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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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麽,這麽多年我一直在做的不就是這件事嗎?”吳運珩臉上露出嘲諷的神情,“難道你不想做這件事?不想給父親和舅舅報仇?那你又是為什麽要訓練出方清歡和沈眉這兩個頂尖殺手?”

“我當然不是為了報仇。”陳昭冷笑,“我姓陳,我沒有瘋狂到要去顛覆陳家的江山社稷。更何況,陳昉,也是你的舅舅。”

雖然陳昭去先太子陳晫是同胞兄妹自然更為親近,可是先帝陳昉,雖然與陳昭同父異母,論起來當然也是吳運珩的舅舅。

吳運珩哼了一聲,不說話。

“至於她們兩個……”陳昭的目光落在沈眉和方清歡身上:“也許最早我也是存了找陳昉麻煩的心思,可是後來也就漸漸淡了,何況陳間即位,這個皇帝當得也還不錯。只是有一個人,我卻不想放過她!就是許錦。”

方清歡有些驚訝。

許錦,當今太後。對於方清歡而言,這是個狠毒而剛愎自用的女人,也許有些時候甚至是不明智的事情,她也會不計代價地去做——這不像是一個有城府的上位者。

可是師父她……這麽多年的計劃竟然只是為了對付許太後?

方清歡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對師父的猜測可能都是錯的。

“對付太後?有必要花這麽大力氣嗎?”吳運珩代替所有人問出這個問題,神情中有著明顯的不屑。

陳昭卻根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看著紀娥,道:“方才的話還沒有說完,你的毒,是太後下的吧?”

“應該是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紀娥想了想,忽然偏了偏頭,“對不對啊?沈師妹!”

沈眉一怔,下意識道:“為什麽問我?”

紀娥冷笑:“何必裝作渾然不知呢?你送我的那一幅寒梅仕女圖的繡品,現在還在我的臥房裏,要不要拿給夫人鑒定一下呢?”

沈眉大驚失色:“你是說,那上面有毒?”

紀娥質問:“你不知道?”語氣嚴厲,可是因為中氣不足,聽起來並沒有什麽氣勢。

沈眉倒退一步,苦笑道:“我也是上了太後的當,我怎麽會知道那幅錦緞上有毒啊!”

寧王與南平郡王吳運珩合作,按理說太後絕對沒有此刻就對紀娥下手的理由,就算要對紀娥不利,也應該等到事成之後才對啊。此刻殺了紀娥,讓寧王少了一份助力多了一個仇敵,太後是瘋了不成?

這事情極其不合理。可是不合理的事未必是錯的。

沈眉此刻腦子轉得飛快,一聽到紀娥提起那幅寒梅仕女圖就知道,自己也被太後騙了!所以她拖延了兩句話之後,立刻決定用最快的速度供出太後,她知道對於聰明人來說,實話才是最有說服力的,哪怕是看起來不合理的實話。這屋子裏的幾個人,恐怕都是極聰明的。

紀娥虛弱地擺了擺手,吳運珩卻依舊站在沈眉的身前,冷冷地看著她:“說,怎麽一回事?”

沈眉道:“我入宮時間雖短,但是太後不知怎的卻對我特別留意,有一天晚上召我到長寧宮……她讓我繡一幅屏風。並且說一定要是名家的畫。我想起從前臨過杜松年的寒梅仕女圖,就照著繡了一幅給太後。太後拿去看了兩天就還給了我,前些日子正好郡王妃提到缺一幅繡屏,我就給了她。”

紀娥嗤笑一聲,道:“這話聽起來特別像假話,不過我倒知道你在這件事上沒有說謊。因為做繡屏的事卻是太後跟我提起的!”

吳運珩臉色由青變白。他當然記得那幅錦緞,也同樣清清楚楚地記得他和紀娥在那幅錦緞上做了什麽。毒素,便是在那些鸞顛鳳倒的時刻種下的嗎?

如果真是這樣,太後的算計真是相當的可怕!而且……那些內室中的秘密情趣,太後怎會知曉?

他猛然看向紀娥:“阿娥,我們……”

紀娥搖了搖頭,道:“看來我們被人盯上很久了。”

“眼線應該就在我們身邊這些人裏,可能是一兩個,也可能更多。”紀娥目光穿過窗子,夜色已深,伺候的丫鬟仆婦大多都被打發回去歇息了。只有兩個小丫鬟在遠處的廊下攏著手打著哈欠。

紀娥語氣淡淡的:“查也查不完的,什麽時候你願意,索性都殺了好了。”語氣輕柔,卻讓人不寒而栗。

吳運珩臉上籠罩了一層戾氣。

陳昭看著自己這個對紀娥言聽計從的兒子,心中一片苦澀,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她從少女時期一顆心都放在董若身上,後來因為誤會分離,一氣之下嫁給了吳佑安,生下了吳運珩,雖說虎毒不食子,可是陳昭知道,自己對這個唯一的兒子,所給予的關註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她的一生幾乎經歷了常人幾輩子的悲歡離合,有身為公主的富貴鼎盛,也有流落江湖的生死險惡,與董若更是分分合合,半生相愛相殺不相守……可是在京城裏獨自長大的兒子呢?在她這個母親的生命裏,實在是一抹毫不起眼的淡淡底色。

所以她何嘗不知道紀娥對自己的諸般算計,何嘗看不見吳運珩在紀娥的影響下在皇室奪權的風波裏越陷越深,可是她無能為力,她也只能是一再縱容紀娥為惡。

陳昭嘆息道:“紀娥,你還是太貪心了。珩兒終究姓吳,就算你們殺了陳間,這天下還是輪不到姓吳的人坐,只不過是便宜了許錦罷了。”

紀娥苦笑道:“夫人,你何必斥責我貪婪?陳間這些年整天在外面亂跑,周身都是破綻,我如果真的要下手何必等到今天?”

陳昭冷笑:“你真的以為陳間有那麽大意嗎?如果你早些動手,你也就早已經是一捧枯骨了!”

陳昭訓練出來了兩個極其出色的殺手,現在還都在屋子裏站著呢!所以陳昭對於當今聖上陳間的防衛力量的評估還是可信的。

紀娥也就不再爭辯,只是嘆了一口氣,道:“現在說這些也都沒什麽用了,我已經快要死了!夫人,當初我娘的那本《毒經》,我只得到了幾張殘頁,我把它們全都送給了你,自己根本也不曾習練,對於用毒之道我的確並不精通,現在也沒有辦法救得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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