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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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眠將吊掛在自己身前的蘇岑攬得更近了些。

大抵是今夜的月色太過溫柔,染得月夜下倆人相看的眼裏分外柔情。

“好。”

趙無眠身上最後一分的冷意終於散去,在蘇岑後背摩挲的動作又輕又緩。

“那跟我說說我聽了一晚上的困困哥兒是個怎樣的人物?”

放下心來的蘇岑也終於松下了眼底的那份緊繃,挽住趙無眠的臂彎,繼續剛剛停下的腳步。

趙無眠抽出被挽住的胳膊,一把將蘇岑攬在懷裏,“真想聽?”

蘇岑抓住他垂落在自己身側的手,十指緊扣:“快說。”

“就特混。”

年少時太過順遂,性子生得驕傲張揚,不知天高地厚跟個花孔雀似的。

倆人相依於夜幕中,歡笑著那些彼此錯過的曾經,路燈將他倆的背影拉得細細長長,一輛被忽略的白牌京A壓著離合器慢慢跟著。

“還好是現在遇見了你。”

趙無眠終於註意到了被遺忘的京A,拉開車門讓蘇岑坐進去。

“嗯?”

蘇岑並沒有立刻落座,而是扶著車框等他說完。

趙無眠埋頭笑了下,悶聲的那聲笑帶動他肩膀跟著顫了顫,“不然你肯定會像拒絕王棣一樣拒絕我。”

那時活得似霸王,莽頭小子哪裏有現在的彎彎繞繞,悶頭強追估計只能跌個大跤。

“不是,”蘇岑搖搖頭,狡黠一笑,“趙無眠被我發好人牌了,追到我的還是那個…”

困困哥兒。

蘇岑話沒說完,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眼底含笑著彎身坐進了車廂後座。

妖精,真是個妖精。

趙無眠被她那一眼欲語還休燥得發熱,像被下了蠱似的跟著上了車。

只怪這小小車內還有著第三人,只怪這破車沒有可以升降的擋板。

不能任他甘之如飴、上下其手。

京A沒有帶著他們去往蘇岑熟悉的酒店和那個曾借住過一夜的大院小樓,而是駛進了一個和剛剛離開的那座半山莊園相似的地方。

精心修葺過的園林貫穿著整座宅院。

“你家到底多有錢?”

從上次被蘇岑誤認成的三A景區其實是他家私人放風地,到此時這種蘇岑只在宮鬥劇中才見識過的宅院。

蘇岑忍不住很俗的問了出口。

“養你不成問題。”

趙無眠捏了捏蘇岑皺成包子的臉。

“我可經濟適用了,自個兒就能養活我自個兒,不勞煩你。”

蘇岑直接把臉上的手扒開,很有80年代婦女當自強宣傳海報上女先進的樣子。

“那我今天住哪兒?”

一天之內輾轉兩個城市,蘇岑早就累了。

“跟我來。”

趙無眠牽著她走過曲曲回廊踏上了那雕花樓梯,走到了二樓處的一道同樣精細的雕花木門前。

蘇岑像看展般體味著這一路的時光歲月匆匆,獨剩它們歷久彌新,更添韻味。

“就這間。”

趙無眠推開門,引蘇岑進去,交代完屋內的設施便退了出去。

屋內擺著的那張飛罩鎏金雕花架子床和一旁擺著的檀木六角式梳背椅,讓蘇岑一下子恍惚錯亂了時空。

和上次一樣,早有人在不知明的時候安排好了一切。

蘇岑拿起那條擺在床上La Perla,轉身走向屋內的洗浴室。

洗浴間也保留著統一的風格,衛浴也是選用的懷舊風現代化。

蘇岑舒舒服服泡了個澡才出來,“你怎麽在這?”

明明剛剛自己是把房門反鎖了的。

“我自己的房間,我不在這在哪?”

正躺在黃花梨架子床上的趙無眠放下了手中剛剛用來打發時間的書,將架在鼻梁上的金絲邊鏡框向上擡了擡,甚有幾分斯文敗類的意思了。

被打量的蘇岑忙得籠住胸口,試圖遮住這刺繡吊帶下的春色。

以為反鎖著門就能獲得安全的蘇岑此刻這堪堪布料下,也就剩那隱秘的三角區還有一份遮擋。

上半身,是完全的真空。

回想這兩天的荒唐,蘇岑也就閉著眼梗著脖子,破罐子破摔的走到那張大床的另一邊,掀開絲被躺了進去,接著嚴實蓋好。

只是泡了個澡已經解了蘇岑身上十之八丨九的乏,一時間突然睡不著了,“你近視嗎?怎麽從沒看你戴過眼鏡?”

“就夜裏看不太清,不影響白天。”

見蘇岑終於肯轉過身來,趙無眠把手上卷著的書擱到床旁邊的矮櫃上,鼻梁上的那副金絲眼鏡也一同被取下放了上去。

沒了那對鏡片遮擋,趙無眠的低頭垂看的眼神太赤丨裸,惹得蘇岑心臟好似落了一拍。

“困了。”

為了掩飾眼底的慌張,蘇岑選擇直接閉上雙目。

睡意早失的人正瘋狂催眠著自己快快入睡。

人的確在沒有視覺的情況下,剩下的其他感知能力會漸強。

蘇岑比往常更加清晰感知著床墊因為他翻身而產生的震動,以及那份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熱源。

“睡吧。”

並沒有白日裏的放肆,只是輕攏著她。

十分親密,但很規矩。

可,她睡不著。

早就失了睡意的人數羊數到了八百只,還是睡不著。

此刻屋內早熄滅了燈,只有屋外的月光偷溜了一縫,打進了點點昏暗。

“睡不著?”

被盯著看的人還是發現了黑暗裏的偷窺者。

“你怎麽會一離開就離開了十年呢?”

被抓到的人肆無忌憚,答非所問。

“在一個服區以為自己打到了滿級就去了高手更多的世界區,發現並不是自己很厲害,是自己還沒遇到真的大魔王,就想磕在那打贏。”

十年的時間,被他形容成了游戲說給她聽。

“那大魔王打下來了嗎?”

“打下來了,但發現游戲是無限流,打下的只是自己以為的大魔王,更厲害的還在下一個。”

蘇岑被他的形容逗得不行,胸口的白瑩此起彼伏。

“真睡不著?”

講故事的人占著好視角,美景一覽無餘。

“睡不著。”

已成他人風景的本人渾然不知,搖擺的頭牽動出愈發動魄的弧度。

“那就找點事做做。”

獅子本憐惜著苦難的兔子,放棄了一口吃掉的計劃。

可…就怪她太誘人。

剛剛還在心扉夜話的倆人怎麽就突然午夜十八禁了?

滿頭問號的蘇岑漸漸眼神迷離、臉染酡色。

無論鋪著怎樣的床墊也變不了它是木質的結構。

木頭相撞的嘎吱聲像被編排了程序,緩緩的幾下後再猛然幾下,但又不如程序那麽規整,演奏者在規則之外十分有自己的個人風采。

來自於床架的奏樂隨著一聲嬌脆的高啼緩緩迎來了尾聲,合著午夜兩點的鐘聲一起落了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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