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關燈
小
中
大
平安夜，明辰的樂隊在街心廣場有一個商演。
下午的時候，他們在搭好的舞臺上試音。人們紛至沓來，直到傍晚已是人山人海。
光影變幻的舞臺燈光穿過城市的黑暗，像宇宙裏的璀璨星河，生動，活潑。各式各樣的人，衣著不同，面孔不同，性情不同。相同的是，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對溫暖的渴求。
安然站在靠右邊的一個角落裏，註視著舞臺上的明辰。人潮湧動中，他也看到她。今天的她格外美麗，穿著一件淡紫色的毛呢外套內搭一條米白色碎花裙，頭頂覆著一頂米色貝雷帽，文藝而時尚。他們目光交集，深情且溫柔。
一首活躍的熱場歌曲結束以後，主持人出來串詞，“感謝星辰樂隊的精彩表演！樂隊請留步，我想做個小小的采訪，首先請隊長來介紹一下樂隊的成員！”
明辰拿起話筒依次介紹：“這是吉他手畢樹，這是鼓手阿龍，這是貝斯手張磊，我是主唱明辰。”
主持人繼續道：“咱們樂隊的名字有什麽寓意嗎？怎麽想到用星辰來命名？”
“星辰璀璨，就像我們追逐夢想的心，星辰大海也是我們每個人的目標。願每個人都可以閃閃發光！”
“說的好！也祝福你們的未來像星子一般燦爛美好！”
“謝謝！”
“那接下來，各位將帶給我們一首什麽樣的歌曲呢？”
“接下來是我們的一首原創歌曲，叫《女孩》。希望每個女孩都可以被生活善待，也借此獻給我的女孩！”
“好的！那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星辰樂隊的，《女孩》！”主持人的聲音渾厚而鏗鏘有力。
臺下一片歡呼聲，拍手聲，大家舉起熒光棒，有節奏的搖擺著。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看見你清瘦的背影
看見你的眼睛，都是純粹的悲傷
未能參與你的過去，卻想給你一個擁抱
溫暖的，大大的，讓你不覺得孤單
我的女孩，可以這樣叫你嗎
喜歡看你微笑的眼睛，喜歡你的善良
想帶你去看最美的風景，想讓你快樂
我的女孩，就這樣陪伴你左右
喜歡你可愛的神情，喜歡你的簡單
能和你走遍這城市的角落，能給你溫暖……
這細膩的歌詞，這慢節拍的曲調，這深情的歌唱，讓人們內心舒服。
安然已經感動到熱淚盈眶，她靜靜的註視著他，仿佛被他帶入萬裏星河。
演出結束後，人們紛紛離散。在稀拉的人群間，安然看到李蔓和宋哲，他們同樣看見了她。彼此拋給對方一個不算勉強的微笑，親切自然，仿佛冰釋前嫌。李蔓向安然走近，看著她，腦海中浮現的是她們一起過生日的場景。
“安然，好久不見了。”
“是啊。”
“你看，我們還是很有緣分！在人群中不期而遇。”
“也許吧！”安然露出一個咧開的微笑。
“你，在和那位歌手談戀愛？”李蔓看了舞臺上的明辰一眼。
“嗯。”安然點點頭。
“祝福你們。”
“謝謝。”
“有機會，和你們一起吃個飯！”李蔓很熱情地說道。
“可以。”
“那我們先走了，Bye-bye！”
“再見。”
看著李蔓和宋哲遠去的背影，安然有種說不出的感受，她想見他們卻又怕見到他們。想見，是因為懷念。怕遇見，或許是因為不知道說些什麽。
明辰走過來，叫安然去吃夜宵。他看見安然註視李蔓他們遠去的眼睛，有些事他心知肚明，卻等不到她主動的坦誠。
“你朋友啊！”
“哦，是的。”
“走吧！先去吃點東西！”
明辰拉起安然的手，走進流光溢彩的夜裏。
平安夜的淩晨相比於平常，略顯喧擾，出租車還很多，街上的店面很多都沒打烊。他們在一家西式餐吧吃了兩份意大利面，便準備離開。明辰環抱著安然，冬天的寒風吹動他們的發，讓彼此的心更加靠近。在一家就近的賓館，兩人定了一個雙人間。明辰的主動，安然的默許。在這樣的夜晚，他們誰也不願說再見。
躺在雪白的雙人床上，時間仿佛靜止。
“時間不早了，早點睡。晚安。”明辰關掉燈具，一腔疲憊的聲調。
“你也是。”
黑暗中，明辰情難自禁，他湊近安然，不自覺的親吻她。她也有所回應。只是他的熱烈，熟絡的方式讓她覺得陌生。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最終把他推回自己原來的位置。
“你不愛我，對嗎？”明辰的語氣忽然冷淡。
“不是……”安然欲言又止。
“那你為什麽拒絕我？”
“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你有事瞞著我，對嗎？”
“……”
“聽畢樹說，你還在上大學。你為什麽一直都不敢告訴我，你的身份？”
“那些已經不重要。”
“那你說，什麽重要？我把自己都拋給你看，你卻還在隱藏，你覺得你對我，是真心的嗎？”
“我心裏有你，這才是最重要的。”
“早點睡，我不會打擾你了。”
安然側過身去，混混沌沌中睡著了。第二天醒來，明辰已經不在她的旁邊。她不知道昨晚明辰是否睡著，也無從問他過多。她想，或許是自己太過恪守。
明辰帶著早餐回來，放在桌子上。他已經把自己收拾的井然有序，一如往常的模樣，看上去鮮活而有力量。
“昨晚，對不起。”明辰坐在床尾，沒看安然。
“沒關系。”
“我，在樓下大廳等你，你起床吃了早餐下來。”
“知道了，你吃過了吧？”
“吃了。”一聲閉門聲打破這份無故的尷尬和寂靜。
安然起來收拾幹凈自己，打開窗簾，陽光已經有些刺眼。她一陣眩暈，想到昨晚的彼此，恍如隔世般的錯落。
在把手機放包裏的時候，安然看到一個淡藍色的盒子，打開是一串草莓晶手鏈，中間嵌著一個四葉草掛墜。下面放著一張卡片，上面寫道：親愛的安，聖誕節快樂，生日快樂！愛你的明。
她背起包包匆匆離開房間，向電梯奔去。很快到了一樓大廳，安然看到明辰正在觀賞魚缸的旁邊靜自發呆。她一步一步的走過去，能聽見平底馬丁靴叩擊地面的聲音。明辰回過頭來，安然正好走到他的面前，他能清晰地看見安然閃著淚光的眼睛，是一雙溫柔的充滿愛和善意的眼睛。安然第一次主動去擁抱他，抱得很緊，竟讓明辰有些受寵若驚。他也努力地去擁抱她。
魚缸裏的鸚鵡魚煥發著紅彤彤的光芒，溫暖，美好。就像人們內心最柔軟的浪漫和溫情。
之後的很多天，他們都沒再見面。只是保持著電話的聯系。或許是因為，各自忙各自的事情，沒有時間。或許，是一種莫名的隔膜，讓彼此拉開了距離。
安然始終都記著自己當初上學的初衷，為了將來能有一份好的工作，為了實現夢想，為了不要像父母一樣，為生活所迫。她深刻的明白，唯有自己足夠強大才能跳出那個小城，有所作為。
放了寒假，她又找到一份補課班的工作，和明辰聯系的機會更少了。即使手機上偶爾的寒暄，也是一些可有可無的話語，最後變成莫名的戛然而止。
小年的前一天晚上，明辰給安然發了一則信息：安，好像很久沒見面了！過得還好嗎？你應該回老家過年了吧不知道你們家鄉的年味怎樣，這裏的一切似乎還是和往常一樣。喧囂，不息，充滿活力的樣子。好想見你。
安然知道明辰過年不回老家，只是他沒有問過自己是否回家過年，她也不想主動告知自己的處境。在補課班收到他的信息已是晚上九點，安然內心泛起一縷荒涼。因為忙於給一群初中的孩子解答難題，她把手機擱置一旁，忘了回覆明辰。
手機這頭是明辰孤獨的歌唱，他的歌聲一如他的心情，在等待一個人而等不到的無奈和落寞。可是，依然扣人心弦，悲傷卻動聽。臺下的觀眾如癡如醉，對這夢一場的人生感同身受。
安然結束完工作準備回學校宿舍，天空飄來幾片零散的雪花。她騎著自行車迎風前進，有同學和她告別說，“安老師，再見”。
還是那頭過肩的直發，在風中被吹動得漾蕩。她把上半部分紮起來，綁上一條薄荷綠的雛菊碎花發帶，知性而溫柔。
在回學校必經的那條梧桐路上，安然在一條巷子口停下車，準備買一個蔬菜卷餅。她看見白露正朝巷子裏行進。安然想，她們之間是不應該有什麽交集的，唯一能讓彼此交涉的，只有明辰。
白露沒有看見她，安然也當做若無其事的樣子，便騎車離開。回到學校的宿舍，她躺下才想起來明辰發過的那條信息。可是，打出一串又一串的文字，最終還是按了刪除鍵。
她也想他，可是她不想給他過多的希望，因為接下來的每一天，她面臨更多的是工作。
她累了，腦子裏占據了太多的事情，可是精力有限，她只想讓自己緩一緩。或者說，她想輕松簡單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下午的時候，他們在搭好的舞臺上試音。人們紛至沓來，直到傍晚已是人山人海。
光影變幻的舞臺燈光穿過城市的黑暗，像宇宙裏的璀璨星河，生動，活潑。各式各樣的人，衣著不同，面孔不同，性情不同。相同的是，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對溫暖的渴求。
安然站在靠右邊的一個角落裏，註視著舞臺上的明辰。人潮湧動中，他也看到她。今天的她格外美麗，穿著一件淡紫色的毛呢外套內搭一條米白色碎花裙，頭頂覆著一頂米色貝雷帽，文藝而時尚。他們目光交集，深情且溫柔。
一首活躍的熱場歌曲結束以後，主持人出來串詞，“感謝星辰樂隊的精彩表演！樂隊請留步，我想做個小小的采訪，首先請隊長來介紹一下樂隊的成員！”
明辰拿起話筒依次介紹：“這是吉他手畢樹，這是鼓手阿龍，這是貝斯手張磊，我是主唱明辰。”
主持人繼續道：“咱們樂隊的名字有什麽寓意嗎？怎麽想到用星辰來命名？”
“星辰璀璨，就像我們追逐夢想的心，星辰大海也是我們每個人的目標。願每個人都可以閃閃發光！”
“說的好！也祝福你們的未來像星子一般燦爛美好！”
“謝謝！”
“那接下來，各位將帶給我們一首什麽樣的歌曲呢？”
“接下來是我們的一首原創歌曲，叫《女孩》。希望每個女孩都可以被生活善待，也借此獻給我的女孩！”
“好的！那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星辰樂隊的，《女孩》！”主持人的聲音渾厚而鏗鏘有力。
臺下一片歡呼聲，拍手聲，大家舉起熒光棒，有節奏的搖擺著。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看見你清瘦的背影
看見你的眼睛，都是純粹的悲傷
未能參與你的過去，卻想給你一個擁抱
溫暖的，大大的，讓你不覺得孤單
我的女孩，可以這樣叫你嗎
喜歡看你微笑的眼睛，喜歡你的善良
想帶你去看最美的風景，想讓你快樂
我的女孩，就這樣陪伴你左右
喜歡你可愛的神情，喜歡你的簡單
能和你走遍這城市的角落，能給你溫暖……
這細膩的歌詞，這慢節拍的曲調，這深情的歌唱，讓人們內心舒服。
安然已經感動到熱淚盈眶，她靜靜的註視著他，仿佛被他帶入萬裏星河。
演出結束後，人們紛紛離散。在稀拉的人群間，安然看到李蔓和宋哲，他們同樣看見了她。彼此拋給對方一個不算勉強的微笑，親切自然，仿佛冰釋前嫌。李蔓向安然走近，看著她，腦海中浮現的是她們一起過生日的場景。
“安然，好久不見了。”
“是啊。”
“你看，我們還是很有緣分！在人群中不期而遇。”
“也許吧！”安然露出一個咧開的微笑。
“你，在和那位歌手談戀愛？”李蔓看了舞臺上的明辰一眼。
“嗯。”安然點點頭。
“祝福你們。”
“謝謝。”
“有機會，和你們一起吃個飯！”李蔓很熱情地說道。
“可以。”
“那我們先走了，Bye-bye！”
“再見。”
看著李蔓和宋哲遠去的背影，安然有種說不出的感受，她想見他們卻又怕見到他們。想見，是因為懷念。怕遇見，或許是因為不知道說些什麽。
明辰走過來，叫安然去吃夜宵。他看見安然註視李蔓他們遠去的眼睛，有些事他心知肚明，卻等不到她主動的坦誠。
“你朋友啊！”
“哦，是的。”
“走吧！先去吃點東西！”
明辰拉起安然的手，走進流光溢彩的夜裏。
平安夜的淩晨相比於平常，略顯喧擾，出租車還很多，街上的店面很多都沒打烊。他們在一家西式餐吧吃了兩份意大利面，便準備離開。明辰環抱著安然，冬天的寒風吹動他們的發，讓彼此的心更加靠近。在一家就近的賓館，兩人定了一個雙人間。明辰的主動，安然的默許。在這樣的夜晚，他們誰也不願說再見。
躺在雪白的雙人床上，時間仿佛靜止。
“時間不早了，早點睡。晚安。”明辰關掉燈具，一腔疲憊的聲調。
“你也是。”
黑暗中，明辰情難自禁，他湊近安然，不自覺的親吻她。她也有所回應。只是他的熱烈，熟絡的方式讓她覺得陌生。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最終把他推回自己原來的位置。
“你不愛我，對嗎？”明辰的語氣忽然冷淡。
“不是……”安然欲言又止。
“那你為什麽拒絕我？”
“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你有事瞞著我，對嗎？”
“……”
“聽畢樹說，你還在上大學。你為什麽一直都不敢告訴我，你的身份？”
“那些已經不重要。”
“那你說，什麽重要？我把自己都拋給你看，你卻還在隱藏，你覺得你對我，是真心的嗎？”
“我心裏有你，這才是最重要的。”
“早點睡，我不會打擾你了。”
安然側過身去，混混沌沌中睡著了。第二天醒來，明辰已經不在她的旁邊。她不知道昨晚明辰是否睡著，也無從問他過多。她想，或許是自己太過恪守。
明辰帶著早餐回來，放在桌子上。他已經把自己收拾的井然有序，一如往常的模樣，看上去鮮活而有力量。
“昨晚，對不起。”明辰坐在床尾，沒看安然。
“沒關系。”
“我，在樓下大廳等你，你起床吃了早餐下來。”
“知道了，你吃過了吧？”
“吃了。”一聲閉門聲打破這份無故的尷尬和寂靜。
安然起來收拾幹凈自己，打開窗簾，陽光已經有些刺眼。她一陣眩暈，想到昨晚的彼此，恍如隔世般的錯落。
在把手機放包裏的時候，安然看到一個淡藍色的盒子，打開是一串草莓晶手鏈，中間嵌著一個四葉草掛墜。下面放著一張卡片，上面寫道：親愛的安，聖誕節快樂，生日快樂！愛你的明。
她背起包包匆匆離開房間，向電梯奔去。很快到了一樓大廳，安然看到明辰正在觀賞魚缸的旁邊靜自發呆。她一步一步的走過去，能聽見平底馬丁靴叩擊地面的聲音。明辰回過頭來，安然正好走到他的面前，他能清晰地看見安然閃著淚光的眼睛，是一雙溫柔的充滿愛和善意的眼睛。安然第一次主動去擁抱他，抱得很緊，竟讓明辰有些受寵若驚。他也努力地去擁抱她。
魚缸裏的鸚鵡魚煥發著紅彤彤的光芒，溫暖，美好。就像人們內心最柔軟的浪漫和溫情。
之後的很多天，他們都沒再見面。只是保持著電話的聯系。或許是因為，各自忙各自的事情，沒有時間。或許，是一種莫名的隔膜，讓彼此拉開了距離。
安然始終都記著自己當初上學的初衷，為了將來能有一份好的工作，為了實現夢想，為了不要像父母一樣，為生活所迫。她深刻的明白，唯有自己足夠強大才能跳出那個小城，有所作為。
放了寒假，她又找到一份補課班的工作，和明辰聯系的機會更少了。即使手機上偶爾的寒暄，也是一些可有可無的話語，最後變成莫名的戛然而止。
小年的前一天晚上，明辰給安然發了一則信息：安，好像很久沒見面了！過得還好嗎？你應該回老家過年了吧不知道你們家鄉的年味怎樣，這裏的一切似乎還是和往常一樣。喧囂，不息，充滿活力的樣子。好想見你。
安然知道明辰過年不回老家，只是他沒有問過自己是否回家過年，她也不想主動告知自己的處境。在補課班收到他的信息已是晚上九點，安然內心泛起一縷荒涼。因為忙於給一群初中的孩子解答難題，她把手機擱置一旁，忘了回覆明辰。
手機這頭是明辰孤獨的歌唱，他的歌聲一如他的心情，在等待一個人而等不到的無奈和落寞。可是，依然扣人心弦，悲傷卻動聽。臺下的觀眾如癡如醉，對這夢一場的人生感同身受。
安然結束完工作準備回學校宿舍，天空飄來幾片零散的雪花。她騎著自行車迎風前進，有同學和她告別說，“安老師，再見”。
還是那頭過肩的直發，在風中被吹動得漾蕩。她把上半部分紮起來，綁上一條薄荷綠的雛菊碎花發帶，知性而溫柔。
在回學校必經的那條梧桐路上，安然在一條巷子口停下車，準備買一個蔬菜卷餅。她看見白露正朝巷子裏行進。安然想，她們之間是不應該有什麽交集的，唯一能讓彼此交涉的，只有明辰。
白露沒有看見她，安然也當做若無其事的樣子，便騎車離開。回到學校的宿舍，她躺下才想起來明辰發過的那條信息。可是，打出一串又一串的文字，最終還是按了刪除鍵。
她也想他，可是她不想給他過多的希望，因為接下來的每一天，她面臨更多的是工作。
她累了，腦子裏占據了太多的事情，可是精力有限，她只想讓自己緩一緩。或者說，她想輕松簡單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