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玉沒有想到過自己會這樣情難自禁。

衛國公世子霍玉在京城實在很有名。從十歲起就有好事之徒傳揚他容顏俊美，驚為天人；年歲漸長他漸漸給自己添上了許多名聲，這其中當然沒有多少是好的，卻從來也沒有人指摘過衛國公世子霍玉尋花問柳、風流貪歡。甚至因為霍玉容色太美，又與寧王交好，兩人又都一直沒有娶妻，居然有了一些二人斷袖的傳聞。

也正因為如此，薛好兒的在京城的名氣才會那樣大——畢竟是能夠讓守身如玉的衛國公世子動情的女子！

但霍玉自己知道他對薛好兒始終以禮相待。

可是每一次面對方清歡，他都克制不住自己。

是因為她並不會警惕的推開他，不會斥責他不守禮數不敬她憐她，所以自己才對她放縱輕薄嗎？

她……是因為這個反而對他說抱歉？

霍玉心中一陣刺痛！

不，不是的！他是真的那麽喜歡她的與眾不同，喜歡她清澈如水、又堅韌如金的性格，喜歡她明明擁有著超凡的琴技武功卻從不驕矜自傲……反正，他就是喜歡她啊！

他喜歡她，他情難自禁，卻讓她說出了一句對不起。

霍玉楞了一下，立刻有些急切地道：“是我的錯！你……”

方清歡伸手掩住了他的嘴。

“延瑾，你讓我說完。我……”方清歡低下頭，沈默了一瞬，似乎在猶豫到底應該怎麽說，不過很快她就擡起頭，看著霍玉在夜色裏模糊的面龐，道：“事實上，我喜歡你。但我還沒有想過和你廝守一生。所以我很抱歉！我在沒有能力許諾的時候放縱了自己。”

她剛剛說……她喜歡他啊！

可是，說前一句就好了嘛！幹嘛要把話說的那麽清楚呢？

可是，這就是他喜歡的女孩子啊！那麽恩怨分明，那麽清澈見底，那麽……死心眼。

霍玉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低沈喑啞：“那麽如果有一天，你答應了我，是不是就表示你想好了，願意付出一生來踐行自己的諾言了？”

“是！我希望自己能做到自己承諾過的事，但我不能自私地讓你等我想好。”方清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輕聲道。

她是個女孩子，可她想做個一諾千金的女孩子啊！

方清歡沒有擡頭，看不見霍玉嘴角越來越盛的笑容。

他的聲音依舊悶悶的，似乎有些委屈又有些失望：“如果我等不到你願意做出承諾的那一天呢？我們便就此錯過嗎？”

“這世間有許多人，許多事都是有緣無份的。一個人走上一條路，就不可能再幻想著也要看到另一條路的風景。我怕錯過，卻也不貪婪。所以我自己選的路，再難走我也會留一點時間看看兩旁的風景。”方清歡微微一笑，這笑容卻有些苦澀。

她是說，她會隨遇而安吶！可是她小小年紀，怎麽就似乎看淡了人世間的歡樂，心如幽潭了呢？

霍玉忽然伸出手臂，把方清歡攬在了自己的懷裏，緊緊地擁住了她。

方清歡沒有掙紮。

“阿嚶，我們做個約定好不好？”霍玉幽幽地說道。

“什麽？”

“我不等你，有一天遇到了我想娶的人便娶了她。而在那之前，你對我好一點兒，不要拒絕我好不好？不然，你忍心看著我心碎神傷地離開京城，獨自遠赴北疆戰場嗎？當然，將來你有一天決定了自己一個人去海闊天空的話……我也不會怪你始亂終棄的。”霍玉終於忍不住，被自己的話都給逗笑了。

這……這是什麽跟什麽啊？怎麽都覺得邏輯上有問題呢？而且，怎麽一說點兒正經事，他就拿出征的事來威脅她！

可是偏偏，方清歡是真的在乎這件事，那是如同生死磨盤一樣的戰場啊，功夫再高的武者也不敢說就能在千軍萬馬中全身而退啊！

方清歡有些真的頭昏了，於是棄甲投降：“隨便你吧。我們還是說說許援的事好了！”

就知道不能用正常的思路對待這個不一樣的小姑娘啊！

霍玉把下巴搭在方清歡的肩膀上，笑得好開心，又有些同情自己。

不管了，總算是軟玉溫香在懷，以後的事……只要他想，哪裏有辦不到的事呢？

“昌寧郡主不在的時候，許援還三番五次去碧霞觀，這實在很奇怪。但我和十三查了很久也沒有查出他到底是去見什麽人。不過這也不是很重要，至少我們已經知道了有人隱居幕後，打算利用許援對付你，傷了你便傷了方家，傷了出征的士氣，也就打擊了陛下征服突厥的大計。”霍玉收起調笑，語氣正經又肅然，但摟住方清歡的手卻沒有放開。

方清歡被這個話題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若是許援得手，陛下震怒，對太後和寧王問責，這件事正可謂一箭雙雕。”

“不錯，所以幕後之人既不是聽命於陛下的，也不屬於寧王和太後一系，目前朝中還看不出有誰會因此漁翁得利，但是想起你遇到的事，我覺得有一個人有這麽做的理由。”霍玉道。

“你是說……我師傅？”方清歡猛然擡頭。

“是的。阿嚶。如果你師傅就是天香夫人，那麽馮遠清的死，天香蠱的存在，還有沈眉留下的線索，這些就都說得通了。雖然不知道天香夫人的目的是什麽，但是她明顯是要插手廟堂之爭了！”霍玉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

師傅從來都是對皇權有野心的，不然她怎會被放回京城？不然她怎會被要求背熟皇城的地形圖？

方清歡一直都知道。

她只是不明白。

師傅……難道真的不在乎她的生死了嗎？難道師姐來到京城，卻一直不肯與她見面，是因為這個原因嗎？師姐那天送來的生辰禮，難道，難道是要與自己告別嗎？

方清歡心中一片冰涼，都沒發現自己的手緊緊地抓著霍玉的胳膊。

霍玉也沒有說話，另一只空出來的手微微用力，把她摟得更緊了。

雖然她還不明白，但她還有他啊！

“十三最近一直在找你師姐，但京城這麽大，要找一個有心隱匿行蹤的人，也無異於大海撈針，查來查去也沒有消息。不過總算不是沒有收獲，古怪的事情最近倒是發現了不少。比如，五月初六那天，據說伏牛山嶺雲庵附近出現了狐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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