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你一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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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光色的超跑就停在茶餐廳的門口。

門口地方不大,還有學生們的自行車橫七豎八,這超跑也不嫌急得慌,硬生生擠出一塊空地。

林月娟大老遠就看見自家未婚夫的車子停在馬路邊上,她問蔣青妍:“跟我走不?呀,誰的車開上人行道了!真沒素質。”

那車門上倚著的人擡頭,看見蔣青妍就笑,她上前把她的背包轉移到自己身上:“累吧?喝酒了?喝了多少?”

一開口就老氣縱橫。

林月娟認出來,是方旖。

蔣青妍說:“有素質沒?車子開上人行道了?”

林月娟翻臉比翻書還快:“怎麽就沒素質了?接女朋友就是最大的素質。”

林月娟雙手合十:“大佬,我是景華商貿公司的小林。”

蔣青妍看著林月娟一副狗腿子的樣子,恨鐵不成鋼,能不能有些骨氣?就差給她擦皮鞋了吧?

林月娟:骨氣是什麽?多少錢一斤?

方旖似乎喜歡被蔣青妍罵,她湊著蔣青妍:“好,我把車子開下去,你站在路邊。不,你站在上面,別磕到碰到了……”

啰啰嗦嗦、婆婆媽媽……蔣青妍覺得有些丟人。

王艷艷心中挺不是滋味的,她就站在臺階上,方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看她。

曾經,她們也好過……王艷艷忽然覺得像是有蟲子在撓著內心,很不是滋味。

方旖除了是女人,別的真什麽都好。方旖為什麽不同她走?

她哪裏比不上那蔣青妍?論出生、論顏值、論學歷、論家世……

如果從來沒有交集,那邊算了,偏偏曾經王艷艷同金光閃閃的林寶基尼觸手可及,她不是沒有坐過方旖的跑車。

朱文斌如果說在包廂裏還有三分不相信,現在他差點跪下了。

他可能不認識方旖,但是他認識那輛尾號是888的林寶基尼啊。

朱文斌買了一輛入門款的保時捷卡宴,彼時小小得瑟了一番。

也參加過大大小小的車友俱樂部,他聽聞某家公子大手筆,尾號888的車牌就拍出了一輛卡宴的價格。

當時朱文斌就留意了,後來知道那尾號888的林寶基尼屬於方氏的太子。朱文斌從前只是聽聞,現在,他見到了。

蔣青妍坐進了那輛林寶基尼,像是坐上了一輛貨車,她嫌棄地對司機方說:“我包裏是筆記本電腦,很重要的。”

方旖賠笑:“我放好了,我保證不會磕到碰到……你和你的筆記本電腦。”

朱文斌只想對蔣青妍說:如果時間能夠重來,請收下我的膝蓋。

但是來不及了,方旖眼中沒有別人,她啟動了車子。

蔣青妍按下車窗同林月娟和沈曉寒道別:“有空我們再聚。”

沈曉寒有些訥訥,林月娟眼中泛著桃花:“路上小心吶……”

馮嘉瑞穿過馬路走來,問女友:“那位是?”

林月娟笑瞇瞇:“就是我們那個三千萬大訂單的甲方唄,甲方爸爸,金主爸爸,真爸爸!”

朱文斌只想痛哭流涕,他錯失了一個抱大腿的機會,他怎麽這麽蠢?

竟然問蔣青妍:你是去衛生間換頭的嗎?

蔣青妍當時怎麽回答?

她說:我要是有那個技能,天天去人民廣場擺攤賺錢!

朱文斌想:我要是有這個技能,我就把我自己的頭擰掉,換一個頭,再去抱大腿。

朱文斌患得患失,連吳巧菱問他是否方便搭車都沒有理會。

人群唏噓著八卦著散了。張三李四王五,各個都不見了蹤影。曲終人散了,還呆著作甚?

王艷艷心中不爽,她組局、她邀人、她忙活了好幾天,敢情為他人做嫁衣裳?王艷艷不開心了,一撅屁股走了。

吳巧菱落了單。

她東西其實挺多的,換裝衣服、化妝道具、打光燈、錄像設備、三腳架等等。

現在她有些可憐兮兮,大包小包堆在腳下。

不論春夏,夜晚的風總是有點不近人情。吳巧菱打了一個噴嚏。

馮嘉瑞問女友:“你說要捎誰回去?是那個姑娘嗎?”

他指的是路邊的吳巧菱。

林月娟嘴硬心軟,她按下車窗:“達菱,上車吧,捎你回市裏面。”

畢竟曾經同寢過一段時間,林月娟想,不看僧面看佛面,送人玫瑰、手有餘香不是麽?

——

蔣青妍喜歡夜晚上的風,她說那是自由自在的一陣風。

方旖把敞篷給撤了,蔣青妍仿佛能與夜色融為一體。

“聽什麽歌?我給你放?”方旖討好她。

蔣青妍瞇著眼睛,咬著唇,看著方旖。

她忽然問她:“在我身邊安插了多少眼線?林月娟是,尹曉琦也是?你倒是挺不錯的,才幾天啊?就已經收服了她們?果然金錢掛帥,什麽都手到擒來。”

方旖陪著笑:“不是。”她說。

性能良好的跑車,偏偏開得非常溫和。深夜的本市,街道上還有不少的車輛,不少車子超越過之後總會有意無意地回頭張望。

待看到裏面是兩位妙齡的少女,不乏有心生惦記的。

最誇張的一輛車子,從學苑路開始跟了她們一路,司機是個年輕的後生,趁著等紅燈的空隙朝著兩個妙齡少女吹口哨。

蔣青妍微微側過頭,她想:現在的小孩都這樣的?要是枝枝以後這樣,一定要打斷她的腿。

方旖的車子雖然開得平穩,但是並不緩慢,而且她喜歡炫技。

“那種真討厭是不是?”方旖說,“我就不是了,我這樣的是假討厭,真可愛是不是?”她往自己臉上貼金。

蔣青妍一楞。她忽然意識到,她覺得對方司機不禮貌,於是微微側臉,側臉的方向對著方旖。

她其實,是更喜歡方旖的吧?

像是忽然間開了竅,又像是小學生終於摸到了學習的門路。方旖很開心。

眼看前面綠燈開始閃爍,方旖的車速漸漸慢了下來。看來,她要等候紅燈了。

那跟車的寶馬車停在她們並排,司機似乎想搭訕。

說時遲、那時快。方旖踩著綠燈變紅的瞬間,車子擦著停車線沖出去,漸漸歸零的碼表瞬間開到了百碼。

馬達轟鳴,像一只咆哮的猛獸。方旖瞇著眼睛,她早有預謀。

自不量力的寶馬車,跟著方旖沖了出去。

沖出去之後才發覺對方車輛性能卓絕、且為蓄意,對方是輕輕松松過去了,自己卻因為走神和反應慢,反而吃了個紅燈,訥訥地停在馬路中央,進退維谷。

方旖覺得好笑,輕笑出聲。不過眨眼間,她已經甩開了討厭的跟蹤者。

蔣青妍低低地道:“很好笑嗎?”她的語氣沈,且帶著淡淡的怒意。

她指責方旖這種行為,一點都不好笑,這是不負責任。開車就應該規規矩矩開車,開鬥氣車、闖黃燈、在馬路上置氣,全部都不可取。

蔣青妍覺得做任何事,哪怕初吻初戀初夜,都可以沖動,唯有這開車,一點都沖動不得、馬虎不得。

方旖踩了蔣青妍的紅線,偏偏還要自作聰明地辯解:“沒闖紅燈,我保證,我經常這樣……”

她用什麽保證?她還經常這樣?

“再這樣我就要下車了。”蔣青妍說。

“別別。”方旖討饒,語氣開始有些惶恐,她太大意了,“我不過是看他不爽……”卻還在解釋狡辯。

“看人不爽就可以鬥氣?看人不爽就可以惡作劇?有沒有想過代價是什麽?用車子?用生命?什麽都是好笑,什麽都為了你爽?你爽就行了嗎?你是王法嗎?”

一連串的問題,炮火猛攻。

方旖張張嘴,又合上了。她活該,她得意忘形,她自己討來的一頓懟。

蔣青妍悲從中來,忽然有些難過。

她想:方旖還是這樣,三年了,一點成長都沒有。

她不爽,她生氣、她怨懟,就可以惡作劇,三年前的惡作劇是對她,三年後的惡作劇是開車。

針對的人不同,論本質,其實沒什麽兩樣。

車子裏開始沈默。

蔣青妍抱著胸,也不說話。

沈默罷了,她早就習慣沈默。

又過了好半晌,方旖才訥訥地開口:“沒安插眼線,林月娟那是正好有業務;尹曉琦她求一個角色,我想著,也算是認識……”

林月娟是沒什麽交易,尹曉琦卻明碼標價。不過方旖不打算告訴蔣青妍。有所求、有所得,對於她們雙方都是舉手之勞。

蔣青妍盯著方旖,一直盯到她心底發毛。

方旖說:“到了,到……家了。”

她灰溜溜地下車開門。心中懊惱極了,怎麽回事,明明今天是英雄救美,明明今天應該成為她的高光時刻,怎麽現在反而像個做錯事的小朋友?

待上樓,方旖深呼吸給自己壯膽:“睡我那兒吧?徐阿姨帶著枝枝,已經睡了。”

蔣青妍本來要開門的手頓了下,她點點頭,跟著方旖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開門,還沒開燈。

蔣青妍把方旖懟在門後就開始一頓啃咬,單刀直入都不帶感情和鋪墊的。

方旖雖然挺想的,但是……不是在這種場合。

蔣青妍已經開始抽她皮帶了。

方旖皺著眉頭止住她的手:“等等……你做什麽?”

月光中蔣青妍面無表情:“你做一三五,我做三四六,大姨媽就輪流休息……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來吧,別廢話了。做吧。”

方旖臉都綠了,她真當她是花錢買歡?她費這麽多心思,她覺得她就是圖一響貪歡?

方旖覺得自己人生中至大的諷刺就是:她明明掏心掏肺、挖空心思、一腔赤忱地對她,她不領情就罷了,把她當工具就罷了,用……欺負她也罷了,現在還把她對她的感情簡單地物化?

方旖氣得渾身發抖。

她都想把蔣青妍這個小娘們撕碎了。

偏對方還是倔著一張臉,骨氣十足地說:“公平交易,來吧。”

來她個頭。

方旖甩門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方旖:我也是有脾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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