就忘了……也罷,就留你一條命。”

她丟掉手裏的劍,從韶輕羽的懷裏搶過笑歌,抱著孩子,她瞧著面現驚恐的韶輕羽,冷厲的一笑:“就這麽讓你死了太便宜你了,母子離散,思兒不得,這種煎熬恐怕比殺了你更難忍受吧?哈哈……咳咳!”

重傷和過多的話語讓她劇烈的咳了起來,她只覺心肺劇痛難忍,心知如今力量不足,兩人被制的穴道很快就會被沖開,她不再耽擱,勉強提起一口真氣,臨走前卻又冷笑一聲,道:“看在你們沒有殺死我的份上,提醒你們一句,要去古陽城的就快點,否則世上恐怕就沒有離音谷了!”說罷施展身形,有些踉蹌的離去。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韶少則就沖開了穴道,沒想到一時大意竟被那女人偷襲得手,他陰沈著臉解開韶輕羽的穴道。“笑歌!”韶輕羽輕呼一聲,急怒攻心,身子向後一仰,暈了過去。

天色已然暗沈下來,韶少則提起輕功在附近搜尋那姑娘的蹤影。天色很快便黑了下來,漸漸不可視物,韶少則心憂韶輕羽安危,只得作罷。

天明時,韶少則安置好韶輕羽,又循著那姑娘的血跡一路找

去。走不過七八裏地,血跡消失了,四周也沒留下什麽痕跡,韶少則恨恨的一跺腳,回轉來駕車帶著韶輕羽直奔古陽城。

鈞天樓內,韶木清面色平靜,眼中卻有一閃而過的冷厲殺機,捏得發白的指尖也反映出了她內心的波動。笑無憂三人聽得唏噓不已。

說完往事,韶木清看著笑無憂,眼裏激動之色一閃而過,道:“無憂,之所以和你說這些陳年舊事,是因為我覺得,你很有可能就是笑歌!你與我師妹的模樣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而且你同師妹一樣,在琴藝上有著卓絕的天賦,我確信,你就是師妹的孩子!你就是笑歌!”

她微微傾身,抓住笑無憂的手,緊緊的盯著他,笑無憂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激動。雖然有些預感,笑無憂仍是不能置信,他自小無父無母,突然聽到有了親人的消息,一時回不過神來。秦與離與莫瓏兒都瞧著他,怪不得韶木清對他們這麽熱情,原來還有這麽一段隱情。

笑無憂仍然楞楞的,好大一會兒,才猶疑的開口:“……我,是爺爺養大的。”他不認識什麽女子,山谷中除了他和老頭再無別人。

韶木清想了想,不死心的道:“他是你的親爺爺?”笑無憂搖搖頭,“爺爺沒說過爹娘的事。”

韶木清略一思索,得出一個合理結論,眼中殺機隱現,道:“是了,定是她想將你棄於荒野,卻不料你吉人自有天相,被爺爺所救——好個惡毒的女人!”

她轉眼註目笑無憂,眼裏滿是憐愛,忍不住站起身來撫著笑無憂的頭,柔聲道:“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放心吧,以後有我們,再不會叫你受苦了!”

笑無憂不自在的轉了轉頭,呵呵幹笑兩聲,雖然韶木清的話解釋的通,但他心裏還是不大敢相信。想了想,道:“那個,樓主,其實還有一個人,長得與我及其相似,或許……他才是笑歌?”

“竟有這事?”韶木清詫異地道。

笑無憂忙不疊的從椅子上跳下來,指著秦與離道:“千真萬確,這事兒小離兒最是清楚。”

秦與離迎著韶木清詢問的目光輕輕頷首,“不錯,他是我師叔的徒兒,自小由師叔撫養長大。”

韶木清急忙問道:“那他現在身在何處?”

秦與離搖頭道:“我與他分離已有半年之久,此前聽聞他受了重傷,現在也不知是怎樣情形。”

韶木清沈吟一會兒,道:“只是相貌相似也說不準誰才是笑歌,不若你們在此盤桓幾日,我飛書一封讓師妹來此相見,另外再著人打探沈公子的下落,幾位意下如何?”

秦與離看看笑無憂,點頭道:“如此也好。”笑無憂默然,莫瓏兒看看他,張了張嘴,終是

沒有說什麽。

韶木清點了點頭,起身道:“既如此,我這就去吩咐給你們準備房間,稍後就可以歇息了。”言罷自去了。

笑無憂低著頭,輕輕摩挲著手裏的細瓷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麽。秦與離默然無語。莫瓏兒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咬了咬下唇,半響方道:“無憂,如果那人真是你娘親,你,你會怎樣?”

笑無憂擡眼看她,不明所以:“什麽怎麽樣?”

莫瓏兒道:“你不覺得高興麽?”

笑無憂笑了起來:“這都還不知道是不是呢,小爺在這瞎高興些什麽?如果是的話,那自然是好的,不過小爺這麽多年都沒有過娘親,現下突然說有了娘親,反倒覺得很不真實,就跟那鏡中花水中月一般,虛無縹緲得很,因此倒也說不上是歡喜還是不歡喜。”

莫瓏兒瞧著他,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好像看見了笑無憂藏在滿不在乎外表下的那一抹黯然。

許是目光裏的同情之色太過明顯,笑無憂瞧著莫瓏兒哂然一笑,道:“小瓏兒,你也不必拿那種眼神來看小爺,小爺這十八年過得也並沒有什麽不好,不過心裏存了個對娘親的念想罷了,如今被你這麽一看,小爺倒好像成了那世上最可憐的人了。”

莫瓏兒臉色微紅,啐了他一口:“誰可憐你了,本姑娘又不是吃飽了撐的。”說著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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