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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白日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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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當成驢肝肺,”司空繁道,嘴上憤憤不平,心裏又擔心雲邈撐不住,就好心攙了雲邈一把,雲邈沒有接受,一個人強撐著走回亭室裏,往榻上一躺,天旋地轉,虛弱得快要暈過去。

司空繁新熬好藥,雲邈自個端著喝,剛喝進一口,臉上的表情就變了,眉心皺到一塊:“什麽藥這麽苦?”

“吃不死人!”司空繁沒好氣地道,合著雲邈的手,三兩下灌雲邈把藥喝下,白默靈心疼壞了,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質疑司空繁,就弱弱問司空繁:“是不是換了方子?”

“沒,加了幾把黃連而已。”

“雲邈的傷用不上這麽多黃連吧?”

“是不上用,但我想讓東麓雲尊感受感受我現在的心境,被人橫刀奪愛也就罷了,還落個好心沒報的下場,我這心裏比黃連還苦!”

“尊主…”她欲述無言,司空繁也就說說而已,但也還是很難過。

雲邈見她難過起來,對司空繁道:“少在這裏陰陽怪氣地亂說話,把嘴閉起來也人當你是啞巴。”

“幹嘛?嫌我礙眼啊?”

“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挺帥,怎麽看都順眼,而非礙眼。”

“不要臉!”

“過獎。”司空繁半句不讓地回敬道,說完還投給雲邈記挑釁的目色,不服就起來跟他幹一架呀~

“你給我等著!”雲邈咬牙切齒。

她趕緊拿過空藥碗,趁司空繁還沒把雲邈氣得吐血,又拉又拽地把司空繁拽出亭室,跟她一塊做晚飯去。

想著司空繁這幾天著實辛苦,她就把阿正前幾天買回來養著的蘆花雞宰了,用蓮葉包好,裹上泥小火烤熟,半個時辰左右,敲開泥殼的那一瞬,鮮香撲鼻,原汁原味,咬上一口滿嘴是油。

司空繁明明可以在湖畔大宅裏慢慢享用,偏偏拿進亭室裏吃,每一口都吃給雲邈看,雲邈不食煙火多年,可多看幾眼也忍不住地吞口水。

司空繁不但自個吃,還叫來阿正一起分享,阿正剛啃完雞腿,雞翅膀就遞到手邊,阿正恭敬不如從命,嘴都沒抹一下,接過雞翅繼續啃。

兩人吃得不亦樂乎,盤子裏剩下的湯汁都舔幹凈了,然後一邊打著飽嗝,一邊剔著牙縫。

阿影默默挪到主人旁邊,它也饞,可是它跟主人一樣,聞得到肉香,嘗不到肉味。雲邈的臉色越漸有多難看要多難看,最後惱得轉身背對。

白默靈給雲邈熬好米粥回來,看見啃得幹幹凈凈的雞骨頭,可憐巴巴的阿影,還那有冷冷帶霜的東麓雲尊,便知兩個男人間的仇恨越結越大了,快趕上血海深仇了。

哄雲邈喝點米粥,他的腸胃不同於凡人,身骨又還虛著,油膩的東西吃下去未必能接受,不如清淡米粥來得好,雲邈心裏悶著一團火,原本不願意喝的,不知突得想到了什麽,一下又改變了主意,半躺著,由她一口一口餵給他,還道:“如果一直不見好,你是不是會一直這樣照顧我?”

“嗯,會的。”她點點頭道。

雲邈像似感動極了,握著她的手在她手背輕輕吻了一下,然後用深情的目光看著她,她紅著臉笑了。

司空繁看進眼裏,惱在心裏,雲邈裝模作樣,故意秀恩愛,跟他故意眼饞一樣一樣的,而且做得比他還絕,簡直就是狠狠一腳踩在他最痛的地方。

此仇不報非君子!明日熬上鍋黃連湯,定叫東麓雲尊苦不堪言!

她隱隱覺出好像沒哪裏沒對勁,調頭去看司空繁,雲邈又好巧不巧地咳了起來,她幫雲邈揉揉胸口,再覆去看司空繁時,司空繁已經拂袖離去,只留阿正一個人沖她無奈一聳肩,不是不幫忙,只是這種事不管幫哪一邊,到頭來都會吃不完兜著走。

次日,司空繁繼續黃連伺候,雲邈也不動怒,只要她餵給他,他全都喝下,然後假裝咳嗽,假裝頭暈,假裝乏力,假裝一切能假裝的,但是只要她轉個身什麽的,視線離開一時半會,東麓雲尊與如荼殿尊主就會用刀子一樣目光你來我往,誓不罷休。

幾日過去,阿正到集市采辦蔬果,她跟著一起去,挑些好看又舒適的衣料,時節已經入夏,她想給兒子和徒弟做些夏衣。

她一走,司空繁就張牙舞爪地撲向雲邈,雲邈徐慢喚了聲阿影,就見阿影嗖一聲串到榻前,噝噝吐著鮮紅的信兒,司空繁憤恨一跺腳,站在原地奚落道:“堂堂東麓雲尊,叫只畜牲來保護,丟不丟人!”

雲邈雲淡風輕:“這個時候說阿影是畜牲,司空繁,你可想好?”

“如荼殿的飛獸成千上百,信不信我立馬叫來?”

“遠水救不了近火。”

飛獸從如荼殿飛到這裏,少說也要兩三個時辰,到時候她已經回來了,司空繁好不惱火,擼起袖子拼死向榻前殺,阿影看準機會,甩尾一掃把司空繁絆了個踉蹌,然後橫腰纏住司空繁,拿尾巴尖撓司空繁咯吱窩。

司空繁推不開,使出混身力氣也還是被阿影拽倒在地上,一個勁撓,司空繁又氣又惱,又憋不住地笑開來,邊笑邊罵:“好你個東麓雲尊,趕緊叫這挨千刀的家夥松開我!要不就直接勒死我!讓我活到默靈回來,我要你們,你們……哈,哈哈,哈哈哈!雲邈,我跟你沒完!!”

雲邈側躺著,半托下巴半倚軟枕,一目收盡司空繁的慘況,又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直到司空繁快要一口氣提不上來,他才示意阿影松開,然後道:“你我的私怨回頭再算,先說說有沒有查到什麽線索,默靈很快會回來,有些事我還不想她知道。”

“走著瞧!”司空繁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兩軍交戰尚要講天時地利人和,眼下一點優勢也沒占著,只能暫時作罷,司空繁就爬起來拍拍衣裳,言歸正傳道:“我這邊,關鍵還是得找到逃走的侍女菲兒,你呢?”

“梵澤幫我查到了一些,只是封印在水滴裏,我舊傷沒有好轉前,封印不會自行消除,強行解開又會破壞水滴,也就不知道梵澤查到了什麽。”

“我安插在掌仙臺的人,前段時間跟我說起俞靜嫻受傷一事,經查著實有刺客,這個剌客在俞靜嫻沐浴的時候突然下手,事後又消失的無影無蹤,避開了洛秋涯的追捕,如此了解掌仙臺的地形和俞靜嫻的起居,這個刺客就一定出自掌仙臺內部。”

“此事絕對不簡單,我們只是還沒找出其中關鍵,我雖然懷疑俞靜嫻和默靈六年前的事有關,但沒有證據可以指證。”

“不會吧?”司空繁很是意外,腦子裏多轉幾圏又想到了一種可能,道:“因愛生恨,俞靜嫻怕是恨不得默靈死吧?如果這個想法成立,剌客一事就又是為了嫁禍而上演的。”

“我們沒有證據,而且單單有證據也不夠,還需要人證。”

“菲兒?”

“嗯。”

掌仙臺掌司,權力與地位都在各派掌門之上,如果沒有強有力的人證和物證,休想動搖俞靜嫻。

“雲邈,你該不會是為了解除婚約,有意借默靈針對俞靜嫻吧?”司空繁不由懷疑,不管怎麽說俞靜嫻現在還是雲邈未過門的妻子,這樣對俞靜嫻有點狠,雲邈也有些卑鄙,不像雲邈會幹的事。

雲邈沈默一會,似不想說,又還是說了出來,道:“我並不希望事情像我猜測的那般,可俞靜嫻沒有任何過錯的話,又執意不肯解除婚約,我將無路可走。”

“如此,我定會把菲兒找出來,只要菲兒還活著!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快點好起來,看看梵澤查到了些什麽,說不定會有轉機。”司空繁道,走到榻前切了切雲邈的脈,雲邈一直這般病奄奄躺著,再好的轉機都起不了作用。

切完脈後,司空繁道:“我不是給你開過三個方子嗎?”

“有嗎?”

“當然有,就在棲霞峰上。”

雲邈細一回想才想起這事,抱歉道:“我忘了。”

“三張方子裏,有一張就是調理舊傷的,如果你有服用,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真是的,我看我以後還是直接給你制成藥丸好了,你隨身帶著。”

“嗯。”

“還有,我不想看到默靈好不容易可以和你在一起,而你又活不久,某一天親手埋你入土。”

“不會的,你說過我還可以耗上幾年,我也只有把一切事情解決了,才能全無後顧之憂的調養舊傷。”

司空繁無奈,能理解,又還是會擔心,就道:“你若死了,我會把默靈變成我的女人,真正的女人,懂嗎?”

雲邈輕笑:“白日做夢。”

司空繁回以一白眼,覆又幽幽嘆了口氣,道:“近水樓臺先得月,真後悔沒有早點下手。”

雲邈思及司空繁六年來對她們母子二人的照顧,就真心地感謝道:“如果默靈沒有遇上你,我想在我六年後未必還能見到她,所以,謝了。”

“知道就好,以後對我客氣些。”

“嗯,去幫我倒杯水來。”

“什麽?我叫你對我客氣點,應該是你去給我倒水!!”

“我沒叫你走已經對你很客氣了。”

“餵!”

能不能好好說話愉快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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