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秦小沅恨不得自己也瞎了。不但瞎，最好還聾了啞了，變成木乃伊，僵硬冰冷地躺在那裏，隨便南離徵怎麽弄都沒感覺。

可她不是，哪怕再抗拒，最終還是敗在南離徵高超的技術之下。

秦小沅羞怯得擡不起頭，她像一只從樹葉上掉下來的毛毛蟲，出於自我保護的本能，將頭抵在膝蓋上，蜷縮在那裏。

南離徵當真沒有勉強她，只是撫摸著她薄薄的骨，指尖在凸起的脊柱上輕按，一節一節慢慢滑到尾椎處，停住不動。

“小沅。”南離徵叫她，秦小沅繼續裝死，沒有回應。

南離徵嘆氣，用力將她的身體掰直。秦小沅還要抱頭縮成一團，南離徵突然在她臀上用力打了一巴掌，她痛得尖叫，潛意識要反擊，擡腿要蹬，身體也跟著舒展。

南離徵的腿上重重地挨了一下，他倒吸一口冷氣，不怒反喜。當他感覺到秦小沅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想找浴袍穿上逃走，他像名模走T臺般，在房間裏走了兩步，撿起秦小沅的泳衣泳褲，說：“屍骨無存，你還想穿回去？”

秦小沅咬著唇，狠狠地瞪著南離徵。

如果泳衣泳褲還能完整無缺，在這房間裏發生的一切，她都能想辦法瞞下來。可現在有就算她編出再完美的謊言來，也不可能騙過鐘林雅他們。總不能告訴她，她價格不菲的泳裝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裏，突然很人性化的自己開裂了吧。

南離徵似乎感覺到她的怒氣，又撿起浴袍，摸了摸，濕濕的，嫌棄地丟開，自己到衣櫃裏找了件襯衣，晃了晃，說：“雖然房間裏有暖氣，你什麽都不穿還是很容易著涼的。別賭氣，穿上吧。”

秦小沅腦子很亂，她一時之間還是無法從剛才的事情裏回過神來。聽到南離徵的話後，她小心翼翼地接過衫衣，套在身上。

南離徵高大健美，他的衫衣套在秦小沅身上，自然是又長又寬，像戲袍似的，剛剛好好遮住了她的隱密之處。

秦小沅一穿上衣服，猛然間變得有底氣了，她一邊挽袖子，一邊觀察四周，琢磨著該如何脫身。

“我有話要跟你說。”南離徵不茍言笑，跟剛才的孟浪完全是兩個樣，他的形象跳躍太快太大，秦小沅楞了一下才緩過勁來，知道他要說正經事了。

秦小沅找了把椅子坐下，正準備跟他好好談談他們之間該如何相處這個問題，南離徵快步走來，將她抱起，又把她重新塞進了被子裏。

“不許嫁給遲長恩！”這是南離徵要說的第一件重要事情。

秦小沅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不會嫁給他，但不是因為你。”時過境遷，嫁與不嫁都不再是是否相愛的問題，而是心態。

當初知道遲長恩失蹤，秦小沅確實很擔心，急著想回來。但經過這麽多事，特別是跟徐歌的交談之後，秦小沅忽然有了新的感悟。

當生命快要走到盡頭時，徐歌出於生命的本能希望延續後代。她還沒有嘗到愛情，沒有經歷婚姻，她的人生才剛剛展開新的一頁，就要面臨死亡。

可徐歌從未怨恨過，她殺人，綁架，談判，都是為了孩子。而秦小沅親眼目睹了這些之後，恍惚中突然覺得，原來愛情真得不算什麽，特別是她跟遲長恩的過往，放在徐歌這裏，簡直就是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糾結。往前看，向前走，過好當下，才配得起這麽燦爛鮮活的生命。

南離徵見她說得斬釘截鐵，滿意地點點頭，又說：“以後不許單獨跟遲長恩見面！”

秦小沅蹙眉，這要求太霸道了，簡直把她當成了私人財產。別說他們之間還沒發生實質性的事，就算發生了，他也不能約束她的自由。

可眼下，她就是被禁錮了——反正秦小沅是沒膽量穿著南離徵的衫衣，半裸著身體跑出去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秦小沅只好答應。

“我也從未想過要單獨跟學長見面的。”秦小沅思忖片刻，又說：“另外，學長誤會了我一件事，跟你有關……”

“什麽事？”

“學長以為我……懷了你的孩子。”

南離徵楞了楞，旋即哈哈大笑。他中氣十足，笑得爽朗盡興，秦小沅覺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只好捂著耳朵連聲叫停。

南離徵太開心了，他自成年就再也沒有這樣放肆痛快地笑過。他摟著秦小沅，恨不得把她揉進心裏，藏在心尖尖上，一刻也不分離。

“誤會得好，這誤會太好了！”南離徵在秦小沅的臉上用力地親了一下，稱心如意地笑道：“沖著這個誤會，今天放過你！”

只有南離徵自己才知道，要把持住不再繼續下去有多困難。但他也很清楚，他已經觸及了秦小沅的底限，再繼續下去只會鬧得翻臉。

在明月城，他一次次試探，將暧昧玩得是得心應手，攪得秦小沅的心湖漾起層層漣漪，弄得她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應付。

今天，他趁著秦小沅氣得犯了糊塗得了空，這才水到渠成地在她身上蓋上了他的印章。他當然想借機插上紅旗宣示主權，可秦小沅還沒首肯，他也只能忍著。

秦小沅垂著頭，怏怏地依在他的懷裏。

“覺得委屈？”南離徵問她：“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不是……不是不願意，我不知道願不願意。是覺得……太快了，我還沒看清自己的心。”

憑心而論，如果秦小沅對南離徵沒有動一點心，拼死也不會讓他恣意妄為，她也不可能在他的唇下顫抖著綻放著，低喃細吟，更不會到最後伸手摟著他的脖子，像孩子似的哼哼叫著，求他放過自己。

如果只是單純的身體指揮心，秦小沅肯定會順從南離徵的所有動作，做他的女人。可秦小沅就是個別扭的女孩，大腦和心會打架，心和跟身體唱反調，身體又愛跟大腦犯迷糊。

南離徵的問題，比“宇宙是如何產生的”這個問題還難回答。

南離徵問她：“很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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