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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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長寧宮裏靜謐安詳，經過太醫們的調養，許太後的面色看起來比黎明時要紅潤許多，氣色很是不錯。
她安靜地坐在幾案旁看著一個宮女煎茶，半晌才含笑對面前的人說道：“這些年不見，也難得喝到你煎的茶了，我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找了好些個，卻都不及你的手藝。”
說到這裏她就想起上次在生辰宴上不愉快的經歷，不過是向那個方清歡討個擅長茶藝的小丫鬟，竟然還牽扯出了董若，牽扯出了程雪見那個女人……不過嘛，畢竟，董若現在已經死了，知道這件事的人也差不多死光了。至於程雪見的兒子嘛……他知道還是不知道，如今也沒有什麽區別了。
與許太後相對而坐的清仁法師淡淡一笑，道：“不過是雕蟲小技，如果娘娘不嫌棄稍後請允許我來為您煎茶。”
他還是這樣！他總是這樣。
許太後目光不知看向哪裏，有片刻的茫然，很快又回過神來對清仁法師一笑：“如宸，我說過很多次，不要叫我娘娘。”
清仁法師端起茶杯，拱手示意，卻沒有回答許太後這句話。
許太後望著眼前人，雖然剃發皈依，僧袍不染凡塵，卻依舊卓然而又清越的氣質，輕輕嘆了一口氣。
清仁法師仿佛沒有註意到許太後的神情，只是有些擔憂地望著門口，寧王陳闐離開已經有一會兒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許太後似乎明白他在擔心什麽，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雖然是些兒女私情的事，我似乎不該問你，但如宸，你看闐兒該怎麽辦呢？”
清仁法師搖了搖頭，微笑道：“娘娘，這樣的問題我在二十年前是不懂得怎樣看破，如今卻已經勘破了，我沒辦法給殿下建議。”
許太後握住茶杯的手指有些泛白，久久沒有說話。
直到外面傳來悠長的喊聲……“恭迎陛下！”
許太後才似乎醒過神來，對清仁法師說道：“既然你不想說就不必說了，我只問你一句話，千萬人往矣，法師，你度人還是度己？”
清仁法師並沒有絲毫遲疑，臉上依然淡淡有笑意：“同船之人，自當共渡。”
許太後的目光如霜如雪，靜靜地看著清仁法師，而清仁法師也毫不躲閃地直視著她，笑容淺淺。
許太後收回視線不再說話，緩緩擡起了手臂，有宮女立刻攙扶著她，緩步向門口走去。
長寧宮的偏殿之中，寧王陳闐有些焦急地望著憔悴蒼白的崔昭：“你到底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不是說恩眷正隆嗎，怎麽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
崔昭低垂著頭，默然不語。
陳闐想起剛剛太醫的話——不是喜脈，只是思慮過度，心脈耗損，需要靜養，少思少怒。他心中一瞬間百感交集，不知道什麽滋味。
“他對你並不像宮裏傳言的那麽好對不對？只是為了做給我看對不對？”陳闐忍不住抓著崔昭的胳膊，低聲問道。
“殿下，請放手。”崔昭掙紮著要脫開陳闐的手。
陳闐卻不管，而是伸長手臂，突然用力地摟住了崔昭，把她緊緊擁在懷裏。崔昭一怔，有些失神地沒再動作，任由陳闐抱住了自己。
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己好累，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了，讓她再沒有任何辦法支撐了下去，眼中忽然就落下淚來。
偏殿之中再無別人，一時間寂寂無聲。
陳闐緊緊地擁著崔昭，只覺得從未與她這樣接近，近得似乎能夠觸摸到她心底的一片冰霜！
她的確是不快樂的。
這個認知讓陳闐覺得一瞬間血液已經全都湧到了頭頂，他顫聲道：“我來為你拿下這片江山，為你戴上後冠，好不好？”
崔昭聽到這句話，猛然推開陳闐，退後了幾步，擡起手整理了一下鬢邊散亂的發絲，肅容說道：“殿下，我就當作沒有聽過這句話。有些事，請你……不要輕舉妄動。”說完這句話，崔昭忽然疾步讓過陳闐，飛快地往外走，走著走著甚至跑了起來！
陳闐卻沒有動，他苦笑了一下，喃喃說道：“你終於還是有些擔心我了嗎？可是……這件事早已經由不得我了。”
遠處傳來悠長響亮的聲音，“恭迎陛下……”
……
街上嘈雜的聲浪仿若有形，稍微接近些就讓人心煩意亂。
馬遠現在就心煩極了，這條街是直通宮門前的天街的，以往並不會有這麽多閑雜人等出沒，現在卻堵得摩肩接踵，堵的他們的馬車步履維艱。
也不知道這些好事的是怎麽得知了消息跑到這裏來看戲了！
馬遠不是沒有想過繞路，雖然要多花半個時辰，可總比被堵在人群中要安全得多，可是就在他命令調轉車頭的時候，忽然湧來了這麽多的百姓，擠擠挨挨指指點點興高采烈地來看熱鬧，一下子堵得馬車進不得退不得。
巡街的官兵都跑哪裏去了？馬遠在心中抱怨。
當讓他也知道官兵都去幹什麽了。京兆府門前靜坐的扶桑人越來越多，如果出了事就是大事，當值的官兵每個人都如臨大敵，竭力維持著安全。
馬車緩緩前行。
馬遠只能全神戒備著。幸好霍玉已經被迷藥放倒，倒不必擔心這位武功高強的世子爺突然搞出什麽幺蛾子。
想到這裏馬遠瞬間有些走神，他想起以前在寧王府幾乎每日都見到這位世子爺出入，鮮衣怒馬，氣焰囂張，那時完全沒有人看出來這位爺竟然也是個高手！他忽然想起淩晨時得到的消息——韓快死了！韓快的手段馬遠是見過的。他怎麽會這麽輕易就死了？馬遠心頭閃過霍玉在地牢裏說過的那句話：“韓快臨死前有沒有告訴你，這縛龍索也是有弱點的？”
馬遠心中猛然湧起一片寒意，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幫助霍玉雙手雙腳的繩索，還是牢牢的嘛！馬遠甩了甩頭，一邊把車簾掀起一條縫往外看，一邊自語道：“草！老子什麽陣仗沒見過，這有什麽好怕的？”
“你，真的不怕嗎？”一個帶著幾分笑意聲音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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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靜地坐在幾案旁看著一個宮女煎茶，半晌才含笑對面前的人說道：“這些年不見，也難得喝到你煎的茶了，我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找了好些個，卻都不及你的手藝。”
說到這裏她就想起上次在生辰宴上不愉快的經歷，不過是向那個方清歡討個擅長茶藝的小丫鬟，竟然還牽扯出了董若，牽扯出了程雪見那個女人……不過嘛，畢竟，董若現在已經死了，知道這件事的人也差不多死光了。至於程雪見的兒子嘛……他知道還是不知道，如今也沒有什麽區別了。
與許太後相對而坐的清仁法師淡淡一笑，道：“不過是雕蟲小技，如果娘娘不嫌棄稍後請允許我來為您煎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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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太後目光不知看向哪裏，有片刻的茫然，很快又回過神來對清仁法師一笑：“如宸，我說過很多次，不要叫我娘娘。”
清仁法師端起茶杯，拱手示意，卻沒有回答許太後這句話。
許太後望著眼前人，雖然剃發皈依，僧袍不染凡塵，卻依舊卓然而又清越的氣質，輕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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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仁法師搖了搖頭，微笑道：“娘娘，這樣的問題我在二十年前是不懂得怎樣看破，如今卻已經勘破了，我沒辦法給殿下建議。”
許太後握住茶杯的手指有些泛白，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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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太後才似乎醒過神來，對清仁法師說道：“既然你不想說就不必說了，我只問你一句話，千萬人往矣，法師，你度人還是度己？”
清仁法師並沒有絲毫遲疑，臉上依然淡淡有笑意：“同船之人，自當共渡。”
許太後的目光如霜如雪，靜靜地看著清仁法師，而清仁法師也毫不躲閃地直視著她，笑容淺淺。
許太後收回視線不再說話，緩緩擡起了手臂，有宮女立刻攙扶著她，緩步向門口走去。
長寧宮的偏殿之中，寧王陳闐有些焦急地望著憔悴蒼白的崔昭：“你到底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不是說恩眷正隆嗎，怎麽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
崔昭低垂著頭，默然不語。
陳闐想起剛剛太醫的話——不是喜脈，只是思慮過度，心脈耗損，需要靜養，少思少怒。他心中一瞬間百感交集，不知道什麽滋味。
“他對你並不像宮裏傳言的那麽好對不對？只是為了做給我看對不對？”陳闐忍不住抓著崔昭的胳膊，低聲問道。
“殿下，請放手。”崔昭掙紮著要脫開陳闐的手。
陳闐卻不管，而是伸長手臂，突然用力地摟住了崔昭，把她緊緊擁在懷裏。崔昭一怔，有些失神地沒再動作，任由陳闐抱住了自己。
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己好累，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了，讓她再沒有任何辦法支撐了下去，眼中忽然就落下淚來。
偏殿之中再無別人，一時間寂寂無聲。
陳闐緊緊地擁著崔昭，只覺得從未與她這樣接近，近得似乎能夠觸摸到她心底的一片冰霜！
她的確是不快樂的。
這個認知讓陳闐覺得一瞬間血液已經全都湧到了頭頂，他顫聲道：“我來為你拿下這片江山，為你戴上後冠，好不好？”
崔昭聽到這句話，猛然推開陳闐，退後了幾步，擡起手整理了一下鬢邊散亂的發絲，肅容說道：“殿下，我就當作沒有聽過這句話。有些事，請你……不要輕舉妄動。”說完這句話，崔昭忽然疾步讓過陳闐，飛快地往外走，走著走著甚至跑了起來！
陳闐卻沒有動，他苦笑了一下，喃喃說道：“你終於還是有些擔心我了嗎？可是……這件事早已經由不得我了。”
遠處傳來悠長響亮的聲音，“恭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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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遠現在就心煩極了，這條街是直通宮門前的天街的，以往並不會有這麽多閑雜人等出沒，現在卻堵得摩肩接踵，堵的他們的馬車步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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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遠不是沒有想過繞路，雖然要多花半個時辰，可總比被堵在人群中要安全得多，可是就在他命令調轉車頭的時候，忽然湧來了這麽多的百姓，擠擠挨挨指指點點興高采烈地來看熱鬧，一下子堵得馬車進不得退不得。
巡街的官兵都跑哪裏去了？馬遠在心中抱怨。
當讓他也知道官兵都去幹什麽了。京兆府門前靜坐的扶桑人越來越多，如果出了事就是大事，當值的官兵每個人都如臨大敵，竭力維持著安全。
馬車緩緩前行。
馬遠只能全神戒備著。幸好霍玉已經被迷藥放倒，倒不必擔心這位武功高強的世子爺突然搞出什麽幺蛾子。
想到這裏馬遠瞬間有些走神，他想起以前在寧王府幾乎每日都見到這位世子爺出入，鮮衣怒馬，氣焰囂張，那時完全沒有人看出來這位爺竟然也是個高手！他忽然想起淩晨時得到的消息——韓快死了！韓快的手段馬遠是見過的。他怎麽會這麽輕易就死了？馬遠心頭閃過霍玉在地牢裏說過的那句話：“韓快臨死前有沒有告訴你，這縛龍索也是有弱點的？”
馬遠心中猛然湧起一片寒意，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幫助霍玉雙手雙腳的繩索，還是牢牢的嘛！馬遠甩了甩頭，一邊把車簾掀起一條縫往外看，一邊自語道：“草！老子什麽陣仗沒見過，這有什麽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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