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歡是真的不會投壺，前世倒是在書上讀到過，比如《金瓶梅》什麽的……只記得古人這項娛樂花式相當繁覆、寓意相當情色……呃也許是自己打開書的方式不太對？眼下看起來好像這個時代的文人士子對這個游戲都很在行，也很熱衷。

而且……賭註不小啊！剛剛那個“有初”就有人押一百兩銀子！

方清歡看得正入神，就聽到陳間悄聲問道：“以你的身手，掌握這個肯定不難吧？”

方清歡搖了搖頭，道：“要試試才知道。”

正說著，崔昭終於趕了過來，輕輕攬住方清歡的手臂，含蓄地笑道：“你們走得可真快，險些就找不到你們了。哦，李公子，你也過來看投壺啊！”

李曠也趕到了。

崔昭明亮的雙眼在李曠身上打了個轉，又看了看陳間，默默退後了一步，倒是把方清歡身邊的位子讓了出來。

李曠並沒有在意，只是對崔昭頷首為禮，便站到了方清歡身旁，低聲說道：“許小姐去找了靖遠候世子，應該很快就過來了。”

有完沒完啊？過關打怪嗎？打跑了小的來了年長的，打敗了妹妹又來哥哥……方清歡忍不住悄悄翻了個白眼。

靖遠候世子許援應該是見過當今天子聖顏的吧？

方清歡看了看陳間，目光中有著詢問之意。

果然陳間有些惱火，小聲抱怨道：“看個熱鬧都不讓人安生。”說著又對方清歡道：“看來我只能走了。”

方清歡揮了揮手，以示遵旨。

陳間果然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這……就走了？

崔昭目瞪口呆，不知該走還是該留下，有些不知所措。

李曠更是一楞。這一路這位氣勢非凡的年輕男子都跟著方清歡，不時的竊竊私語顯示二人相當熟識。可是如今靖遠候世子來找麻煩，他不但沒有為方清歡撐腰的意思，反而揮了揮衣袖，灑脫無比地……走了？

李曠心裏仿佛松了一口氣，卻又似乎有些微微發澀，如此患得患失，這不像是自己啊！

方清歡卻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天色已晚，我也要回家了！就此跟二位告辭。”

啊？

這算不戰而逃……吧？

崔昭一直溫和有禮的表情看起來幾近崩塌。

李曠一怔，隨即也笑了。

“姐姐！原來你在這裏！”

“小姐！！”

有少年青澀的聲音和少女的喊聲想起，方清歡一扭頭就看到了方濟沅和水仙，兩個人終於找了過來。

“姐，怎麽一轉眼就找不到你了！”方濟沅聲音裏透露著濃濃的擔心和關切。

“抱歉，被幾個朋友拉著到了這邊，讓你們擔心了。”方清歡拍了拍方濟沅的肩膀，很認真地致歉。

“方小姐，算你有幾分膽識，倒是沒有逃走！”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在稍遠處響起，方濟沅驚訝地回頭看去，略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那個是靖遠候世子和他妹妹嗎？”

“是啊，他們是來找我麻煩的。”方清歡笑了笑，面色淡定如水。

“啊？”水仙一聽到這句話不免有些緊張，但看到方清歡神色如常，便也不擔心了。

她對小姐的信心真是無與倫比。

方濟沅的眼睛越來越亮，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許持的境遇，於是崇拜又期待地看向方清歡。

方清歡家人的反應讓李曠和崔昭不約而同地有些出乎意料，到底還是年紀小啊，竟然是一副期待的樣子！這要是家裏的大人在肯定會息事寧人的。

方清歡對許蕓娘的大呼小叫置之不理，只是給方濟沅引見了李曠和崔昭，方濟沅一一見禮。

許援一臉陰沈地走了過來。

“世子爺，您是替妹妹送錢來了嗎？不好意思，又是一千兩。”方清歡把又字咬得特別清楚。

人群中傳出轟的一陣嘈雜的笑聲，顯然剛剛看過熱鬧的人有不少又跟了過來。

許援沈默了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來，水仙熟練地接在手裏。

“哥哥！”許蕓娘不甘心地叫道。

許援卻只是擺了擺手。

不知是不是有人背後指點，許援明顯變得隱忍和克制了許多。

“方小姐，舍妹不知天高地厚，任性妄為，還請方小姐見諒！”

“無妨，許小姐心直口快，我很喜歡她。”方清歡淡淡地說道。

是喜歡她這麽主動送上銀票吧……人群中有人嗤笑不已。

“那麽希望方小姐玩得開心，在下告辭了。”說完，許援竟然拉著不情不願的許蕓娘轉身走了。

“切……”

“哦沒意思……”

圍觀的眾人哄笑一陣，失望地散去了。

“我們回家吧！”方清歡攬過方濟沅的肩頭，卻發現雖然比自己小了好幾歲，但方濟沅的身高卻和自己差不多了。

方濟沅有些流連不舍，但回頭望了一眼還是一本正經地點頭：“好的，這裏實在太吵了！”

……

夜色寂然，似乎芙蓉園裏的熱鬧和人聲都是一場瓊林幻夢。此刻，方濟沅和水仙都早已各自回房休息。

方清歡一身夜行衣，手裏提著一個小小的食盒悄然離開了方府，來到顧湘之的宅院。

如同每一次她夜深時來訪，枝繁葉茂的老梧桐，幾叢修竹在夜風裏搖曳婆娑，隨著季節流轉總有不同的花香。

霍玉一個人站在園中的老梧桐樹下。

方清歡坐在墻頭看著他，還是那身淺綠襯著雪白的打扮，又清爽又……寂寥。

很多時候霍玉是個特別熱鬧的人，他一個人說說話就可以抵得過一屋子人，可有些時候，比如這樣涼如水的夜裏，他的身影看起來是那麽寂寥。

霍玉轉過身來看著墻頭的她，就那麽笑著不說話。

方清歡輕輕跳下來，走到他身邊。

“是不是覺得我今天特別好看，所以偷偷看了那麽久？”霍玉一開口，那些寂寥如水的感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都是錯覺。

“是很好看！”方清歡點了點頭，態度認真又坦白。

霍玉倒是微微一怔，視線不由自主地轉向老梧桐的樹梢去了，嘴角的笑意半天都沒有消散。

“其實我以前都沒有去過這樣的游園會，那些射覆、投壺什麽的從前都沒有見過。”方清歡悠悠一嘆，“所以你和顧大哥這次的瓊林宴真的很精彩，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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