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切實摟著方清歡柔軟的腰肢，霍玉的心仿佛一下子就被填滿了。

他終於可以確定自己真的不是在夢中！

雖然分別不過一個月，可是這是怎樣的一個月啊！

雖說早已經收到消息，段隱終究還是敗在了方清歡手中，可是只有親眼見到她安然無恙、親手把她擁在在自己的懷中，霍玉的心才真的安定下來。

他在血肉磨盤一樣的戰場上搏殺，她與殺手之王生死之戰；他深入敵陣，她重傷在身……當初在伏牛山上初見，水月樓頭重逢之時，他們怎麽會想到未來兩個人會經歷這麽多的生生死死？

幸好，此刻他們終於又在一起了！

霍玉的雙臂把方清歡摟的更緊。

方清歡軟軟地靠在霍玉懷中，不再努力堅持，她伸出手輕輕摟住霍玉的脖子，仰著頭認真地看他。

“你好像瘦了。”方清歡皺眉。

霍玉卻輕輕拉回方清歡的手，眉頭緊鎖地凝視她的指尖，淡淡的血絲正順著纖長白皙的手指滑落。

霍玉見過很多次方清歡撫琴，卻從未見過她的手指傷成這樣，可見剛剛那樣勢若雷霆，殺機四溢的琴音讓方清歡付出了多少！

”沒事，休息一下很快就會恢覆了。”方清歡臉上一紅，就要抽回手，忍不住一雙明亮眼睛也瞪著霍玉。

在打仗啊！你的騎兵們正在與敵人生死相搏啊！

可是霍玉卻仿佛什麽都沒看見，忽然把方清歡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方清歡一怔，只覺得心中一陣悸動。

霍玉卻已經放開她，在她耳邊輕聲道：“看我給你報仇。”

說著，他長刀出鞘，飛身已經躍上馬背。在他們的身後，隆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方清歡回頭一看，已經可以看到遠處一面戰旗迎風飄揚，上面大大的一個“霍”字！

戴蒼關的兵馬，終於到了！

方清歡輕輕地靠在明月的身上，遙望著那個在戰場上搏殺的身影，嘴角微微含笑。

這樣很好。

無論是風平浪靜是一起看山看水，還是這樣在戰場上生死與共，有個人能夠始終和自己在一起，真的，很好！

……

戴蒼關大捷！

衛國公世子霍玉率部俘獲突厥契利可汗，於西荒谷誅殺突厥兵馬五萬，齊兵乘勝追擊將突厥軍隊趕到了陰山腳下……方伯廉把剛剛收到戰報放在桌上，長舒了一口氣。

方清歡執意要孤身一人援救霍玉的時候，方伯廉已經確定自己的女兒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而此時知道兩個人都平安無事，除了放下心來便也只能無奈地搖頭。

女大不中留啊！

不過，如果霍玉是自己的女婿的話……還真是不錯。方伯廉想著想著，不由得又笑了起來。

“將軍，徐先生求見！”親兵進來稟報。

“有請。”方伯廉道。

徐月池走近來的時候，臉上明顯有憂色。

“將軍，上次我去餘寧鎮采購藥材，遇到了七星教的截殺，幸好得到方小姐的搭救。方小姐也特別提醒我註意軍中傷兵的一些特殊的情況。”

“徐先生，可是有什麽發現？”方伯廉見到徐月池的神情，心中就是一凜。

“將軍，的確有些不對。其實看起來還只是很不起眼的一些偶然事件，但因為有方小姐事前的提醒，所以我特別留心了一下。最近附近幾個軍營中的的大夫都報告了一些發生高熱、皰疹的病人，一旦發作便無可救！我特別去查看，發現這些病人無一例外，都是中了一種奇怪的毒。而且……”徐月池語聲低沈，卻讓人聽起來更為心驚。

“而且什麽？”方伯廉眉頭緊鎖。方清歡曾經和他說起過的話再次浮上心頭，難道當日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嗎？

“我擔心毒素擴散，所以這些報上來的特殊病例死亡之後，便集中火葬，可是不少屍體都被偷走了！

“什麽？”方伯廉一驚，猛然站起身來。

“將軍，我聽說過一些毒術是用人來煉制，我懷疑有人在偷偷利用軍中的傷兵做這些事！”

方伯廉擔心的就是這個！他不由得想起方清歡的話，但是卻不能夠讓徐月池更加憂懼。

方伯廉安撫道：“先生，還請您多費心，務必盡力嘗試研制出解毒之法，同時也請您暫時不要洩漏此事，以免造成恐慌。”

“這是我應盡之職。”徐月池拱手離開。

天色漸暗，方伯廉在燈下攤開輿圖，望著上面的山河關隘沈默不語。

大齊北伐突厥之戰此時可謂形勢大好。多年來大齊邊疆不穩，突厥人每逢冬日便越境燒殺擄掠，更是蠶食了不少邊疆的土地，把一些齊兵無力顧及的城鎮置於突厥的實際控制之下。現在陳間即位四年之後終於下定決心傾舉國之力北伐，並且以雷霆手段鎮壓了許太後，穩固了皇位，正是一舉建功之時。

如果真是如同方清歡擔心的那樣，是陳?在幕後操作此事，他難道是瘋了嗎？雖然多年來遠離皇室，可他畢竟姓陳，同是大齊皇族的血脈，為何會做出這樣自毀長城之事？如果是因為當年的承天門之變而不能釋懷，為何卻又等了這麽多年才動手？何況，如方清歡所說，當日在含光殿，他未必沒有機會對陳間下手。

但陳?並沒有這麽做，而是抽身而退了。

“將軍，方小姐回來了！”親兵忽然來報。

方伯廉眼睛一亮，連忙迎向門口，只見一身風塵的方清歡已經快步走了進來。

“父親！”方清歡語聲輕快。

方伯廉凝眸打量著大戰歸來的女兒，發現雖然經歷了一路辛苦奔波鏖戰，方清歡的臉色卻是紅潤明媚，絲毫不見疲態，反而神采奕奕。

果然是因為見到了霍玉嗎？

方伯廉嘴角微翹，心中卻也有些莫名的感慨。

女兒長大啦！

“看起來我也該準備準備，等衛國公派人來提親了。”方伯廉笑。

“父親！”方清歡臉上一紅，低下頭不說話。

方伯廉難得見到方清歡這樣的羞澀神情，不由得哈哈大笑，因為傷兵中可能出現的疫情而焦灼的心也略微放松了下來。

方伯廉剛要說起徐月池的發現，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呼喝之聲：“什麽人！”……“有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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