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糾結

關燈
這個警報聲池並不陌生,甚至還相當熟悉,熟到簡直一聽就進入戰鬥狀態的地步。

這是被敵人偷襲才會發出的警報,主星的市區怎麽會發生這種疏漏?

這下什麽話都得等到之後才說了,池立刻開門下車,餘光看到蘭澤也已經甩上車門,將光腦切換模式戴到手腕上:“您可以先去避難,這裏有我就可以,救援應該在十分鐘之內就會到達……”

蘭澤對他微微一笑:“你覺得我有可能會去避難嗎?”

他放下手的瞬間光芒一閃,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經站在百米開外,蘭澤今天穿的是休閑款的長風衣,他的手伸進胸前的口袋裏,居然掏出了一把泛著黑光的槍。

雄蟲的身影消失在斷裂的廢墟外,池聽著遠處傳來的打鬥和慘呼聲,立刻展開翅翼追了上去,手邊的光腦顯示這是一次沒有預料的外星異獸的襲擊,已經穿過了外圍的防線,希望內圈的軍官予以支援。

按蘭澤的軍銜,他其實也有獨立作戰的資格和能力,還可以以不是他直屬的借口無視池的警告,池在發覺這個事實後再次加快了速度,以求馬上能到達雄蟲身邊。

他沒有軍銜的時候都能毫無顧忌,有了軍銜豈不是隨手就能放倒一片了?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簡直要把人的耳膜震破,池落到一棟尚算完好的樓上時正好看到雄蟲的身影在廢墟中閃過,每次出現都會帶走至少兩到三個目標。

不得不說這次入侵的品種長得相當大個,外形隨便到了一種地步,簡直就像成了精的兩層樓高下水道垃圾,每次被周圍的狙擊手爆頭都會飆出一大片惡心的液體。

蘭澤的身影在廢墟中閃動,他的速度並不快,只是輕盈地落在斷壁邊緣,手指每一次起落怪物都會被擰轉成斷裂的碎片。

軍部新研發的短距離傳送裝置相當好用,他甚至沒有被碎塊濺出的血液碰到一點點,就像一道幻影那樣在戰場中閑庭信步。

池鼓動背後的雙翼,盡力讓自己跟隨在他身邊,手中的粒子槍指向每一次雄蟲出現的地方,為他清除背後的隱患。

蘭澤的精神域整整覆蓋了半個城區那麽大的戰場,他當然知道池在跟著他幹什麽,只是遠遠地看了他一眼,立刻加大了輸出力度,周圍的怪物立刻在頃刻間化為齏粉。

戰鬥的記憶就像雕刻那樣深深地刻進了他的身體裏,蘭澤的動作不僅沒有比失憶前生疏,反而熟練得像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他甚至還記得池舉槍的慣用姿勢,在子彈即將射偏時替他修正彈道。

即使有肌肉記憶這種說法,池也忍不住要懷疑現在站在戰場上的這個人是不是從未忘記過這一切。

雄蟲隨手拿出一把大口徑的粒子槍,對著池扣下扳機,在他怔楞的那一秒裏將他背後的敵人射成了碎片。

“這種時候也敢分心,我是不是該收你一發子彈的錢?”蘭澤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效果堪比戰場上的通訊頻道,只是他的聲音就像一直延伸進了腦子裏,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按您的話來說,你不來也可以……”池背後的翅翼可不是吃幹飯的,即使沒有蘭澤那一槍,他也可以解決敵人,“再說您的粒子槍根本沒有實質的子彈。需要我再還一槍給您嗎?”

蘭澤那邊遠遠地傳來一聲模糊的笑聲,“回頭被拍下來你還能從保護協會的手裏逃脫?”

“這是戰場上的正常操作……”池後退一步,躲開怪物的毒液噴射,他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話,腳下的地面忽然崩裂開來,隱約能看到縫隙裏扭動的身軀。

“註意!有大型敵人出現!”警報聲響徹整片廢墟,池急速向上飛去,槍口一邊瞄準地方的裂縫,一邊四下尋找蘭澤的蹤跡。

整條街道都已經在打鬥下化為斷壁殘垣,不斷有支援的軍雌往這邊沖過來,人群中卻始終沒有那個雄蟲的身影。

池迅速換下過熱的冷卻器,按理說蘭澤的精神域應該能覆蓋整個戰場,可是他為什麽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消失了?

相比起以前在荒星遇到的有十層樓那麽高的黏液怪物,眼前這個敵人只能算是小菜一碟而已,池一槍把它打出個門那麽大的洞,忽然感覺到背後傳來極其強烈的存在感。

一只手從他身後伸過來,把槍膛向上擡起,有人端著他的手扣下了扳機:“剛剛那一槍歪了,再來。”

那道聲音依舊和剛才在他腦子裏響起的那樣清晰,只是這次是真實地就從他耳根後傳來,雄蟲信息素的味道讓他渾身一振,那雙手穿過扳機的孔洞和他交纏在一起:“池上校的槍法怎麽這麽差?”

這一幕實在是有點像出現了背後靈,尤其是這個背後靈還在抱怨他的槍法,池不允許有人質疑他的專業水平:“是您的瞄準系統太先進了。”

“我又沒有長兩個腦袋四只手……”蘭澤非但不承認,還往他的翅翼上輕輕吹了口氣,“你看,長了翅膀的明明是你。”

池猛地一抖,一陣酥麻地從腳底竄上來,他就完全任由蘭澤擺布了,雄蟲行雲流水地架槍換彈,一分鐘不到就打出去上百發,彈道沒入怪物的身體裏,發出一陣陣爆開的悶響。

雌蟲翅翼的敏感程度在這種時候真的有點幫倒忙,池又不能把它收回來,怕鋒利的邊緣往回收的時候碰到雄蟲。

蘭澤從頭到尾都沒有放開他的意思,化作實質的精神領域還貼心地隔開了開槍時的爆響,池看著彈藥數量逐漸下降,戰場中央的怪物依舊沒有倒下,神色有些冷了下來:“我們的彈藥不夠了。”

蘭澤「嗯」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對付這種黏液形的敵人需要特殊的彈藥,沒有他在去荒星時準備的腐蝕性爆彈打起來會很吃力,池正想轉過頭去問他下一步要怎麽做,忽然一陣腥臭的巨浪猛地在戰場中央炸開!

距離太近了,就是展開防護罩都有些來不及。更何況他們今天隨身帶的裝備並不算很好用,池轉身想要用翅翼護住背後的人,忽然被他伸出手一把推開了。

蘭澤並沒有驚訝的神情,只是收回了托在他手腕下的手,無形的力量立刻將池包裹起來,他輕輕扭了扭手腕,池最後看到的就是他嘴角一點冰冷的笑容。

這個情景太熟悉了,簡直要讓池的心頭驚跳起來,看著雄蟲的身影消失在灰色的浪潮下,立刻想要從束縛中掙脫出來。

圍繞著他的護罩相當強韌,簡直就像是筋道無比的牛皮糖,擋過了外界的強烈沖擊,也不讓他有掙紮的機會。

第一波浪潮過後,前來支援的軍雌倒了一地,估計是都被撞得暈過去了,怪物釋放過力量後陷入了短暫的低迷,隱約露出了層層包裹下的弱點。

池幾乎要發出焦急的低吼,這時包裹住他的護罩忽然有了一絲松懈,立刻就被他強力的翅翼撲擊打開了一條裂縫,銳利的光劍將護罩一斬兩半,池立刻像箭一般地沖了出來。

戰場上依舊沒有蘭澤的身影,池完全不擔心他是離開了這裏,他家雄主只會往危險的中央走。所以他只要把敵人一劍斬斷,他就自然會安全了。

周圍狙擊手的集火讓怪物控制不住身體地左右搖擺,池手裏的光劍灼熱得像是巖漿,在空氣中留下了扭曲的痕跡。

在黏液怪物手下九死一生後他訓練了很久用光劍近身戰鬥的方法,只有激光型的武器在打鬥時才能達到和蘭澤的精神力同樣的效果,今天他終於有機會在雄蟲面前展示自己的特訓成果。

劍光像切菜一樣將肢體斬斷,怪物變得越發狂躁,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掌緊緊握住,連肚子裏的黏液都要噴出來。

其實避開它的攻擊並不難,重要的只是找準弱點一擊必殺。而在它被詭異地束縛著的狀態下它的動作簡直破綻百出。

池一槍開在它狂吼著張開的嘴裏,耀眼的火光淹沒了尖銳的牙齒和喉嚨,怪物控制不住地後仰,這時池又感受到那種無形的力量的存在了,它就像一縷微風,牽引著他的身體揮出最後一劍。

光劍平直地斬出,在空氣中留下扭曲的切痕,氣浪在空氣中推進時仿佛時間都靜止了,直到怪物發出極痛的嘶吼。

它不僅僅是從正中央斷開了,內部甚至還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炸開的那一瞬間戰場被生生清出了一整塊空地。

腥臭的黏液和碎塊本應該四處飛散,但它們都直接墜落下來,整個怪物就像崩塌的積木那樣四分五裂。

池終於看到戰場中央那個挺拔的人影了,他一只手捏住指尖的布料,把手套摘了下來。

這個時候他應該叫住蘭澤,檢查他的受傷情況,或者向他提供周邊戰場的情況。

但池只是像個瀕臨崩潰的獸類那樣奔下去,跌跌撞撞地撞進他懷裏。

雄蟲應該承受了相當大的沖擊力,卻沒有退後一步,而是像抱住一只大狗狗那樣抱住了他。他柔軟的手指按在池背後,以一種安撫的意味輕輕拍了他幾下。

“你不能就這麽不做安排地分頭行動……”池聽見自己控訴他,“你知不知道我是怎麽想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