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月黑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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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青妍:“睡了嗎?”

方旖第一反應想回答:睡了。

不對,這種聊天方式豈不是將天硬生生的聊死了。

難得美人記得她,難得又難得,美人竟然親自主動發出聊天訊息。

方旖鍵入的手頓住了。

那就回答:還沒睡。

——是不是有些太幹巴巴了。

人家問你:“睡了嗎?”

是三個字帶一個標點兒。回答曰:“還沒睡。”也是三個字帶一個標點兒。

怎麽都體現不出她對這條消息非常重視,且願意回覆……那種心情!!

方旖想要鍵入的手指,又頓住了。

緊張到啤酒放在身邊,手一帶,“咚”地一聲,啤酒罐墜落地上,“咕嚕咕嚕。”地冒著氣泡,將地板全部弄臟,濕漉漉的一大片。

方旖顧不得那許多,她還在殫精竭慮——怎樣的回覆又得體,又能顯得她非常重視,還要顯得不那麽刻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

深夜無事,若是看到消息必定立刻恢覆,若是沒有看到消息,那就是默認“睡了。”

方旖喉頭一動,不能讓蔣青妍以為她真的睡著了,所以必須先回覆點什麽。

她手指微微一動,回覆道:

——還沒睡;

——準備睡了;

——你呢?

——為什麽還不睡?

四行短句,容不得多想,已經發出去了才有些後悔,怎麽這般質問的語氣?

想你興致勃勃給人發消息,人家回覆是:鹽吃多了閑得慌?

你什麽心情?

方旖懊惱,她坐得筆直,想著要不要再說點什麽緩解一下氣氛?

蔣青妍的消息已經過來了:“還沒睡就出來聊聊。”

“好,聊什麽?語音還是電話?”

“當面聊。”蔣青妍回覆,言簡意賅。

方旖心一落,什麽叫當面聊?

是要視頻的意思嗎?

她迅速地掃過這個房間,雖然夜黑風高兼燈光昏暗,但是這個背景確實有些寒酸,一看就不是方氏別墅,甚至不是她住慣了的任何高檔公寓。

蔣青妍若是疑問起來,不好回答。

雖然說可以坐在床上,床頭背景總是差不多的,再不濟蒙著被子也能對付過去。

但是萬一蔣青妍要她展示周圍環境怎麽辦?總不能拒絕吧?

“怎麽……當面啊?”方旖一時間千思萬緒,忽然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方旖感到頭皮一陣發麻,大半夜誰來敲門?

握著手機的手掌心已經微微出了一層薄汗,心臟的跳動聲變得異常劇烈,“咚咚咚”每一聲都應和著門口的敲門聲。

方旖坐在門背後的長臺上,她這個戶型,進門就是廚房,有一個小小的透氣窗戶,她其實只要一探頭就能看個究竟。

但是,方旖不敢。

她不是那種疑神疑鬼的膽小之人。

但是她就怕門背後那個,是她。

門口的敲門聲有節奏地又敲了一次。

方旖楞在當場,連呼吸聲都被刻意隱藏了。

手機的震動在靜謐的夜色中顯得尤其誇張。方旖手忙腳亂地點開手機訊息:“我知道你在,開門。”

是蔣青妍。

門口的也是——

方旖艱難的咽下一口氣,喉頭發緊。

門口就是貞子她也不會這樣害怕。

但偏偏,門口是她最心心念念,又是最害怕見到的人。

她怎麽會知道她在這裏?她是在門口裝了監控嗎?

今天的晚飯,她就知道有問題,她怎麽會平白無故請她吃飯?

她根本就是刻意與她保持距離,冷不丁說是請她吃飯?說是謝謝,哪裏是真的感謝,分明就是套話來的……

門口第三次傳來敲門聲,就響在方旖的背後。

方旖閉閉眼睛,只覺得酒氣上湧,讓她醉死過去吧,昏過去了省的面對她。

“方旖,開門,別裝死。”這次是聲音,蔣青妍清冽的嗓音,透過小小的窗戶,直接穿透方旖的耳膜。

方旖嘆一口氣,她可真是料事如神、箭無虛發。

方旖從長臺上跳下來,地板上濕滑,翻到的啤酒罐子把周圍一圈都弄濕了。

方旖心虛導致腿軟,腳下一滑,一個屁股蹲兒四仰八叉摔倒在地上,發出一聲難堪的“哎喲”。

門口那人還在等著,方旖扶著腰迅速爬起來,硬著頭皮開門。

——撞到長臺腿兒了,腰可真疼啊!

清冷的夜色中,朦朧得不真切的月光中,蔣青妍站在門口,一臉諱莫如深。

她看著方旖扶著腰擋在門口,挑挑眉:“我進去,還是你出來?”

方旖難堪地避開她的眼神,讓開了一條路,讓蔣青妍進了這間小的可憐的破舊公寓。

門口還是一地狼藉,散落著四五罐喝光的啤酒,還有一罐翻了的。

蔣青妍面不改色,她甚至只穿著居家的拖鞋。

她早就知道她在這裏,她料定她一定能夠進來。

方旖訥訥的,關上了房門,訕訕的,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

蔣青妍掃過房間,空曠、卻不算整潔,也對,陽春巷這種地方,保潔經常上門必定引人註目。

況且住的又是那樣的近,就差登堂入室了。

蔣青妍忽然有些氣,她真當她是傻子?

“車子沒有真的被拖掉吧?”

方旖舔舔嘴唇,有些尷尬:“嗯。”

““恩”是什麽意思?被拖車了?還是沒有?”

“沒有。我租了車位,後門那兒。”

“哦,那就是,隨口騙騙我咯?”蔣青妍漫不經心就給方旖上綱上線。

“不是。”方旖指天發誓,“我不是存心想騙你,我……”

蔣青妍就定定地看著她,直視她的眼睛,等待她的下文。

“我就是,怕你趕我走。”方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趾尖,她光著腳站在地上,明明是自己家,她卻很拘束。

像一個做錯事情,被老師懲罰的孩子。

蔣青妍看看地上散落的啤酒罐子,逕自打開冰箱,她知道方旖的習慣,她的冰箱裏什麽都可以沒有,酒一定是有的。

果然,成打的啤酒和整瓶的威士忌香檳。

蔣青妍伸手指了指水槽邊上的杯子:“給我倒一杯酒,威士忌加冰。”

方旖說:“大晚上喝什麽酒?”

蔣青妍嘴角彎出一個迷人的弧度,表情生動起來:“大晚上不喝酒,什麽時候喝酒?”

不知道為什麽,她今天的語調非常迷人,帶著酒精特有的芬芳。

方旖手一抖,不知道是不是彌漫在空氣中的酒精,影響了她的判斷力。

她依言給蔣青妍倒了一杯酒,她喜歡的威士忌加冰,一整塊圓圓的冰,仿佛威士忌才是點綴。

蔣青妍仰頭,將酒一飲而盡,然後將杯子繼續遞給方旖。

——不夠。

方旖於是繼續給她滿上。

她們就站在入口的玄關處。這裏本來是設計成廚房,就像蔣青妍租住的那一間。

方旖不開火,所以這裏除了一張充當入門置物的長臺,並無雜物。

長臺,也可以做吧臺。反而成了絕佳的對飲位置。兩個人、一張桌、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月色實在朦朧,奇怪,明明陽春巷的房子格局逼仄,月光根本透不進來。

但是在方旖眼中,今夜的月色迷人,上一次有這樣迷人的月色,還是五年前的半山別野。

她們翻墻進入那間空曠的房子。

別墅的落地玻璃前,月亮也是這樣迷人,照亮了兩顆年輕孟浪的心,那樣激烈的跳動,那樣肆無忌憚的擁抱,那樣幹柴烈火的宣洩。

蔣青妍拉過方旖的衣領,就著這個位置,一口咬住方旖微微顫動的喉口,然後在她的脖頸處唑出了一個紅印子。

方旖哪裏受的了這樣的挑逗,她掃落長臺上的障礙物,就著蔣青妍背靠著長臺的姿勢將她抱起,放在長臺上。

蔣青妍順勢找到了一個自己最舒服的姿勢,她微微仰起身子,脖頸向後舒展,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連呼吸中都帶著酒精的芬芳。

方旖看著她長長的脖子,月色朦朧中那樣白皙、那樣纖細、那樣肆無忌憚地吞咽著空氣。

方旖忍不住,一口咬住了蔣青妍的脖子,恨不得就此咬斷她的氣管,讓她窒息、讓她溺亡,讓她享受滅頂的歡樂和苦楚……

從冰箱中拿出來的威士忌酒瓶,孤零零躺在水槽的邊上。

空氣中的水汽,預冷漸漸凝結成水珠,附著在酒瓶身上,然後一滴滴、一點點匯聚成一灘水漬,在瓶身外凝結成泉,涓涓流淌。

蔣青妍舒服得狠了。但是也被狂風孟浪的節奏帶的呼吸不均勻。

這具身體,很久沒有享受這樣至高至死的愉悅了。

果然,人還是要有點生活的,食色性,總得都要一些,不然,太枯燥無趣。

蔣青妍雙手探入方旖的頭發中,感覺對方頭皮都密密地出了不少汗,修剪得精致得體的短發全部黏在頭皮上,她渾然不顧自己的形象了。

蔣青妍輕輕地笑:“你腰不是摔傷了,你行不行?”

明明對方已經很賣力,節奏控制得又好,明明蔣青妍已經受不住了,但是還要挑逗她。

這種欠扁的,找死的,在這種關頭質疑對方,簡直是要命。

方旖本來還顧慮她身體情況,收著三分力道,現在眼神暗了一下……

然後蔣青妍就覺得自己被一股龍卷風,徹底拖入了海底的暗流,她的指甲劃過桌子表面,在桌上留下一道道淡淡的抓痕。

然後,萬劫不覆、永不超生……

半晌,蔣青妍的呼吸才漸漸平覆下來,方旖報覆夠了,也直起身,她舔舔唇,很甜很香,然後湊上前,想要吻住蔣青妍的唇,與她分享甜蜜。

而蔣青妍只是側臉,躲開這個甜蜜的親吻……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枝枝:(揉揉睡眼朦朧)阿平,我媽媽又去加班了嗎?

蔣冬平:恩。枝枝再睡一會,才六點鐘。

枝枝:今天要上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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