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沅半夢半醒之間聽到這個消息，眼睛都沒睜開，就從吊椅裏跳下來，重心不穩，哎喲一聲摔倒在地。

這回，眼睛倒是睜開了，但腦子還是糊裏糊塗的，秦小沅也不知是哪根神經搭錯了線，索性手腳並用，在地上爬了一段路，這才覺得四肢恢覆力氣，開始聽大腦使喚，扶著家俱站起身，小碎步跑到續叔面前，問道：“屍體在哪？”

續叔將她的狼狽樣看入眼裏，本來是心急如焚地要談案情，這回子竟忘了正事，呵呵笑了。鐘林雅早已憋不住，與客廳裏其它人一起捧腹大笑。

只有南離徵看不見，全然不知發生何事，只聽到滿屋子的笑聲，和秦小沅的嬌嗔。

“笑什麽！”南離徵用力拍著桌子，板著臉吼道：“有什麽好笑的！”

續叔第一個噤聲，其它人也跟著捂著嘴，不敢出聲。他們這才註意到，他們剛才放肆笑聲，無意中戳到了南離徵的痛處。

南離徵失明快一年了，平日誰也看不出他的介意。直到今天，他才展露出自己對失明的自卑和無奈，靠自尊和益掩飾他的外強中幹。

秦小沅見他又發火了，在心裏唉聲嘆氣，趕緊倒了杯涼水，讓他喝了降降心火。

水喝完了，南離徵仍然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一股怒火無處發洩，眉頭皺得能夾住撲克牌，整個人煩煩躁躁，只能拼命拍著桌子問續叔：“屍體呢？”

“差人去守著了。”續叔見他是真得動怒了，也不得不賠著笑臉，說：“屍體雖然埋得淺，可大白天的不能太明目張膽，等天黑了才能運回來。”

“屍體埋在哪裏？”

“半山的後山。”那裏風景雖美，但太過陡峭，不是懸崖就是巨石，常人根本上不去，自然沒有人居住。但要埋人，也是件艱難的事，兇手不但把他們埋在了懸崖之上，還埋了五具，這本事，非人類所及。

秦小沅並不熟悉這裏的地形，直到聽完續叔的敘述後，這才覺得此事可疑。“棒棒呢，他們是怎麽爬上去的？”

“說來也奇怪，本來那地方就算是野狗也不見得能爬上去，棒棒竟然一路嗅著，如履平地，很快就找到了埋屍地點。”說到這裏，續叔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停了停，才說：“我們是因為帶著歐陽家的紙符，借力上去的。”

“哦，歐陽家的符還真是厲害。”秦小沅點點頭，不疑有他。

續叔瞅了瞅南離徵，見他沒有任何反應，這才悄悄地吐了口氣。

鐘林雅沒跟著上山，她聽得津津有味，無論續叔說什麽都點頭附和，如同小粉絲，崇拜地看著續叔，深信他能解開此案，找到歐陽潛。

南離徵聽完續叔的匯報後，問：“有沒有查看屍體？”

“只挖了一具出來仔細檢查了，死得蹊蹺。”

“哦，怎麽蹊蹺了？”

“屍體全身無一處損傷，但骨瘦如柴，肌肉幹枯萎縮，像是被抽幹了全部精血，只剩下皮和骨頭，骷髏一具。”

秦小沅打了個哆嗦，仿佛看見真人骷髏赫然立在眼前，幹瘦，淒涼，驚悚。

南離徵沈吟片刻，突然問：“那男人的生殖器，是不是也萎縮了？”

秦小沅與鐘林雅面面相覷，很是窘迫。

整個屋子，只有她們兩個是女性，南離徵大刺刺地問這種問題，讓她們很害羞。

續叔點頭，說：“離徵，你與我猜得一樣？”

南離徵點頭，揉著眉頭說：“如果我們沒猜錯就麻煩了，後面恐怕還要死很多人。”

“歐陽！那歐陽是不是也會死！”鐘林雅一聽到死就變得激動，她拉著南離徵的袖子不放，差點又要哭了。

秦小沅急忙安慰她，“林雅你別自亂陣腳，閻王爺那裏沒有消息就說明歐陽還活著。你這樣哭，會影響南先生他們的。”她把鐘林雅拉開後，又說：“南先生他們肯定知道誰是兇手了，你不如聽他們說完再哭！”

鐘林雅立刻收住眼淚，問南離徵：“兇手是誰？”

“兇手不是人。”南離徵緩慢說道：“是山鬼。”

秦小沅問：“山鬼是什麽東西？”

“這種山鬼與一般的不同，它們皆能化身為女性，天生有驅使赤豹的本領，一生光艷動人，一旦生下孩子不久就會死亡。因而她們只有感知到自己壽命即將結束時，才會為了留下後代而尋找男人，又因為她們極難受孕，因而常常要找十幾個健壯的男子以備不時之需。那些男子通常的下場就是精盡人亡……”

剩下的話，南離徵不說秦小沅也能明白。

屍體幹枯，精血抽幹，唯剩皮骨，這些男人臨死前不知被迫與她歡愛多少次，直到被抽幹吸盡一命嗚呼。

世人都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五個男人恐怕沒有半點風流之情，只剩下疲憊驚駭。

鐘林雅驚訝得張大嘴，大得足以塞下一個鴨蛋。

過了許久，她才能接受這個消息，苦著臉，說：“歐陽……歐陽沒死，他是備選，嗚嗚嗚，他要跟山鬼……”豆大的眼淚奪眶而出，鐘林雅只要一想到歐陽潛跟山鬼在做那事，就心如刀絞。

“林雅你別急，也許……山鬼還藏了許多男人，沒這麽快輪到歐陽呢。”

不知為何，秦小沅的不由自主地腦補了一下遲長恩和山鬼，各種情形如走馬燈在腦子裏閃過，有搞笑的，也有嚴肅的，無論是哪個版本，秦小沅都忍不住想笑。

不過，秦小沅知道，如果滅罪之血不能保住遲長恩的貞潔，依著他那剛正不阿堅貞不屈的性子，說不定會咬舌自盡。

可閻王爺那說遲長恩沒死，難道是他的滅罪之血保住了他？如果當真如此，山鬼為何要自尋煩惱找上他這個刺頭，身強力壯的男人滿大街都是，隨便捉幾十個不在話下，何必與遲家為敵？

秦小沅百思不得其解，繞了半天還是鉆了牛角尖，只能甩甩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拋之腦後，不再糾結。

就在這時，南離徵說話了：“續叔，吩咐他們把屍體原樣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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