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去瑞禾的路上，我給莫舒晨打了個電話，聽到陸驍書要跳樓時，嘴裏不禁罵了句「孬種」，便說馬上到。

此時，公司的大樓四周圍滿了人，擡頭舉目，隱約只見一個人影，立在天臺的石欄上，好似隨時都會倒下來。

警鳴聲從包圍圈外傳入，而後便見一輛消防車開了進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輛警車。

一溜的消防員動作迅速的在陸驍書可能墜落的地點鋪設救生氣墊，兩三名公安人員則快速進入瑞禾大樓，向樓頂進發。

所有的圍觀者皆高舉手機，交頭接耳，猜測起陸驍書的身份和跳樓的原因，更有人現場開啟了跳樓直播，與萬千網友在線催促陸驍書趕緊跳，說什麽不跳就不是男人等語。

我焦急的握著手機，正想再給莫舒晨打電話，一個熟悉且霸氣的聲音響起，“老子的女人要進去，都趕緊讓路！”

循聲望去，只見許蔚天帶著阿虎及一幫毛發斑斕的小弟，粗暴的開出一條路。

鬧出這樣的陣仗，莫舒晨有些難為情的瞪了許蔚天一眼，隨即擡眼一掃，恰好與我對視，當即丟下句，“你就在下面等我，小晴兒陪著我就行。”

我們還沒來得及對話，沈錦舟的電話便再次響了起來，依然是陸璇打來的。

莫舒晨看了眼陸驍書的位置，面色有些難看的問，“他不是被沈小叔關著了嗎？怎麽就跑出來作妖了？”

我用眼神給沈錦舟打了個招呼，然後邊拉著莫舒晨往公司大樓走去，邊把沈建明答應萬凱釋放陸驍書，以及陸驍書得知自己並非陸振明之子的事說了一遍。

莫舒晨顯得很意外，楞楞的道：“你是說，陸驍書是萬凱的兒子？”

我連連點頭，想來許蔚天並不想讓她摻和進這件事，自然不會告訴她這些內情。

電梯越接近頂樓，莫舒晨的嘴唇抿的越緊，腳下還有些發軟，似有些眩暈，她抓住我手腕的手不覺收緊，越來越緊，我手背上的青筋都因為她的動作而鼓起來。

好不容易到了天臺，下樓梯時莫舒晨的面色刷的煞白起來，大半個身子的力都傾倒在我身上，聲音一頓頓的道：“小，小晴兒，向蓁，向蓁當初也是從天臺跳下去的……”

陸璇及一些高層，公安人員的背影近在眼前，我們只消一個轉角就能和陸驍書對上，我的步子卻猛然剎住，內心變得很是猶豫。

我不得不擔心陸驍書若瘋狂一跳，會不會刺激到莫舒晨腦內那根敏感的神經，讓她再次陷入精神失控的狀態。

身後，沈錦舟和許蔚天等人從樓梯口出來，許蔚天敏銳的覺察到莫舒晨的不對勁，立即上前扶過她。

“晨晨你別嚇我？你怎麽了？”

莫舒晨額上冷汗涔涔，勉強的搖了搖頭，“我沒事。”

許蔚天擡手在她額頭探了探，忽地抱起她，“晨晨，你渾身都在發抖，不想見那個孬種咱就不見，愛死不死，我這就帶你回家。”

說著，許蔚天便抱著她轉身往回走。

我糾結著要不要喊住許蔚天，可想到莫舒晨蒼白的面容，我的喉嚨就像被什麽堵住一般。

陸璇恰好回身，擡眼便望見莫舒晨的背影，面色大喜，大喊道：“小晨來了，小晨來了……”

許蔚天已經走進門內，聞得陸璇的聲音，步子並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莫舒晨在他身上動了動，掙紮著要下地。

許蔚天拗不過她，只得放她下來。

“璇姐姐。”

莫舒晨輕聲的喚了句，只要稍微細聽，就能聽到她發顫的聲線，只是陸璇一心記掛陸驍書，毫無意識的拉著她焦急走到天臺正中，與陸驍書面對面。

我握住沈錦舟的手也趕忙追過去，陸驍書在看到莫舒晨時，兩眼陡然一亮，嘴角不覺揚起，“小晨，你不接我電話，我以為你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安與委屈，不知情的路人若瞧見這一段，當真會以為是莫舒晨傷害了他。

許蔚天一臉防備的擋在莫舒晨身側，生怕她一個心軟，重新投進了陸驍書的懷抱。

莫舒晨推了推許蔚天，上前一步，面無表情，“陸驍書，我們之間從你選擇躲到國外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你以為用這種拙劣的手段就能激起我對你的同情心，跟你重歸於好嗎？不可能！”

莫舒晨冷漠的話語像一把刀，把陸驍書僅有的一點期盼切的支離破碎，他的眼底彌漫起無盡的哀傷，連北風都好似被他感染，愈發的凜冽了。

陸驍書自嘲一笑，身子頹然欲倒，仿佛下一秒就會從樓頂失足墜下。

他彎著唇角搖晃著腦袋，極為壓抑的道：“小晨，是我錯了……我是個懦夫，我就是個懦夫……連老天也看不過我，呵，呵呵，現在的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活著也沒有任何意義了……”他說著，步子朝後退著。

陸璇臉色嚇得發白，抓住我的胳膊神情焦灼，“婉晴，事關公司的聲譽，你快讓小晨先安撫住驍書，其他的等人救下來再說好嗎？”

我輕拍陸璇的肩，安撫著道：“陸姐，下面已經鋪好了安全氣墊，消防人員隨時準備營救，陸驍書就算跳下去也不會有事的。”

陸璇聽得這話，緊繃的臉色舒展了不少。

而陸驍書那方，還未等來莫舒晨的安慰，就聽許蔚天仰天大笑起來。

在眾人目光聚過去時，許蔚天習慣性的向阿虎揮手要煙，將將送至嘴邊要點時，忽反應莫舒晨還在，趕忙拿下只在手中把玩，再看向陸驍書的眸光冷冽的仿如臘月的冰錐，隨時會將他的心臟戳穿。

“陸驍書，老子沒時間跟你在這廢話，晨晨現在是老子的女人，你敢覬覦，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把你玩廢了！”

陸驍書的臉色瞬間大變，仿佛受盡羞辱般，兩眼鼓鼓的瞪著許蔚天，想起了之前在密室經歷的一切。

“許蔚天，你不光搶走小晨，搶走我父親，還毀了我，你一點都不覺得愧疚嗎？”

陸驍書壓抑著，咬牙擼起袖子，手臂顫抖著露出手腕那道深入骨血的疤痕。

盡管過了大半個月，那道傷口依然駭人，縫線還未拆下，遠看像只惡鬼的嘴，隨時要張開血盆大口將所有的人吞噬。

許蔚天看著他那道醜陋的疤痕，正要再羞辱一番，莫舒晨突然開口。

“陸驍書，最該愧疚的人不應該是你嗎？你忘了，向蓁當初被你害得也是從這樣的高空跳下，你不覺得你有今天，都是報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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