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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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靜嫻的臉一陣青白交替,她是他將來的妻子,全心全意愛著他,他與另一女子消失了一整晚,她就連問上幾句都不可以嗎?可是話到嘴邊,又酸澀地吞回肚子裏,一清二楚無論現在說什麽什麽做,都是在自己給自己難堪。

雲邈交待宋執事先行安頓遇難的弟子屍體,明日晨議再定後續事宜,之後雲邈回了棲霞峰,俞靜嫻想回掌仙臺,宋執事思及今日的東海不太安全,小倆口又像在鬧別扭,就好意道:“俞掌司,還是去棲霞峰坐坐,晚些的時候,讓雲尊送你回去。”

“快去吧。”陸執事也道,控風送俞靜嫻到半空中,俞靜嫻感激地回以曲膝一禮。

一直忙著打撈屍體的另一顧姓執事,等俞靜嫻飛出視線,才小跑上來對宋執事和陸執事道:“你倆有沒有覺得雲尊不太看重俞掌司,這裏滿地屍體,俞掌司見了害怕,可雲尊從頭到尾都沒安撫俞掌司幾句。”

宋執事捋著胡子點點頭,道:“雲尊和俞掌司之間似有什麽隔閡?”

“在訂婚之前,從未聽雲尊提及這樁婚事。”陸執事回憶道:“我沒記錯的話,俞掌司那年生辰,請了雲尊去喝酒,之後沒過久,雲尊就突然宣布與俞掌司訂下婚約,一晃這些年過去,倆人又遲遲不見完婚,當真奇怪。”

“雲尊不同意這樁婚事,任憑俞靜嫻是掌仙臺掌司也強迫不了,許是小倆口鬧別扭,這會還在氣頭上,顯得有些生分,我們三個老家夥就別在這裏胡亂猜測了。”

“說的也是,我們幾個老家夥只有輔助雲尊之責,沒有管束雲尊之權,我們還是趕緊處理好弟子們的屍骨。”宋執事道,喚來在場所有地弟,重新分工安排一番。

陸執事一一看過三位主事弟子的屍體,悲愴去而覆返,三位主事弟子都他悉心教導多年的好孩子,就這樣與他長辭,萬分痛惜,入夜後,在夜風裏放飛一盞孔明燈,以寄哀思。

雲邈在棲霞峰上看著孔明燈隨風遠去,白默靈不是兇手,那麽兇手又是誰?如此居心叵測,究竟想動搖東麓,還是想陷害她?

“我走了,”俞靜嫻走到他身後道,他回來後就沒再理會過她。

桃翁以釀桑果酒為由,一直留她到現在,也是為制造機會,她留的越晚,回去的路上就越有可能遇上危險,雲邈就越有可能送她。

但雲邈沒有,只輕微點下頭,示意聽到了,冰冷又疏遠的態度讓俞靜嫻比死還難受,忍不住問道:“恨我,是嗎?”

雲邈看著孔明燈一言不發,一動不動,站在崖邊往外延伸的石臺上,一步之處就是萬丈深淵,寬大的袍子在夜風中搖曳,幾絲長發在風中撓動他的側臉,他筆挺的身形高華而又縹緲,負手身後的動作沈靜而又孤冷,仿若他已不是他,而是山巔折著冷月清輝的冰雪,她所有的美麗與溫柔,癡盼與等待,都寂滅在了他高不可攀的冷冰裏。

良久,他都沒有掀動薄唇。

俞靜嫻幾番猶豫,道:“我知道我沒資格要求你回以同樣的感情,但我會等下去,直到你愛上我,迎娶我,我也不阻止你重查白默靈六年前的事,相反,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傳句話來就好。”

雲邈一直站在石臺上,桃翁有些看不下去,代為送走俞靜嫌,桃翁走上前想說雲邈幾句,可是雲邈先道:“桃翁,下次未經我允許就帶俞靜嫻上棲霞峰,我只好請你搬到山腳去住。”

“至於嗎?我還不是為你著想。”桃翁道,被雲邈的話氣得吹胡子又瞪眼。

雲邈冰冷不減,道:“不要幹涉我的私事,亦不要觸碰我的底線,我所有的事你知道的最清楚,既然能為我著想,又何必讓我為難。”

“這怎麽能叫為難,是你自己心結難解。”

“是嗎?”他回身看向桃翁,似想說什麽,又什麽都沒說,一個人去了琴房,落下結界,如若把他自己封沈起來一般,在桌案邊坐了一整個晚上。

次日晨議時,宋執事把遇害的弟子名單呈給他,一共四十八名,道:“我已吩咐加強白日和夜間的巡視,所有需要外出的事宜全部壓後待辦,以防再有同樣的事發生。”

在坐的四位長老,仙風道骨,銀眉鶴發,相互看來看去後,大長老軒轅莫起身行禮道:“我們四長老負責授業傳功,山中一應事務都由九位執事負責,但眼下出了這等痛心疾首之事,我等再不能聽之任之,還請掌門同意,派人帶回白默靈,不管是不是她所為,她都有必要到此解釋清楚。”

“我等附議。”另三位長老齊齊起身道,言語決絕,與軒轅莫一字站到步臺下。

宋執事深思熟慮後,代表他們九位執事,道:“冤枉白默靈等於冤枉司空繁,白默靈實有必要為此解釋一二。”

陸執事也道:“我門下的三位主事弟子,行事沈穩,生性隨和,無端端就招來殺身之禍,連帶四十多名弟子一起,是可忍,孰不可忍?還請掌門為他們討還公道,若與白默靈無關,她前來說清楚又何妨?”

雲邈站在十三層步臺上的蓮花臺前,青衫依舊,道:“我決定重查白默靈六年前的事,司空繁亦有此意,在此基礎之上,白默靈就不會在這個時候獵仙。”

“當真要重查?之前聽此消息從長華谷傳出,還以為是明默羽為了保全她,慌騙洛秋涯和各派。”軒轅莫道,說完了都還有些不相信,雲邈便證實道:“我那天在長華谷,隨後就去見了司空繁,我亦不想用東麓掌門的身份去查。”

長老和執事們聽明白了,雲邈此舉意在不把東麓牽扯進去。

“雲,雲尊——”

四長老和九執事還在衡量要不要勸阻雲邈,幾個弟子就慌裏慌張地跑進來,手裏還拿著劍,道:“啟稟雲尊,她…她來,她來了!”

“她是誰?”宋執事上前詢問道。

“白默靈,已經在廣場了。”

九執事和四長老想問問雲邈的意思,要不要立即拿下,可不等他們問,雲邈飛身而下,掠過他們眼前,停落在開闊的廣場上,對拿劍指著她,把她層層圍住的弟子低喝:“退下。”

不容違抗,連路過的風都調轉了方向,識趣地往別處刮。

弟子打緊收劍回鞘,退回各自值守的地方,宋執事見狀,示意另幾位執事和四老長暫且留在殿廊下,她一個人來的,絕無可能對雲邈和東麓構成威脅,相反,想要拿住她易如反掌,他們幾個無須太過緊張。

廣場的中央,他細細看了看她,眉心就不知不覺地皺了起來。她素白的身影,不管看上去還是事實上都有些單薄,來東麓這麽遠的地方,也不多披件衣掌,侍女和飛獸還不帶在身邊,萬一路上出了什麽事,誰去通知司空繁?

“雲尊?”她先道,喚了他一聲,依稀覺得他想事情想得走了神。

他聽見她喚他,匆忙收起心緒,又受心緒影響,別的什麽都不想問,只想知道她怎麽一個人來,就問道:“司空繁很忙嗎?怎麽不見他陪你來,至少也該派人跟著。”

“尊主不知道我來了。”

“你瞞著他?”

她點點頭,著實瞞著司空繁出來的,能逗留的時間也不多,要在司空繁午休醒來前回去,她便道:“昨天東麓弟子遇害的事,與我與如荼殿都沒有關系。”

“我知道。”

“尊主傳了書信給你?”

“沒有。”

“已經抓到兇手了?”

“也沒有。”

那他怎麽知道的?她一時想不明白,繼續問下去吧,又覺一問一答的對話方式問不出什麽來,索性不問了,禮節性的行個禮告辭。

他剛要啟唇說什麽,來不及一一道來就拽住她的手把她帶到身後,用他偉岸的後背將她整個遮擋起來,璀璨青光同時在他颯一聲揮袖的動作裏漫射開來,形成堅不可摧的光壁,然後就聽嗖嗖破空聲響從遠到近,如若雨點般密集的箭矢朝著她之前站的位置射下。

她在他身後蒼白了臉色,細長的箭矢鋒利無比,輕易就進射/進/身體,滿布的銀亮倒刺更能在撥出箭矢的時候連皮帶肉扯下一片,如果不是他及時拽開她,她難逃血肉模糊。

他操控光壁將所有箭矢全部截停,再灌內力一震,青光灼灼,耀目綻放,威攝蒼穹之下,震擅地表之上,箭矢在青光中瞬間化為烏有,遁隱在半空中的掌仙臺伏仙使被迫現出身形,捂著被青光刺痛的眼睛跌落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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