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今晚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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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發現,沈錦舟左手正中幾塊掌骨間,竟都起了厚厚一層血痂。

腦海不禁響起羅雅沁早上來時說的話,難道他手上的傷竟是昨晚揍羅子傑留下的?

劇烈的心疼從我胸口散開,我說不清自己此時是種什麽樣的感受,只是兩手不自覺的擡起他的手掌,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似是我的動靜太大吵醒了他,沈錦舟拿開手臂低頭看向我。

“還不睡?”

他喑啞的嗓音傳入耳膜,我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兩手忽就抱住他的腰身,腳下一蹬的和他目光相對。

在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嘴便先行一步的覆在了他柔軟的唇上。

沈錦舟身子驟僵,退開一點距離。

面對他的拒絕我不禁撇了撇嘴,心裏升起了幾絲懊惱沮喪,憑什麽他沈錦舟說幹就幹說停就停,還能姿態淡然的切換自如?

當我是什麽?沒有感情的玩物嗎?

我暗暗來氣的發誓,等我傷養好了,一定要掌控主動權,憑什麽每次都只有我被撩的理智全無,他卻可以置身事外?

將紊亂的氣息調整,沈錦舟的手便覆在了我的肩頭。

“快睡吧,明早我送你回去。”他邊輕拍著邊柔聲道。

我垂眸看向他帶傷的手,忍不住的抱在眼前。

“你的手……”

“無妨,早些睡吧!”

沈錦舟看了眼掌骨的痂,笑著抽出手,放入了被子裏。

我瞥了一眼,這才發現他的右手掌骨間也起了同樣的血痂。

他都不知包紮一下嗎?

見他不想說此事我也不好再問,只當他是不想提羅子傑的名字給我添堵,也就沒繼續追問,可眼前老是浮現出那些傷口的畫面。

我尋思了好久,總覺得他這傷來的有些奇怪,兩手的創面太過均勻,就像是將力道集中在了同一個地方。

想到羅子傑像沙袋一樣定在哪兒任沈錦舟打的場面,我只覺不可思議的在心裏直搖頭,羅子傑又不傻,打不贏難道還不會躲?

最主要的是,沈錦舟得下多少力揍上多少下才能把自己也傷著?

前半夜,我都陷在胡思亂想中不得入眠。

後來實在忍不住的輕輕下了榻,找來之前的那個女部長,跟她要了幾個創口貼,這才貓著腰回到休息室。

我動作極輕的躺回軟榻,發現沈錦舟睡得很沈一點反應也沒有,我便膽大的掀開他近側的薄毯,抓起他的手放在身前,動作輕柔的用創口貼貼住了暴露在外的傷口。

我滿意的將他的手重新放回被子裏,這才重新躺正找周公聊天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忍不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陌生的天花板闖入我朦朧的眼瞳,我頓時一個機警,兩眼銅鈴般的大睜。

斜了眼周遭的場景,我這才想起自己身處何處。

我的手不禁朝左側撈了撈,觸覺一片溫涼,預示著睡在我身旁的人離開不久。

我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被丟在這麽個陌生地方,心頭不由一慌,急忙撐起身子四下張望,尋找著那抹熟悉的身影。

可尋了半晌,依舊不見那人。

我透過半開的窗簾朝外看了看,目測已經日曬三竿,大廳裏只剩下三三兩兩的客人。

如果不是我失眠半晚,睡得太沈,應該就能察覺沈錦舟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濃濃的失落從胸口蔓延至五臟六腑,我只覺手腳都受了這抹情緒的影響疲軟無力。

我只得一遍遍的安慰自己:他那麽個大忙人,工作之外還能抽時間陪陪你已經很不錯了,何況人家急著上班,哪像你這麽個病號混吃等睡?興許別人叫過你,可誰叫你睡那麽沈沒聽見了呢是吧?

大廳裏已經有不少人在收拾東西離開了,我失落了耷拉了肩,隨即理了理情緒和袍子,準備下榻回醫院。

一個身影大步向我走來,我擡頭一看,嘴角登時溢滿微笑。

“我以為你還要睡會兒的,就沒叫醒你。”

沈錦舟扶著我向外走去。

我忍不住問,“你剛去哪兒了?”

“公司打來了電話,我怕吵醒你就到外面接了。”

得了他這麽句解釋,我心裏異樣的酸澀感頓時揮發不見。

昨晚照顧我的女部長和男經理在此時走了過來,分別帶著我們去了更衣室。

換上被烘幹的病號服,我挽著女部長的手到了會所大廳。

沈錦舟也換上了自己的西服,同男經理客氣兩句,便神色自然的牽著我的手上了車。

他也不急著啟動車子,而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我,嘴角輕哂的把手背舉在我眼前,“貼的不錯。”

我沒想他會直接點出這事,訕訕的笑了笑,沒有接話。

沈錦舟的身子故意靠近我,兩手朝著我的腰間行進,“今晚能不能……”

他話未完,我便條件反射的兩手擋在他的胸前,打斷道:“不能!”

沈錦舟面色一怔,隨即爽朗笑開,不顧我擋在他身前的力道,硬向前幾分替我扣上了安全帶。

他的身子退後,兩手搭在方向盤上,似是想到什麽特別好笑的事不停地輕笑著,而後側頭給了我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想什麽呢?我是想問你,晚上能不能再幫我換一下。”說著,他揚了揚半握的拳。

我的臉唰一下就紅了,滾燙的幾乎可以煎雞蛋,我想,無地自容大約就是眼前這種情形。

沈錦舟嘴角高揚的沒在打趣我,擰動鑰匙車便駛出了停車場。

連著好幾日晚上,沈錦舟都按時帶我去會所泡澡。

順便買了創口貼,還真讓我給他換。

我想著他這手怎麽也是為我傷的,只能不厭其煩的幫他更換。

只是我在醫院這幾日著實住的難受,便和他強調自己的脖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他還是固執的讓我在醫院多觀察幾日,並學著劉主任的話拿了一堆後遺癥的事來說。

看他態度如此嚴肅,我只好繼續在醫院過著混吃等睡的日子。

我和吳嘉芮說起這些時她倒也樂得輕松,每日也就趁著午飯空隙兩手空空的來瞧瞧我。

而宋繁每天中午也早早的就提著飯盒過來,說是受人所托。

只是每每吳嘉芮一來,他就強拉著人去了院子,獨留我一人空對一桌的飯菜。

吳嘉芮應該也是在嘗試著接受他,嘴上往往死鴨子嘴硬,拉扯間卻還是藏了力隨隨宋繁走了。

幾天後,我的脖子已然好了個九成九,被沈錦舟強拉著做了各種檢查,得了醫生和準話後他只得同意我出院。

辦出院手續時,我心疼的掏出還沒捂熱的銀行卡遞給了沈錦舟。

誰知他嫌棄的看了我一眼,“救人救到底,費用我結了,恩情再還吧!”

這就,結了?

我看著他幫我收拾東西的身影,一種深深的虧欠感湧上心間。

我明知他不懷好意,怎麽還能在金錢上占他便宜呢?

他是想讓我產生一種心虛,下次面對他的變態行徑時默默承受對吧?

思及此,我唰的就從床上坐起來,擋在他的身前,舉著手裏的卡激動的道:“恩是恩,錢是錢,你救我一命我認了這恩,可我有錢,幹嘛還要承你的情?多少錢你說吧,我馬上轉給你!”

沈錦舟面色驟冷,眸光凜冽的望著我。

“徐婉晴,你不是說喜歡我嗎?怎麽現在這麽想要和我劃清界限?”

我不由想起自己那晚說的昧心話,兩頰一熱,腦袋也跟著發虛的垂了下來退後幾步。

沈錦舟鼻中發出幾聲冷哼,顯然已將我看透。

心間不覺溢出股不忍,腦海旋即播放起他這些時日對我的好,我腳不受控制的上前兩步,兩手抓住他垂在右側的手,聲如蚊嗡的說了句話。

“我,我沒想和你劃清界限,就是不想欠你太多,我怕我以後會還不起。”

我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搖晃著他的手。

沈錦舟扯下我的手,眼神覆雜的看著我,“你欠我的,早就還不起了,也不差這一件!”

話落,他便大步走出了房間。

我有些不解的看著他離開的地方。

他說我欠他的,早已經還不起了是什麽意思?

我拼命轉著腦子,這才明白過來他的話。

也對,命可比錢貴的貴了。

他救我這一命,我估計這輩子都還不上了。

當然,我也希望有還上的一天。

畢竟是誰說的,一命還一命。

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可不想在最享福的年頭為他償命。

至於這住院錢,我還是另抽個他心情好的時間在還吧。

聽說我要出院的消息,莫舒晨一早就拉著許蔚天來了醫院。

吳嘉芮也請了假專門來接我,硬拉著我和她回租房。

我本來打算回爸媽家的,可一想到他們度假還沒回來,我一個人住怪冷清的,只好厚著臉皮坐上了吳嘉芮的車。

宋繁始終帶著墨鏡杵在一邊看著。

莫舒晨中途拉著我偷問了這事,我話還沒出口她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全程只要一對上宋繁,嘴裏就不自覺的發笑,搞得宋繁看我的表情總是很幽怨,覺得是我出賣了他。

我真的是太太太冤了。

沈錦舟的目光定在我身上一直都沒說話,只默默地把我的東西放到了後座。

車子啟動時我心裏突然就升起抹不舍,不知是舍不得住了多日的醫院,還是舍不得陪了我好幾個晚上的人。

半路上,手機忽然收到消息提示,我點開微信一看,是群裏的小太陽申請添加我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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