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山谷雖然四面絕壁，似乎連飛鳥都不曾造訪，但對於方清歡和霍玉卻並不算為難。兩個人選擇了一面略微容易落足的攀緣而上，花了半天時間就來到了山崖頂端。

霍玉分辨了一下方向，與方清歡展開身法，又半日就來到了山下。

從農戶家中取回了寄養的小黑和明月，霍玉和方清歡終於踏上了返京的路程。

一路向南，沿途的景色更加春意盎然，風物之中也漸漸多了些柔美的江南味道。

這一次旅途的心情是從未有過的放松，霍玉也帶著方清歡在每一處風景秀麗的地方停駐，縱情於山水之間，流連忘返。

從北疆到京城這一段路，兩個人竟然走了整整兩個月，回到京城已經是荷花映日，高柳蟬鳴的夏日景色。

平定突厥的將士們也陸續返回京城論功行賞，但衛國公因長期駐守北疆，更為熟悉當地的風土人情，所以還要忙於設立驛站、發還人口、恢覆牧場、設立治所……等一系列的事情，回京的時間要拖延到秋天了。

但終究是要回來了！

衛國公已經十年未曾返回京城，這一次，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回來了。

方清歡抵達方府的時候方伯廉都已經得勝還朝，見到姍姍來遲的女兒，臉上便掛起了意味深長的笑，方清歡臉上緋紅，都有些不敢直視自己的父親。

不過方伯廉從來沒有打算以世俗的規矩要求女兒，何況親眼見過方清歡與霍玉如何在戰場上生死相隨，心中早已確定自己的女兒女婿與別人是完全不同的。

方府這些日子以來門庭若市，道賀的人絡繹不絕，方清歡卻並沒有出現。

……

茗泉茶樓。

臨河的雅間中，汪月蓉和方清歡相對而坐，兩個女孩子時而頭湊在一起說話，時而露齒大笑笑，畫面美好而溫馨。

“真的？你們已經定了親？”方清歡欣喜地望著汪月蓉。

“嗯！我也沒有想到，這下子在京城裏，百源盛的汪家大小姐苦追翰林才子李曠，終於追到手的事恐怕要被人說一輩子了。”汪月蓉神色肅然中帶著些哀怨。

“哈哈哈哈，好像你真的介意似的。”方清歡大笑。

汪月蓉再也繃不住嘻嘻笑了起來：“我的確是不在意啊，當初這些傳言可幫我賺了不少錢呢！難得的是他也不介意。”說到這裏，汪月蓉也認真了起來。

以汪月蓉的冰雪聰明，自然早就能夠感覺出李曠對方清歡的感情並不一般，但她也看得出來方清歡與霍玉之間根本是情深一往，心中根本插不進任何其他人。連當今聖上都不行。

而李曠能夠放開心結，接納汪月蓉這樣明顯更加適合他的女子，這讓方清歡由衷地高興。

汪月蓉望著眼前的女孩子那張秀麗中帶著英氣的臉，爽朗而坦然的笑容，想起自己聽說的那些宮中秘聞——不是李曠說的，但汪月蓉總是有些自己的渠道。雖然這樣得來的消息不可能太過詳細，卻總歸能夠讓她做出最為正確恰當的判斷。

如同當初她與方清歡初次見面就決定幫她解決扶桑使團的亂局；如同此刻汪月蓉心中篤定的想法——方清歡，是一個值得一輩子的好朋友。

汪月蓉端起茶杯，道：“我每天拋頭露面在外面打理家族的生意，雖然見過很多人，卻難得有個真心相待的好朋友，從前有個李曠，很高興現在又有了你。阿嚶，讓我以茶代酒，恭賀你平安從北疆回來！”

方清歡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眼中盈滿了笑意。

……

京城的夏日將盡的時候，顧湘之和沈眉帶著弦兒回到了京城。

還是那座城西的宅院，老梧桐的濃蔭籠罩了滿院清涼，一陣風吹過角落的幾叢修竹也發出沙沙的聲響，滿院的花香讓人心曠神怡。

沈眉坐在樹下的竹椅上，神情安然寧靜。她的眼睛依然沒有治好，但臉上淺淺含笑的神情卻絲毫沒有因為目盲而減損她的美麗。

弦兒長高了不少，臉上少了當初的驚惶和憂郁，多了明朗的笑容，肖似陳昭的容顏已經越來越有傾國傾城的味道。

不知道將來有會讓哪個少年心碎。

為何要心碎，怎麽就不能是心醉呢？

方清歡吐了吐舌頭，暗暗罵了自己一句，伸手摟過弦兒，兩個人連說帶比劃，聊得熱火朝天。

顧湘之曾經告訴方清歡，弦兒口不能言的情況並非不能治愈，但卻也要因緣巧合，也許將來某一天會讓她能夠開口說話呢。但現在卻不必和弦兒說得太多，免得讓她掛懷。

當初在嶺雲庵第一次見面，方清歡就發現師父已經給弦兒打下了紮實的基礎，現在有沈眉和顧湘之指點，弦兒的功力也在不斷提升。

方清歡把得自薛羅的劍法交給了弦兒，只告訴她這是陳昭的遺物，並且請沈眉和顧湘之幫助弦兒在功力足夠的時候再修習，而等沈眉眼睛治好之後，自然就能夠練這套劍法了。

聽到方清歡的話，沈眉微微一笑，雖然雙眼沒有焦距，卻準確地看向顧湘之的方向，顧湘之已經走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眼睛不是不能治好，顧湘之現在就已經找齊了所有的藥材，只是現在還不能醫治。因為她……已經懷有身孕了啊。

能治好眼睛當然好，這樣她就可以再次看見湘之哥哥那溫潤如玉的容顏，看見他的笑容，和總是溫柔的眼神……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要生下他們的寶貝，他和她的孩子呢……

一年以前，她還連做夢都不敢想到的事，現在都發生了！

沈眉耳中聽著方清歡仿佛獨自一人唧唧咕咕的說話，想象著弦兒精靈的眼神和滿面的笑意，覺得就這樣，也很好。

而且啊，一雙溫柔卻有力的手輕輕摟住她的腰肢，讓她可以毫無顧忌地靠在他的懷中，什麽也不用擔心，什麽也不用懼怕，還有什麽能比這更好呢？

至於劍法什麽的，將來……有閑暇的時候，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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