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人找曾鐵翼，就是為了吸引你們過來的。”袁振倒也不廢話，直接說明了目的：“而且我也知道你目的不在武林盟主之位，你跟你母親一樣，無非是想要一個解釋罷了。”

程程鼻子一酸，別過了頭去：“要你管！”

“當然，我找你們來不僅僅是為了跟你們敘話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問你。”袁振神情一振，說不出的肅穆：“我來問你，你對曾鐵翼這個人怎麽看？”

程程一楞，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喜歡他嗎？”袁振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炸彈，目光灼灼的盯著程程。

“你指的喜歡是——”程程略略遲疑了一下，馬上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跟曾鐵翼只是普通朋友關系，其他的，一概沒有！”

袁振點點頭，道：“如果曾鐵翼喜歡你呢？”

“不可能！”程程嗤笑道：“天下誰人不知我阮程程出身青樓？誰人不曉我癡戀藍蒼月十年？誰人不聞我誓死報仇的決心？”

“既然如此，老朽倚老賣老囑托姑娘一件事。”袁振話鋒又轉，語氣神態說不出的鄭重嚴肅：“如果有一天他說喜歡你，請你一定嚴厲的拒絕！”

阮程程神情一凜：“你似乎很維護他？蕭別鶴不是你的外孫嗎？”言外之意是，蕭別鶴喜歡我你也是知道的，你怎麽單單囑咐我拒絕曾鐵翼卻不擔心我傷害蕭別鶴呢？

“有些事，不知道遠比知道幸福。”袁振擺擺手，沒有解釋這個話題，他定了定又道：“你看到外面的牌位了嗎？”

程程點點頭，這也是她不解的地方，那些個牌位個個鮮血淋漓，遠比尋常意義上的牌位更加血腥陰森。

“那些都是義士們的靈位，他們都是些好孩子啊！”袁振悵然一聲嘆息：“你，有興趣加入我們嗎？”

程程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我雖然活不久，可是現在還不想死！”

“呵呵，你誤會我的意思了。”袁振的輪椅又自己向外走了，程程只得跟了上去。

“你知道現在金國與我大宋的關系吧？”袁振淡淡的說道：“金國覬覦我大宋繁華江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大宋人才濟濟原本也不懼，可是後面還有一個如狼似虎的大遼，就不得不讓人揪心啊。”

“你說的這些跟我沒關系吧？”程程皺皺眉頭。

“剛才你也聽到了，蕭家是鐵了心要在我們大宋找回場子了。只怕，這也是遼國上層的意思，否則蕭家再厲害，也不會跋扈到在大宋境內耀武揚威的地步。”袁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可是眼下我們卻顧不得這些，金國的威脅就在眼前，只有解決了眼前的危機才能考慮後面的事情。”

“好吧，你說，你到底想怎麽樣？”程程似乎明白了，也不廢話，直接將問題擺在了

桌面：“你費勁心機將我找來，不會是單單跟我說個故事講些廢話吧？”

“你很聰明，跟你的母親一樣。”袁振笑了笑，道：“不錯，我費勁心機吸引你來的確是為了一件事情。你很美，性格又乖僻，對習慣了百依百順的男人來說，你是致命的毒藥。”

程程皺皺眉頭，不知道對方怎麽又扯到自己的容貌上了。

“如果你出面刺殺，那麽結果也許就會很不一樣。”袁振終於拋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你武功不差，人脈又廣，接近目標遠比他人方便的多的多，而且你又不會心慈手軟，一旦動手就是一擊必中。”

想要她殺人？的確是很意外的要求。

“外面的那些牌位就是刺殺失敗的勇士們，他們都是我大宋國的精英，都是我大宋國的好漢！”袁振一指外面，神情悲憤：“可惜那金狗狡猾如狐，枉費我們犧牲了那麽多勇士竟然沒有一個能接近目標。我老了，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所以，希望就要由你完成了！”

“你也太看的起我了吧？”程程啼笑皆非：“讓我去刺殺金國皇帝麽？你們太異想天開了！”

“哼！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麽？雖然難度大了點，可是難度越大挑戰也越大，只有殺了那狗皇帝，才能一勞永逸！”袁振反駁道：“那金狗身處北方，性子端端的暴戾狠辣，他覬覦我大宋江山已久，莫非你要眼睜睜的看著金狗的鐵騎攻破邊關，肆意燒殺我大宋子民？”

“可是我身中劇毒，活不久了，未必能等到接近他的那一天。”程程說不過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拿自己的身體當幌子：“而且你也知道，我要找那負心漢算賬的，你也說過，我性子跟我母親很像，不拿出個說法我是決計不肯罷休的。”

“那個武林盟主不過是小孩子的玩具罷了，虧你們還當寶貝似的，武林盟主再厲害厲害的過十萬兵權嗎？”袁振不屑的說道：“你的病能延遲到現在不發作自然就能繼續延遲下去，良藥不是問題，我可以解決，至於你的說法，你不覺得那很可笑嗎？男人，有幾個是真心實意的？在權力和利益面前，女人永遠是犧牲品！”

程程輕輕哼了一聲，懶得反駁。估計這老頭年輕時遭受過什麽刺激吧？不然對感情的評價也不至於這麽蔑視。

“江森與你只怕已經不是普通朋友的關系了吧？”袁振忽然又轉移了話題，程程的心猛的一跳，這老頭，每次轉移話題都會帶入新的問題，這次不會是要對江家下手了吧？這江家只不過是個商人而已，可不是什麽權臣。

“朝廷對江家已經很有意見了，可是如果你能很好的完成這件任務，朝廷也許會看在你的面子上放過江家呢。”袁振這只老狐貍拋出了誘餌，顯然，這

誘餌比較管用，程程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與生命，可是她卻不能不在乎身邊人的生死安危。以前江森在身邊的時候還不覺得，可是這分別了不過短短數日，心頭的思念竟然如錢塘江大潮，迅猛而激烈。

原來，自己真的不知不覺的印上了他的影子。原來，自己真的還是可以再愛的。

或許，自己對藍蒼月的癡戀，不過是年少無知時的執著吧。如果真是如此，那麽那個所謂的說法，還有意義嗎？

可是，心裏真的很委屈，受了那麽大的傷害不去猛烈的回贈給對方轉而默默的忍受，實在不是她的風格。不，仇是一定要報的！

“我考慮考慮吧。”程程終於開口了，老狐貍臉上終於有了笑容：“我就知道，你會考慮的。不急，你有的是時間，武林大會結束後你可以讓人捎話到榆林山莊。”

程程默默的轉過了身體，滿懷心事的向外走了過去。

忽然，程程又停了下來，她猛然回頭：“你跟蔣老是什麽關系？”

袁振微微一笑：“有些事，你還是不要問的好。”

“你是說，蔣老他也是————”程程瞳孔猛的一縮，頓時如撥開的烏雲，心頭頓時一陣敞亮，是啊，蔣老為什麽在江湖中那麽有地位？為什麽門徒眾多勢力巨大卻無人敢觸及虎須？為什麽單單一個家族便能涉及方方面面而不被上面所避諱？原來，原來————

“呵呵，小姑娘果真很聰明，不過有時候太聰明了並不是什麽好事情。”袁振低低說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別鶴想必也已經等急了，一會，曾鐵翼也會在外面等你。記住，要善待曾鐵翼，不準傷害他！”

程程迷茫的看了一眼袁振，不明白他為何幾次三番的強調曾鐵翼，蕭別鶴才是他的嫡親外孫不是嗎？

袁振沒有再給她繼續發問的機會，轉身帶著四醜離開了。

再見蕭別鶴時，他已經沒了剛才的悲傷，神情只是有些陰沈。

出了暗室，外面竟然已經是蒙蒙亮了，不知不覺竟是一夜過去了。

“你真的是遼國人？”程程眼含微笑的問。

“你，你介意嗎？我其實只是個不受寵的小王爺罷了，其實我父王有十幾個子嗣，我不過是————”蕭別鶴緊張的解釋，手足有些無措。

“你為什麽不留下？裏面的可是你的外祖父！”程程笑著轉移了話題，其實她真的不在乎身份，一個青樓女子，有資格在乎嗎？

“哼，單憑他一己之言，不足為信！”蕭別鶴嗤笑道：“他與我講那麽多，無非是想打消我對大宋覆仇之心。只是妄圖用一個美麗的故事就打消我的目的，是不是太可笑了？”

“這麽說，你們真的要進攻大宋？”程程皺皺眉頭，雖然她不是個什麽愛國的人士，可是聽到自己的祖

國被威脅，還是很難接受。

“不是。”蕭別鶴急急的說道：“我們來大宋不過是打探軍情而已，就像大宋也在我大遼安插棋子一樣，我們大遼的目標是金國，絕非大宋！我們只是單純報仇來的，絕對不會危機大宋江山！”

“哼！如果你們真要攻打我大宋江山，別怪我不講情面！”程程冷冷說道：“怎麽說，這裏也是我的家，我決不允許外人破壞！”

蕭別鶴訕訕的笑了笑，沒有再說些什麽。

程程也是有些迷茫，自己剛才的話有些冠冕堂皇了，其實，自己哪裏還有家？

就在兩個人有些尷尬的時候，更加尷尬的人出現了，原來是曾鐵翼，氣急敗壞的跑了過來：“可找到你們了，我們快走，不然就來不及了！”

阮程程與蕭別鶴狐疑的看著氣急敗壞的曾鐵翼一頭大汗的跑了過來，剛要問個清楚，一個更氣急敗壞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曾鐵翼，你要是敢跑，就不是男人！”

兩個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妙齡少女面帶白紗，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見曾鐵翼一副躲閃不及的樣子，頓時恨恨說道：“你，你快還我繡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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