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長恩眼巴巴地看著秦小沅和南離徵“相依相偎”，心如絞痛。

他慢慢走在隊伍後面，見歐陽潛不時回頭沖著他做鬼臉，黯然心情不知不覺地好了點。

這七天，他們被囚禁在一起，雖都被山鬼隱身，口不能言眼不能看，兩人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可也算是同甘共苦。

特別是當初歐陽潛不顧後果的挺身幫忙，就沖著這份俠肝義膽，遲長恩已經把他當成了朋友。

遲長恩生性古板，歐陽潛則經常無厘頭。一路上有歐陽潛無聲逗弄他，遲長恩慢慢解開心結，變得坦然。

南離徵看不到這一幕，他仍然咬牙切齒地拉著秦小沅快步往前走。明知道秦小沅腿比他短，步子沒他大，也不減速，秦小沅幾乎是被他架在半空，飄到遲長恩家門口的。

遲家前院角落裏的直升飛機不見了，原來的位置上新蓋了幾間車庫，裏面全是豪車。別墅白色的墻體上爬了些綠色植物，下面種著嬌艷玫瑰，前面立著幾尊白玉石像，全都是希臘故事裏的人物。

全西式風格，與中規中矩的遲家極為不搭。

秦小沅猜想這都是徐慧的傑作，保持緘默，假裝沒看出其中變化。

反而是徐歌，突然變成了直腸子，大刺刺的說：“這裏原來多美啊，被我堂姐這麽一折騰，俗氣得冒泡！”

“呵呵，一進來就有種‘沒落貴族’氣息，你堂姐的口味挺特殊的嘛。”歐陽潛也來湊數。

南離徵看不見，就不發表意見。當他感覺到秦小沅想抽手回去，他故意用力掐了她的腰一下，秦小沅哎呀叫了一聲，本能地貼進南離徵，不想讓人看見他的手放在她的腰間。

遲長恩還是看見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客套地跟歐陽潛說了兩句話，頭也不回地沖上二樓。

他在主臥裏洗洗刷刷，歐陽潛則隨便挑了間客臥清理自己，徐歌陪著秦小沅他們在客廳裏泡茶，南離徵一別生人莫近的樣子，弄得秦小沅很為難，大家悶悶地坐在那裏，誰也不開口。

秦小沅琢磨了很久，看看時間他們都該洗完澡下來，這才鼓起勇氣問徐歌：“能不能讓學長先出去了，到外面再商量那件事？”

徐歌馬上反問她：“為什麽？”

“你知道學長的脾氣，還有遲家人的性格，要說服他並不容易。你把他囚禁在這裏七天，遲家人都找不到他，已經很打擊遲家人的信心。現在又要學長委曲求全地捐……”秦小沅自動將“精”字屏蔽，尷尬地說：“他們的自尊絕不會允許他答應的，所以……”

“出去了就有自尊心了？”徐歌輕蔑笑道：“這理由太牽強了吧。”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如果出去了，讓遲家人安心，然後再坐下來慢慢談，氣氛會好些。遲家人絕不會逃跑的，再說，就憑你的本事，他想逃也逃不掉啊。”

徐歌還有些猶豫。

這時，南離徵抿了口茶，徐徐說道：“據我所知，遲家人因為滅罪之血，自詡為正義化身，逃跑這等懦夫行為，是他們所不恥的。另外，遲家人最怕欠債，錢財也好，人情也罷，他們都是不欠的。”

南離徵一席話，秦小沅聽得是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對對對！徐歌，你想想，只要你讓學長先出去，遲家人就都欠你一個大大的人情。就算他們再恨你再不願意，也會因為這個人情有所考慮的。”

徐歌咬著杯沿沈思良久，她是從小接受正常人類教育長大的山鬼，對人類社會的各種習慣規則人情往來十分清楚，她考慮一下，沖著秦小沅勾勾手指，說：“進來前，你說要我給你一個保障拿出誠意才行，現在，輪到你了。”

“啊……我，我……我一直很有誠意的，否則就不會跟你進來。”秦小沅心亂如麻，一時之間想不出該如何表達她的誠意。

徐歌很不滿意秦小沅的這個回答，她搖頭，直接將秦小沅的提議否決。

“徐歌，你是想知道小沅有什麽計劃，對吧。”南離徵的這句話，又幫了秦小沅一回。

秦小沅點頭如搗蒜，說：“是啊是啊，我有計劃……我的計劃是……是，嗯，是這樣的……先，先……”

南離徵撐著額頭無聲搖頭，大概是是實在聽不下去，才說：“先告訴遲長恩你的身世，實話實說。遲長恩應該知道你的山鬼身份，也知道五個男人的死因，但他並不清楚你為什麽要找他幫忙，還非他不可。”

“嗯，雖然你身上有五條人命，你也是為了後代才這麽做的。學長思想古板老舊，同情心還是有的，只要不騙他，讓他動了惻隱之心，後面的事就好辦了。”有了南離徵的提示，秦小沅變得有條理多了。

“然後，利弊分析。”

“如果學長願意幫忙，或許能改變山鬼命運，從此世間不再有山鬼為產女殺害人類的事件，大功德一件。就算這次嘗試失敗，遲家也沒有損失，一樣是件名垂千史的好事。”

徐歌越聽越覺得這計劃不錯，她托著下巴聽得津津有味，末了，問道：“萬一，遲長恩還是不肯呢？”

南離徵說得斬釘截鐵：“威逼利誘！”

“怎麽個威逼利誘法？”徐歌問得是秦小沅。

秦小沅心虛地看著南離徵，見他不肯再給提示，支支吾吾了好一會，才說：“威……就是威脅。遲家捉妖有一千年歷史，山鬼存在的時間遠勝於遲家，這麽多年，遲家沒捉到一只山鬼，山鬼的命運也沒有改變。如果學長明知道有機會有可能幫忙，仍不肯幫，他和整個遲家都會成為罪人！”

徐歌信服地點頭，興奮地鼓掌。“小沅，我就知道我找你沒錯！”她興致勃勃地繼續追問：“逼呢？不會是跟威脅一樣吧。”

“不是……當然不是。”秦小沅急得額頭冒汗，威逼向來是一並使用，可徐歌覺得是兩種手段，就一定要說出兩個不同的辦法。

南離徵幽幽一句：“能逼學長就範的人，當然是遲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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