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南姝說得含蓄，未一一點破這些而已。

“姑姑，麻煩你照顧她，等她病好了送她回去吧。”南離徵仿佛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這句話。

南姝依舊淡淡地，用一塊淡藍色手帕拭凈雙手，然後品著綠茶，悠然自得地說：“你母親生你時差點喪命，你父親為此思慮過度，得了抑郁癥。南家宗室怕嫡系一族在你這代中斷，苦求我幫忙照顧你。只怪我當時一時心軟答應了，現在被你纏著，不得安世。”

“姑姑，你明知道他們為了避開我，學您隱世多年。如果不是您，我早就一命嗚呼。姑姑若想安世，還是等我死了再說吧。”

南姝斜睨他，一臉無可奈何。百年來，南家子孫眾多，唯有他與她最親近。

當年南家宗室求她為他蔔卦，她算出他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兄弟姐妹克所有親人，唯有獨活才能熬過十八劫。

南殊是早該作古卻仍然活在長安閣的異類，只有她的護佑才能保全南離徵的性命。從他出生開始，一年一劫，其中苦難也只有南殊最清楚。

身體的疼痛是可以忍受的，親人們的疏離才最難忍受。南離徵從小就無親人，連朋友都少之又少。

之所以能與歐陽潛相安無事到今天，也是多虧南殊算出歐陽家可以護佑南家，南離徵才有了這個發小。否則，天煞孤星的日子，真得生無可戀。

南殊繼續品茶，只是話語間多了些關懷。“怎麽，心疼她了？”

南離徵微閉雙眼，算是默認。

“嫌姑姑對她太冷淡了？”

“她就是個窩裏橫的家夥！就敢兇我！”南離徵嘴角噙笑，很幸福的樣子。“只要我不在旁邊，她就是個沒用的小家夥。”

“這麽說來，姑姑該向她道歉嘍。”

“姑姑的藥裏多放些甘草，別讓她喝吐了就好。”南離徵狡黠一笑，一語道破天機。

南殊輕挑眉梢，溫婉間多了幾分英氣。

秦小沅若是看見了，肯定會發現他們姑侄之間眉宇眼角間有幾分相似。南離徵成年前，大多數時間都在長安閣，由南殊撫養教育，雖然五官結合了父母優點，不似南殊，可言行舉止，受其熏陶，與她有八成相似。

“我可是吃著姑姑配的草藥活下來的，只要惹了姑姑不開心就一定苦到你沒知覺。小沅不請自來，犯了姑姑大忌，偏偏她病著必須吃藥，這苦……”只怕是要半條病。

“你不是要去上申山嗎？還有空操心我長安閣的事。”

續叔剛巧端來新榨的藍色花汁，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主子……”

南姝瞟他，慢慢放下茶杯，揉著太陽穴說：“你們都出去吧，平日有續叔在我就夠煩了，現在又多了兩個冤家，我頭又疼了。”

續叔急忙放下花汁，拉著南離徵走出主閣。

主閣是南姝所住的房間，正居長安閣中央，續叔是下人，住在桃花林深處，南離徵的臥室淵閣離主閣近些，介於桃花林和主閣之間，秦小沅正睡在其中。

眼看淵閣在前面不遠處，續叔才停下腳步，擔憂地問他：“當真要去上申山？”

“嗯。”

“不告訴秦小姐？”

南離徵瞟他，如墨眼眸竟有精射出。“續叔不會是想告密吧。”

續叔的臉脹得通紅，聲音也高了幾分。“小主子胡說什麽！我何時幹過這等卑劣之事。”

南離徵並未像平時那樣安慰他，只是輕哼一聲，扭頭往湖邊走去。

南姝喜歡清靜，長安閣平日只有她一人在這裏清修。續叔除了外出辦案，大多數時間都在桃花林裏，沒有召喚不會進入主閣，只有南離徵想去哪就去哪，從不管這裏的規矩。

續叔見他又往主閣方向走，不好跟去，只能在他身後小聲嘟囔：“秦小沅剛剛又哭了兩聲，怪可憐的。”

南離徵放緩腳步，耳朵豎得直直的。

續叔假意裝沒看見，往淵閣走去。“唉，好不容易灌下去的藥，吐了大半，膽汁都吐光了，連口水都沒喝，又昏過去了。”

續叔話音剛落，只覺得眼前一花，南離徵已經跑到她前面，身影一晃，跳入淵閣內。

續叔的話倒也不全是假話，就在南離徵和南姝說話時，已消化大半的草藥忽然開始發酸，本來就難受的胃立刻痙攣，吐了個翻天覆地。秦小沅吐得連擡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哪裏還有力氣去哭。

吐完後，她就昏過去了，鬼魂們進來打掃衛生她也不知道，當然，南離徵進來時，她亦不知情，只是本能覺得有個熟悉暖源靠在身邊，依偎過去，摟著腰，一只手冰涼，一只手滾燙，貼在他結實的腹部，一只手取暖，一只手降溫。

“怎麽還不見好轉。”南離徵摸了一遍，赫然發現她左半邊身體是涼的，右半邊是熱的，涼是因為禁符受傷所致，熱是被瘴氣感染發燒所致。

小小身體，半涼半熱，一邊涼的打哆嗦，一邊熱得抽筋，就算是個健康大漢也受不住，更何況是她。

“南先生……南先生……”秦小沅在夢囈，吐幹凈後，胃不再難受，剛剛吸收的草藥也漸漸發揮了藥效，雖然身體還是冷熱交替，冰火兩重天，可大腦不再像剛才那樣迷糊，多多少少能感覺到南離徵的存在，抱他更緊。“別走。”

“不會走的，你沒好，我怎麽會走。”

“你要去哪？”病成這樣，秦小沅半夢半醒之間，還是聽明白了他的話，直接問重點。

南離徵撫著她的額頭，心知她現在還是半昏迷狀態，無論他說什麽，等她醒來就會忘記，所以也不瞞她。“我要去上申山，找當扈鳥。”

“嗯？”秦小沅一直往他懷裏拱，嫌棄衣物礙事，想扯開。

南離徵被她弄得有些癢，呵呵笑了兩聲，順從了她的意思，脫去彼此衣物，將她抱在懷裏，裹著被子，肌膚相親。

南離徵心無旁騖地解釋著，可懷裏的秦小沅總是在不停地調整姿勢，想躺個舒服，半涼半燙的身體像烙餅似的，在他結實健壯的身體上翻來覆去，漸漸的，南離徵氣息紊亂，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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