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不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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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纏纏綿綿地下了兩天總算是停了，可雨一停四月裏的天氣便有些燥熱起來，才日上三竿天色就有些亮的晃眼。
李曠透過書房的窗子看了看院中已經有些無精打采的垂柳，也不禁搖頭，只覺得這日頭實在是明亮得有些諂媚。
他放下手中的書卷，端起手邊的茶杯卻發現茶已經涼透，便又放下。
他索性移過案頭的花箋，提筆寫字。
買得一枝春，贈予佳人嗅。
寫完才發現，這不是那方小姐隨口調笑婢女的話嗎？自己怎麽竟然記得這麽清楚，真是有些荒唐！
想了想，李曠又補了兩句：
細雨隔重樓，餘芳帶露休。
買得一枝春，贈予佳人嗅。
寫完自覺平仄不周，不禁又出了一會兒神。半晌，李曠忽然一笑。自己這是怎麽了？於是丟下紙筆，走出了書房。
才走到門口，便看到一個年輕人笑著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埋怨著：“若谷，說好了今天到醉仙樓喝酒，大家都在等你，你怎麽連衣服都沒換？”
李曠這才想起還有約在先，自己倒是忘了個幹凈，不覺有些歉然，忙道：“文升，你且在書房等我片刻。”說著便喚了小廝回臥房更衣。
來找李曠的年輕人姓何，名文升。李曠家境殷實，進了京城便租了宅院獨自居住，何文升和其他幾個年輕人都時常出入。他們幾個很了解李曠，對於這種興致所至、樂而忘形之類的狀況習以為常，聽了李曠的話也不計較，揮手叫他速去，自己就熟門熟路去書房等候。
何文升進門便看到案上攤開的紙筆，等待之中左右無事，便好奇心大起，忍不住拈起花箋讀了起來！讀完卻是一怔，然後哈哈大笑，道：“沒想到若谷這家夥也有懷春的一天，哈哈哈哈哈！”笑完還不過癮，想了想，把這張紙悄悄收進了衣袖。
一會兒拿給那幫家夥看，讓他們也看看若谷的笑話。
他一邊笑，一邊還想再找找有沒有其他的什麽新作，就聽到李曠在院中喊他，立刻應了一聲，跑出了書房。
不知為什麽，景雲四年春天的京城，關於一些人的消息總是流傳的很快。比如李曠公子又寫了什麽新詩句。
四月十七的午後，不過是在醉仙樓被幾個年輕士子酒後嬉鬧時隨口說了說而已，李曠隨手塗抹的這幾句就已經擺在了顧湘之的案頭。
孟掌櫃正捧著這幾日的賬本笑瞇瞇地跟顧湘之報告收益，看著那些數字就忍不住喜形於色。
顧湘之微微一笑，道：“這生意卻不可拖延過久，此次瑤河春宴再加一把力，到五月初五差不多就可以結束了。”孟掌櫃連聲稱是。
顧湘之指尖輕彈孟掌櫃帶來的那一紙花箋，笑道：“李曠平日詩句曠達飄逸，有豪俠之氣，這種小兒女情態倒是少見的很啊！補進新一輯的《京都士子錄》中吧，應該很受歡迎！在春宴當天也可以再做些安排……”
……
方清歡並不了解顧湘之都做了什麽，她只管到日子收錢。至於按多少收益分成，方清歡也不打算太計較，她相信顧十三不會做得太過分。事實上，她也沒那麽多精力去管更多的細節，她畢竟只是一個人！
一個沒有多少自由的閨閣少女，能每日和水仙一起出門逛逛已經是方夫人憐惜女兒多年遠離京都，有些放任的結果了。
方清歡此刻正在瑤河畔一座拱橋上啃著糖葫蘆看天看水看行人。不時有鎦金點翠的畫舫輕輕搖過，船上的人欣賞兩岸風光，岸上的人欣賞船上的風情。
古代的有機山楂做成糖葫蘆真不錯！方清歡前世就愛極了這酸酸甜甜的味道，如今水仙更是對她的口味一清二楚，只要看到賣糖葫蘆的就毫不猶豫立刻買給方清歡。
沿河的街上，遠處忽然一片混亂。
有人策馬而來。
怎麽總有這樣的人！方清歡在橋頭並不用回避，所以只是冷眼看著。
只見馬蹄聲動，人群四散躲閃，幾個鮮衣怒馬的少年呼嘯而來！
方清歡忽然眼中有寒光閃過，沒人註意到她的手指微彈，一顆山楂籽無聲無息卻疾如閃電般飛出，領頭的一匹馬忽然嘶鳴一聲前蹄一軟跪在了地上，馬上的人也被摔了下來！
哇的一聲！馬前不遠處一個不過二三歲的孩童站在路中央聲嘶力竭的大哭起來！人群中猛然沖出一個婦人一把抱住了孩子，快步跑向路旁。
幾個護衛模樣的人氣喘籲籲地追了過來，一看到馬上的少年摔在地上，立刻有兩人沖上去攙扶，另一人卻一把抓住跑開的婦人，惡狠狠地喊道：“沖撞了我家世子爺還想跑？”
世子爺？
京城讓人聞之色變的世子爺相當有那麽幾個，最可怕的就是衛國公世子霍玉。
是他嗎？
圍觀的人群有人認了出來，是靖遠候世子許援！
這就是許援啊！方清歡聽到人群中的議論，在心中輕嘆一聲。
果然不堪！
忽然方清歡心中一凜，只覺得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多年的殺手訓練讓她很快看出來，散落在人群中至少有七八個人都是高手，雖然他們衣著打扮、行事做派都各不相同，但是從他們的站位和路線，方清歡立刻註意到了他們環伺護衛的人——一個一襲錦袍的年輕人！他面容平凡，站在人群中就像是一個隨大流看看熱鬧的普通人，並不太起眼。
這人是誰呢？
方清歡正疑惑著，卻不得不應付眼前的人。
許援！
莫名其妙地從馬上摔下來，摔得灰頭土臉，許援怒從心頭起，正想找那婦人麻煩，忽然有護衛拉了拉他的袖子。
許援不耐煩地聽那護衛說了幾句話，神情有些驚訝，轉頭向方清歡看了過來。
人群後，那女孩子站在高高的拱橋上，鵝黃短衫碧紗裙，手裏舉著一支糖葫蘆，眉如遠山、目如星辰，像是站在畫裏。
許援楞住了。
方清歡無奈地又嘆了一口氣，輕聲問水仙：“我不知道我已經這麽有名了嗎？連靖遠候府的侍衛都認識我了？”
水仙也有些疑惑，道：“看來靖遠候府上對小姐是留心了的。”
許援不再理會那婦人和小孩，推開人群走了過來，還順手拍了拍沾染塵土的衣襟，拂了拂頭發。等走到方清歡面前，他微微一笑，姿態謙恭有禮，風度翩翩：“方小姐，終於見到你了！”
方清歡退後一步，一邊繼續啃著糖葫蘆，一邊戒備地看著他，就像一個偶然被搭訕所以緊張兮兮的小姑娘：“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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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曠透過書房的窗子看了看院中已經有些無精打采的垂柳，也不禁搖頭，只覺得這日頭實在是明亮得有些諂媚。
他放下手中的書卷，端起手邊的茶杯卻發現茶已經涼透，便又放下。
他索性移過案頭的花箋，提筆寫字。
買得一枝春，贈予佳人嗅。
寫完才發現，這不是那方小姐隨口調笑婢女的話嗎？自己怎麽竟然記得這麽清楚，真是有些荒唐！
想了想，李曠又補了兩句：
細雨隔重樓，餘芳帶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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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自覺平仄不周，不禁又出了一會兒神。半晌，李曠忽然一笑。自己這是怎麽了？於是丟下紙筆，走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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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曠這才想起還有約在先，自己倒是忘了個幹凈，不覺有些歉然，忙道：“文升，你且在書房等我片刻。”說著便喚了小廝回臥房更衣。
來找李曠的年輕人姓何，名文升。李曠家境殷實，進了京城便租了宅院獨自居住，何文升和其他幾個年輕人都時常出入。他們幾個很了解李曠，對於這種興致所至、樂而忘形之類的狀況習以為常，聽了李曠的話也不計較，揮手叫他速去，自己就熟門熟路去書房等候。
何文升進門便看到案上攤開的紙筆，等待之中左右無事，便好奇心大起，忍不住拈起花箋讀了起來！讀完卻是一怔，然後哈哈大笑，道：“沒想到若谷這家夥也有懷春的一天，哈哈哈哈哈！”笑完還不過癮，想了想，把這張紙悄悄收進了衣袖。
一會兒拿給那幫家夥看，讓他們也看看若谷的笑話。
他一邊笑，一邊還想再找找有沒有其他的什麽新作，就聽到李曠在院中喊他，立刻應了一聲，跑出了書房。
不知為什麽，景雲四年春天的京城，關於一些人的消息總是流傳的很快。比如李曠公子又寫了什麽新詩句。
四月十七的午後，不過是在醉仙樓被幾個年輕士子酒後嬉鬧時隨口說了說而已，李曠隨手塗抹的這幾句就已經擺在了顧湘之的案頭。
孟掌櫃正捧著這幾日的賬本笑瞇瞇地跟顧湘之報告收益，看著那些數字就忍不住喜形於色。
顧湘之微微一笑，道：“這生意卻不可拖延過久，此次瑤河春宴再加一把力，到五月初五差不多就可以結束了。”孟掌櫃連聲稱是。
顧湘之指尖輕彈孟掌櫃帶來的那一紙花箋，笑道：“李曠平日詩句曠達飄逸，有豪俠之氣，這種小兒女情態倒是少見的很啊！補進新一輯的《京都士子錄》中吧，應該很受歡迎！在春宴當天也可以再做些安排……”
……
方清歡並不了解顧湘之都做了什麽，她只管到日子收錢。至於按多少收益分成，方清歡也不打算太計較，她相信顧十三不會做得太過分。事實上，她也沒那麽多精力去管更多的細節，她畢竟只是一個人！
一個沒有多少自由的閨閣少女，能每日和水仙一起出門逛逛已經是方夫人憐惜女兒多年遠離京都，有些放任的結果了。
方清歡此刻正在瑤河畔一座拱橋上啃著糖葫蘆看天看水看行人。不時有鎦金點翠的畫舫輕輕搖過，船上的人欣賞兩岸風光，岸上的人欣賞船上的風情。
古代的有機山楂做成糖葫蘆真不錯！方清歡前世就愛極了這酸酸甜甜的味道，如今水仙更是對她的口味一清二楚，只要看到賣糖葫蘆的就毫不猶豫立刻買給方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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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策馬而來。
怎麽總有這樣的人！方清歡在橋頭並不用回避，所以只是冷眼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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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歡忽然眼中有寒光閃過，沒人註意到她的手指微彈，一顆山楂籽無聲無息卻疾如閃電般飛出，領頭的一匹馬忽然嘶鳴一聲前蹄一軟跪在了地上，馬上的人也被摔了下來！
哇的一聲！馬前不遠處一個不過二三歲的孩童站在路中央聲嘶力竭的大哭起來！人群中猛然沖出一個婦人一把抱住了孩子，快步跑向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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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讓人聞之色變的世子爺相當有那麽幾個，最可怕的就是衛國公世子霍玉。
是他嗎？
圍觀的人群有人認了出來，是靖遠候世子許援！
這就是許援啊！方清歡聽到人群中的議論，在心中輕嘆一聲。
果然不堪！
忽然方清歡心中一凜，只覺得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多年的殺手訓練讓她很快看出來，散落在人群中至少有七八個人都是高手，雖然他們衣著打扮、行事做派都各不相同，但是從他們的站位和路線，方清歡立刻註意到了他們環伺護衛的人——一個一襲錦袍的年輕人！他面容平凡，站在人群中就像是一個隨大流看看熱鬧的普通人，並不太起眼。
這人是誰呢？
方清歡正疑惑著，卻不得不應付眼前的人。
許援！
莫名其妙地從馬上摔下來，摔得灰頭土臉，許援怒從心頭起，正想找那婦人麻煩，忽然有護衛拉了拉他的袖子。
許援不耐煩地聽那護衛說了幾句話，神情有些驚訝，轉頭向方清歡看了過來。
人群後，那女孩子站在高高的拱橋上，鵝黃短衫碧紗裙，手裏舉著一支糖葫蘆，眉如遠山、目如星辰，像是站在畫裏。
許援楞住了。
方清歡無奈地又嘆了一口氣，輕聲問水仙：“我不知道我已經這麽有名了嗎？連靖遠候府的侍衛都認識我了？”
水仙也有些疑惑，道：“看來靖遠候府上對小姐是留心了的。”
許援不再理會那婦人和小孩，推開人群走了過來，還順手拍了拍沾染塵土的衣襟，拂了拂頭發。等走到方清歡面前，他微微一笑，姿態謙恭有禮，風度翩翩：“方小姐，終於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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