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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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青妍一把推開尹肖蓉,將枝枝護在懷裏,真是活久見,她怎麽會參加這一家人的生日宴請的?

不不,是她的過錯,從一進門那唱禮金開始,這家人何曾正常過?

及時止損,真不應該因為中庸之道勉強自己停留,這不,現在居然還唱這一出?

站在枝枝邊上的另一個小女孩,什麽時候見過這種陣仗,已經在瑟瑟發抖,似乎就要哭出來。

枝枝呢,還維持著摟著那個女孩子、防衛保護的姿態。她眨巴眨巴眼睛,像是還沒有明白現在的狀況。

那個女人,為什麽要拽著她不放呢?

媽媽呢怎麽忽然之間也變了臉色呢?

小雨都在哭了,這些男孩子真討厭,居然以惹哭女孩子為樂趣。

“張澄媽媽,何必欺人太甚。什麽叫不跑就有罪就是有你這種人,社會上的老人跌倒了,才無人敢攙扶。世風日下有你的一份力量。”

你別看這個蔣青妍,文文弱弱的,不顯山不露水,但是一開口,絕對不帶臟字的懟死你。

尹肖蓉顯然沒料到這個小女孩就是枝枝。顯然,她更沒料到蔣青妍居然是個頂真的。

看著在宴會上她也不像是那種能說會道的,怎麽,現在忽然開了竅?

所以說,綠茶就是綠茶,綠茶在男人面前就是柔若無骨,但是一旦牽扯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居然還敢用這種口氣同她說話了?

“哼,我們英寶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怎麽可能伸手去碰著破石膏像。肯定是你們——你們——”

尹肖蓉病急亂投醫,她想著,只要能把這鍋甩出去,誰背都可以。總之,不能是她的寶貝兒子。

陳求索打斷尹肖蓉:“這位太太,這不是破石膏像,是我們方董斥巨資從法國采購回來的。據說,是雕刻大師的作品,排隊要排好幾年才能訂購到——”

陳求索揚眉吐氣,開始進行藝術科普。他聽著那“破石膏像”幾個字,有點不滿。要是只不過是幾個破石膏像,他會這樣緊張?

尹肖蓉一下子噤了聲,他們也不過是小富之家,住個獨棟的小區裏的別墅就以為已經躋身名流圈子。

卻不曾想,這是真正的土豪方氏的產業,也不曾想,這鐵門之隔,是人家的私人莊園。

陳求索絕對有理由報警,說他們擅闖民宅。

尹肖蓉這才覺得事情有些大。這雕塑石膏像可能真的價值不菲?

那就更不能承認了。反正當時是烏泱泱的一群孩子,誰手賤推了的,現在誰都說不清。

沒理由,這個人抓住了自己兒子,就是自己兒子動手的吧?

尹肖蓉忽然形成無比堅定的判斷:“總之,不會是我兒子。在場這不還有三個孩子,你怎麽不說是另兩個?”

枝枝護著的那個小女孩,"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我要媽媽。”但是似乎,她的母親沒有第一時間趕來。

蔣青妍護著枝枝,順便將小雨也護在身後。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尹肖蓉開始破罐子破摔、拖人下水了。

“枝枝,是你同學嗎?”蔣青妍首先想要確定小雨的身份。

枝枝搖搖頭:“不是,小雨是我的新朋友,我們剛才成為好朋友。”

蔣青妍蹲下身,輕聲安慰已經哭成淚人兒的小雨:“小雨啊,不要怕,阿姨在這裏的。”

尹肖蓉翻了一個白眼,都什麽時候了,這個女人居然還在安慰孩子?

趁早解決這事情啊!

宴會本已經過了大半,酒足飯飽已經陸續有人開始起身告辭。

更有好些家長看到這邊狀況,本著不願意渾水的心態,能走的也都走了。

尹肖蓉更加有些面上掛不住。

她是班委會成員,藉著這次小兒子的生日宴,除了宴請了平日裏玩得好的幾個狐朋狗友,更主要的班級裏那些有頭有臉的家長們。

本著一來顯擺,二來聯誼,三來拓寬業務的想法,尹肖蓉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將這宴會場所定在了這香餑餑的神仙地方。

沒想到,全黃了。說好的神仙私宴,竟然變成了這個結局?

尹肖蓉臉上青一陣,紅一陣,隱忍著就要發怒了。

張琨一見立刻上前,拉過陳求索就遞上香煙。

“陳老板,給個面子,今天我們做東,總得送了客再來處理。”

“行啊,有人處理就行。”陳求索也不含糊,“這幾尊雕塑,估摸著也就幾百萬,還有,再三跟您強調了,這臨湖後院可是千萬不能進的。怎麽您全忘記了?”

張琨也是托了好些人,才讓陳求索松了口,允許今天在這個設宴。

他沒想到,因為這一場生日宴,陳求索一個小時前才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現在什麽火氣都要發在這兒了。

張琨一下子也懵了。原以為是萬把塊錢能夠解決的事情,沒想到——

“這——”他也忽然不知道怎麽辦了。

小雨的媽媽姍姍來遲,一把將女兒摟在懷裏。

小雨看見媽媽,更加哭得梨花帶雨。

蔣青妍這才發現,小雨的媽媽穿著白色的工作服,她顯然不是宴會的對象,更像是工作人員。

陳求索鼻子出氣,可不是他們的工作人員。這戶人家自帶了食材和廚子,真真簡直了。

“周姐,小雨打碎了人家東西,你可要負責啊。”尹肖蓉閑閑地道。

周蕊華整個人都僵了:“什麽小雨,真的嗎?”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小女孩。

小雨卻只知道哭,反而搞的跟真的一樣。

“不是的,是王澤軒、李慕梵和張璟怡追著大哥哥跑,才撞到的,還撞到了小雨,小雨身上都摔傷了。”

枝枝忽然開口,口齒伶俐、聲音清脆,三言兩語,將整個事件還原出來。

那大哥哥自然指的是張英,那王澤軒、李慕梵和張璟怡的家長碰巧都也還沒走,一個個似乎都聽到了天方夜譚,便都不肯走了。

“小姑娘,你別瞎說,要負法律責任的。”張璟怡的爸爸是律師,一開口就是法律責任。

蔣青妍冷哼一聲,跟三歲小孩談法律責任;

“她是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她擋在女兒面前,決定和這群人死磕到底,“再說,張律師,不講證據的信口全責,不是瞎扯淡嗎?”

蔣青妍已經很明白了。左右要替罪羊,尹肖蓉得罪不起這些有權有勢有名有利的圈內家長們,於是只好找最軟的柿子捏。

一個是打工人周蕊華,另一個就是她蔣青妍了。

不過很可惜,她不是什麽軟柿子,她是硬石頭。

孰是孰非,要是有定論,若是她們枝枝弄壞的,砸鍋賣鐵、背上三十年貸款她也會悉數奉還;

如若不是,誰也別將屎盆子扣在她們枝枝頭上。

蔣青妍的底線是:你可以欺負我,但是別想動我女兒。

動枝枝,蔣青妍可是要拚命的。

枝枝有人撐腰,腰桿子更硬了,擡頭挺胸:“我沒說謊。我說這裏鎖著不可以進來,是大哥哥弄開門的!”

枝枝還在披露細節。

“你閉嘴吧!”尹肖蓉差點把手伸到枝枝臉上,那指甲太長,讓蔣青妍忍不住想要折斷——

“怎麽這麽吵?”一道不屬於這裏的清冽女聲,從後面傳來,打斷了所有的爭論。

陳求索立刻湊上前,將前因後果講給了對方聽。

那女人似乎只是淡淡說了聲:“小事。”

呵,哪裏是小事枝枝的名聲不重要?窮人的顏面就不是顏面了嗎?

蔣青妍憤而轉身,正視眼前的女人,怎麽想的,怎麽說了。

一字一句、字字誅心:“小方總,開監控看看不就行了,要是我們枝枝砸壞的,我砸鍋賣鐵。不,我賣血賣肉也會還給你。”

方旖本來已經想轉身離開了,猛然間被一道熟悉的嗓音貫穿了全身。她機械般地轉過頭,然後是身子,然後是整個世界。

她沒想到,今天竟然在此處見到了蔣青妍。她思忖了好些天,還在想尋一個什麽借口再去見她,沒想到她竟然出現在此處。

可見,好心替人辦事也有收獲。這就是所謂的好人有好報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吧?

蔣青妍眸子亮晶晶的,就站在陽光下,姿態卻是全線防備,仿佛一只戰鬥中的母雞。

護著身後一個小小的女孩子。

小姑娘從蔣青妍的身後探出一個腦袋,眼睛是同樣的亮晶晶,但是不如蔣青妍那麽好看,反而,是細長的丹鳳眼——

除此以外,肖似蔣青妍。

方旖全身如過電,她張張嘴,幾乎說不出一個字來。

周圍都是喧囂,但是聽不見周圍任何一句話一個字。

方旖只覺得天旋地轉,只覺得什麽東西,破繭而出。

她伸出手,想要拉一下蔣青妍身後的枝枝。

但是枝枝閃了閃身子,又躲了起來。

“她,她叫什麽名字?”方旖抓不住枝枝,只能一把抓住蔣青妍,抓的她手臂生疼。

“她叫什麽名字她幾歲她、她、她是我——”

“少自作多情了。”蔣青妍打斷方旖脫口而出的話,“跟你解決民事糾紛呢,誰跟你攀親戚,到底怎麽說調不調監控你不調,我可就報警了。”

方旖磚頭看看一地的碎片,又看看林立在周圍的人群,中間濃妝艷抹的女人和一身西裝一本正緊的男人。

方旖忽然才將前因後果貫通起來。

感情,蔣青妍是那個被拉出來的替罪羔羊?

感情,這會些人合夥起來仗勢欺負她的小妍?

方旖憤怒了,憤怒中不由自主還參雜了一絲絲異樣的想法——

呵。誰要她賠錢?

若是肉,償,她還考慮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枝枝:我哪裏不好看?

方旖:小妍最好看。你的眼睛,嗯,沒有遺傳到小妍。

枝枝:那我遺傳了誰?

方旖:可能,是一個,嗯,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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