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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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的兩人傻笑。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結果。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意義。

“下車。”

趙無眠突兀的兩字讓沒領其意的蘇岑茫茫然的跟著松開了安全帶。

在她還在猜想他話裏意思慢吞吞進行著動作時,趙無眠早已風馳電掣般從駕駛位走到了她的車外。

“我最近會很忙。”

蘇岑剛站穩就猛地被一雙大手攬進懷中,遲鈍的身子顫了一下後熨貼地倚在他的身前,感受著他胸腔因發聲而產生的震動。

“很快就好。”

趙無眠環抱著的手臂想再收緊一點,讓她離自己更近幾分。

可這懷裏的人啊,太瘦弱了。

仿佛再用上幾分力就能傷著她。

從胸口傳來的那聲悶哼“嗯”酥麻了他全身,像只小奶貓兒用它那帶著倒刺的舌頭在你手心撓了一下。

刺癢的那一下讓心臟如過電般地顫栗。

他倆在這寂寥的夜裏真空了時間,五感俱在那波瀾的情意上。

只是這夜愈深愈涼,濃情的人們終需暫別。

“送你上去。”

趙無眠松開緊抱著的雙臂,十指相扣的同她踏進大門、穿過綠化、走進電梯。

名正言順的趙無眠腳如踏清風,就連這早春夜裏的寒風也嘗出了幾分清甜。

緊握著她的那張大手仿佛是個大暖泵,持續不斷地向蘇岑的心臟供給著熱意。

大概是這暖泵的功率強勁,使得她在這零下的夜裏恍如一路春風拂面。

這個深夜識趣的把周遭都讓給了這對新生的戀人,讓二人緊扣的手緊握到了那扇終點大門。

“我進去了。”

在自家大門前已停駐良久的蘇岑知道自己若再不說出告別,自己下一秒就會城池盡丟,投降於他的那雙眸子裏,任由這眼前人為所欲為。

而那張大手的主人仿佛突然失了智聽不懂她的話,緊扣的大手並沒有要松動的痕跡。

這樣的夜晚怎舍得輕易就道別。

讓他松開的手不但沒松反而一個用力直接把自己再次帶到了他的胸前,熟悉的氣息和那份來自於他身上的炙熱又一次將自己緊緊裹住。

趙無眠低頭相看的眼神灼熱滾燙,為了躲避接下來的胡作非為,蘇岑羞赧垂下的眼簾顫抖不止。

有些幹涸起皮的嘴唇輕柔地落在蘇岑低垂的眼皮上,並不太好的觸感卻把她本就波蕩的心臟推上又一高峰。

“晚安。”

稀松平常的二字比過了所有情話,朝她那池汪水裏砸下久久難退的漣漪。

——

趙無眠說的很快比預想的要來得慢一些,事情並沒有他計劃的那麽順利。

雖有波折,但還是安全抵達目的地。

兩人再次相見已是二人確定關系的一個月後。

蘇岑通過媒體才知道他這近一個月裏只能見縫插針和她通幾分鐘電話的忙碌是因奔赴於一場大型收購戰。

趙無眠在空降諾潤的第七個月打了一個幹凈利索的漂亮戰。

那樁纏綿了近兩年的收購案在他接手的第六個月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商人逐利。

關於趙無眠私生活上的潑墨,諾潤董事會的老人不再在意真假。

這算得上近十年最核心的一場收購,勢在必得的諾潤才會耗費了近兩年的時間還要繼續啃食下去。

有心之人本盤算著借此讓這位矜貴公子哥一蹶不振,沒想到卻助他打響了個成名戰。

“我們去哪?”

趙無眠在一周前的深夜突然詢問她這兩天有沒有空,可跟她確定時間了後卻絕口不提目的地、行程安排的事。

“把你拐到大山深處藏著。”

趙無眠接過蘇岑手中的行李袋,長臂一伸直接把她箍進懷裏。

踩著一雙平底切爾西的蘇岑只及他下巴,養了幾個月也才將將九十五斤的她像個小雞仔窩在趙無眠的臂彎下。

車程將近三個小時,一路上城市漸漸退去,草木開始慢慢接替占據大幅版圖。

穿過高架、下了高速、入了小道,這輛載著固定乘客的捷豹貌似要抵達這場未知的旅途。

在這片原始森林裏穿梭了近十公裏,一扇三米高的哥特風格的鐵門在距離捷豹還剩20米處自動向兩側移動打開。

又繼續往前行駛了近十分鐘,才出現了建築物的痕跡。

這片看似原生態實則有專人打理設計的天然氧吧的高地處是一片散落錯置的白墻玻璃房。

每個落地玻璃的朝向都有經過細致的設計,試圖給每個窗口都獻上最好的陽光與最獨特雅致的景致。

“這個景點我好像從沒聽說過。”

蘇岑劃拉著手機地圖,發現空蕩蕩一片並沒有顯示相應的地名。

“這兒沒有對外開放,不用擔心被人偷拍、騷擾。”

這是趙無眠外公贈與他母親的私產,繁盛的景色只接待至親摯友。

“小趙先生,已經按您吩咐安排好了。”

和趙無眠說話的是一個身型中等、發絲雜了些許花白的男子,身後跟著個十幾歲般大的小子。

男孩等男子話音落下就走到趙、蘇二人面前,試圖接過他們手上的行李。

蘇岑並沒感悟到男孩不發一言在她面前伸手的意思,遲遲未交遞的動作讓男孩有了幾分急色。

站在一旁的趙無眠將手中的行李遞到他手中才消散了男孩有些激動的急切。

“您放心交給阿垠。”

被喚作阿垠的男孩朝蘇岑咧著嘴笑,露出的上排白牙襯得那雙眼睛愈發純凈。

“辛苦王伯和阿垠。”

王伯的笑牽起了眼角一片皺褶,幾十年的老道沒在蘇岑身上多做停留,引領他二人向白墻屋子圍繞的中庭走去。

中庭那幢房子的面積是四周白墻玻璃房的四至五倍大小,是給四周玻璃房提供著餐飲與公用休閑的區域。

三小時的車程讓他們此刻正值午飯時分。

準備的餐食沒有特別精致,農家小菜般的擺在桌上。

但當蘇岑嘗了一口後立刻體味到了這一桌其貌不揚的沙裏藏金。

鹹鮮的火腿和脆嫩采摘不到三小時的春筍小火慢燉了一個鐘頭,湯白汁濃在入口的那一刻就將這早春的鮮甜溢滿你的喉齒舌間。

趙無眠安排的菜品並不繁覆,兩人相臨而坐的圓桌上就一份砂鍋溫著的腌篤鮮和灑落著點點蔥綠、醬汁紅艷的紅燒魚,再加上一份蘇岑從小吃到大的面筋塞肉就是他倆的所有午餐。

其貌不揚的三道菜徹徹底底征服著蘇岑,送進胃裏的兩碗白米飯證明著她的好食欲。

“出去走走?”

“好。”

趙無眠十分順手的就把蘇岑垂落在身側的手握住,向著來時的那片原生態走去。

早春還沒來得及將所有草木染上顏色,只有占了日照好位置的幸運兒才早早冠上了綠意。

午後的兩人就這樣相扣著彼此的手漫步於這天然氧吧裏,悠悠然地享受著腳下踩下的沙沙聲與耳間偶爾一簇而過的小鳥歌啼。

二人靜默無一言,卻勝過了他人窸窣長談的心意相通。

蘇岑偶然的側臉註視在下一秒就會收到來自於趙無眠的低頭相望。

背著光的趙無眠輪廓被這正午的陽光鑲了層金燦光暈,而迎著光的蘇岑臉上照得毛茸茸,刺眼的光線將她的瞳孔照出了琥珀光彩。

共同事件在此刻發生,相視的二人都讓笑意爬上臉頰。

愛的發生早於語言的出現。

蘇岑不知目的地被趙無眠帶領著,走在這不斷control+c和control+v的林子裏。

走了快半小時的倆人終於迎來了新景色,原來這條路的盡頭是一潭湖水。

正午的陽光沒有絲毫保留的盡瀉於這湖面上,被風拂動的水面跳躍著陽光贈與的閃爍,湖周的景色也要添上一筆加在其中,一下子分不清湖裏湖外哪個美的更勝幾分。

想離這美色更近一步的蘇岑松開了握著的手,走得離湖水更近的地方。

太美了,美到讓她忍不住蹲下了身子去給這池水再添上幾分波浪。

就在蘇岑還想繼續沈浸於流水穿梭於她指縫間的涼意時,平靜的湖面突然洶湧波瀾了起來。

一個光著上半身的男孩從湖裏冒了出來,正好就在蘇岑的面前。

是阿垠。

男孩真是不怕冷,在這蘇岑還套著大衣外套的天裏就能只著一條泳褲往這湖裏跳。

阿垠上了岸像落了水的小狗一樣搖擺著頭,飛舞的水滴落了不少到蘇岑身上。

“魚。”

阿垠將自己空手在湖底抓的戰利品展示給蘇岑和趙無眠看。

阿垠的眸子像玻璃珠子一樣幹凈,比同齡人要無邪很多,說話也是單字單字的蹦。

蘇岑大致確定這個本該在學堂年紀大小的男孩或許有些心智不全。

“我們剛剛吃的就是你抓的?”

阿垠的笑容太耀眼一下子就掃去蘇岑心底剛燃起的疼惜。

“阿垠快去把水擦幹、衣服穿上。”

阿垠雖然幾年沒見小趙哥哥,但在他人生經過的人太少,所以每一位都會被他死死嵌在心底。

將那尾戰利品裝進魚簍裏,阿垠就聽話的向著湖邊的小木屋跑去。

陽光灑在少年還泛著水珠的背上,耀眼得晃眼。

“想釣魚嗎?”

“可以嗎?”

“當然。”

此刻的趙無眠正對著太陽的方向,打亮的面孔泛著光,讓他唇邊的笑都增添了幾分光彩。

趙無眠從阿垠奔去的小木屋搬出兩套了專業漁具,倆人就這樣坐在折疊小椅上闊別已久的荒廢著整個下午。

“最近忙嗎?”

平靜的湖面上的魚漂都沒有浮動。

趙無眠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替她遮擋些許這刺眼的陽光。

“不忙,我這樣的不忙應該會持續四個月左右,”蘇岑轉過靠在他肩上的頭,將下巴抵在他肩上,近距離的雙眸明亮耀眼,“所以這四個月我可以全職做你的女朋友。”

美人近在咫尺,可趙無眠卻被她鎖著胳膊只能讓她這樣抵靠著。

“我不希望你去打聽這件事的原因,就好好享受這段我空閑的假期吧。”

大概是她眼底的柔意,又或許是跑入他耳道不停震動他鼓膜的喃喃,讓趙無眠手中的魚竿跌落,魚漂浮動也沒人關心。

落日餘暉裏的兩人身影交疊,甘甜被二人交替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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