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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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默羽離開後，如荼殿淡藍色的結界緩緩合上，映在一望無垠的天空下幾乎不可見。
“初陽，該去寫字了，你答應過爹爹的。”司空繁收起笑容道，看上去一臉嚴肅，可惜堅持不過一秒，笑容又爬上臉龐，笑到近乎討好：“乖，聽話，就寫一百個字。”
“五十個。”初陽還價，口氣還不小，一來就打了個五折。
“這個，”司空繁猶豫，五十著實有些少，就道：“七十五個吧，不能再少了。”
“不嘛，五十五。”
“最少七十。”
“六十。”
白默靈皺眉，故作一咳，初陽馬上從司空繁懷裏爬下來，乖乖朝書房走去，邊走邊回頭道：“七十個，說好了的，娘親不許生氣。”
她點頭，可以不生氣，但也不容蒙混過關，對小暖道：“去看著初陽寫字，錯一個罰一百。”
初陽聽得苦起小臉，娘親好兇的說。
司空繁打發一應人等該幹嘛幹嘛去，他走到花臺旁，拿起琴譜將沾上的塵土拍掉，道：“這東西連我都未必能收羅到，可見雲邈著實一番好意。”
“是嗎？”她何嘗不知，只是心中怨憤，不屑於接受仙界裏任何人的恩惠。司空繁拿琴譜沖她晃晃，道：“不要的話，我讓阿正去還給雲邈？”
“嗯。”她同意。
“確定？”他質疑。
“嗯。”
“阿…”正字還沒出口，她控風一卷，把琴譜卷到手中，罷了，看上幾日再還也不遲。
司空繁無奈笑笑道：“你啊，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倔了些。若非答應過你，剛才見到明默羽，我當真想過把知道的全告訴他，這小子儒雅有餘，魄力不足，但有一點值得稱讚，那就是重情義。”
“謝了。”她簡短道，幾乎沒有誠意，反倒是司空繁比她還客氣的地道了句：“不用。”彼此目光交接，又不約而同地笑了，自古一物降一物，他憑借扶搖丸降住了妖魔兩界，但他和她之間，他是被降的那一個，還被降的心甘情願。
等她回房放好琴譜，一起去冰室驗明柳翩若的死因，他今天剛進如荼殿，妖卒班頭就抖索著跪到他袍擺邊，把柳翩若的死告訴了他，他聽完不覺意外，她謊稱有些不適，沒有陪初陽去放風箏，他已猜到她要去長華，至於柳翩若的死，出乎意料。
“默靈，在門外等我吧。”
到了冰室門前，他攔著不讓她進去，驗屍不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能不看就別看了，可是她直接走進冰室，吩咐侍仆將冰棺打開，需要用到的銀針囊遞來他手邊。
他還能拿她怎麽著？擺脫不掉被降的命運，那就爽爽快快從了她吧。
驗屍剛開始挺順利的，沒紮幾針就發現柳翩若死於中毒，以為此毒出自仙界，可驗來驗去也驗不出是哪一種，又驗了大半個時辰，司空繁才晃然一醒，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毒死柳翩若的毒藥一說名字連小孩子都聽過，她聽他道出毒藥名字，一度以為聽錯了，反覆問他道：“砒霜？確定是砒霜？不會吧？”
“出去再說。”他拉拽住她的胳膊，三兩下拽出冰室朝他的寢殿走去，她狐疑地多看了他幾眼，看見他的眉心擰上了凝重。
暗自細一琢磨，用凡間毒藥毒害仙界上仙，聽來似乎異想天開，但事實如此，柳翩若被砒霜毒死了，司空繁是公認的第一醫師，煉丹師，絕對不會驗錯，那麽……
她不敢往下想。
“阿正，”司空繁扯嗓子喚了聲，阿正的黑色身形立馬出現，單膝跪地道：“請尊主吩咐。”
“守好寢軒，蚊子都不許放一只進來。”
“是。”
“默靈，你跟我來。”
寢軒的門一開一合，司空繁拉拽她走進去，轉動角落裏的機關，聽咯鐺一聲，臥榻前三尺見方的秘道入口緩緩打開。
她跟在司空繁身後走進秘道，鑲嵌在兩邊石壁上的夜明珠將整個秘道一路照亮，秘道門在他們走下去後自動合上，從外面看一點痕跡也沒有。
在盡頭的石室裏，藥櫥延著石壁擺了一圈，把一方白玉的藥臺圍在中間，這裏是司空繁所有藥房裏最為隱秘的一間，只有煉制扶搖的時候才會進來，記得有一侍女打掃時無意觸動了機關，當天夜裏就被阿正拖出如荼殿埋了。
司空繁示意她到藥臺旁坐下，然後他帶上皮質手套從藥櫥裏取出些白色粉末，放玉石碗給遞給她看。
她的醫術比司空繁差遠了，只會些皮毛，單憑眼睛認不出白色粉末是什麽，不過可以猜：“砒霜嗎？”
“嗯，”司空繁道：“長時間用水醺蒸砒霜，毒性會慢慢溶進水裏，再用一般的煉藥方法，比如萃取，將水中的毒素反覆提煉，每提煉一次，毒性會增加一倍，最後烘幹為末，蠟油密封，放幾十年都毒性依舊，用的時候只需要輕輕一捏。”
“柳翩若不知道我會回長華，亦不可能隨身帶著毒藥。”
“是不是想到了什麽？”司空繁言有所指，已然推測出了更多。
她點點頭，道：“六年前的幕後黑手往如荼殿裏安插了細作，真正想要毒殺的人是我和初陽。羞花閣的每一個侍女和嬤嬤都由你精挑細選，不曾把我和初陽的起居假手他人，否則我和初陽已經死了。在我抓回柳翩若後，眼看柳翩若的嘴快被我撬開，那只黑手便讓安插的細作將柳翩若毒害，意在滅口。”
“砒霜這玩意極易獲取，精煉也很簡單，也就無法在來源和煉制的手法裏找到線索，可見此人的心思有多麽縝密，連我都差點被蒙蔽了。”
“六年前，這個人就想置我於死地，但我不道他是誰，出於何種目的而對我屢次出手。”
“細作會把柳翩若的死訊傳出去，誰最先知道，拿這事大做文章，誰就是幕後黑手，我們靜觀其變，我亦會吩咐阿正在暗中留意，我倒要看看，究竟何方神聖有能力滲透我的如荼殿。”
往玉制的碗裏兌了些水，司空繁一邊說一邊輕微搖晃了下幾，然後蓋上蓋子，放入大一些的青銅鼎裏。白默靈有些看不明白了，道：“怎麽？想以牙還牙，用同樣的毒藥毒死那個幕後黑手？”
司空繁搖搖頭，煞是認真地道：“我想試試一共要萃取幾次，毒性才能劇烈到可以毒死柳翩若這樣的上仙，在這基礎之上，又需要萃取幾次才可以毒死我。”
她無語，白了司空繁一眼起身走人，出石門時善意極了地提醒他：“煉好的砒霜記得多兌點水，我怕你吃多了會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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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個。”初陽還價，口氣還不小，一來就打了個五折。
“這個，”司空繁猶豫，五十著實有些少，就道：“七十五個吧，不能再少了。”
“不嘛，五十五。”
“最少七十。”
“六十。”
白默靈皺眉，故作一咳，初陽馬上從司空繁懷裏爬下來，乖乖朝書房走去，邊走邊回頭道：“七十個，說好了的，娘親不許生氣。”
她點頭，可以不生氣，但也不容蒙混過關，對小暖道：“去看著初陽寫字，錯一個罰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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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她何嘗不知，只是心中怨憤，不屑於接受仙界裏任何人的恩惠。司空繁拿琴譜沖她晃晃，道：“不要的話，我讓阿正去還給雲邈？”
“嗯。”她同意。
“確定？”他質疑。
“嗯。”
“阿…”正字還沒出口，她控風一卷，把琴譜卷到手中，罷了，看上幾日再還也不遲。
司空繁無奈笑笑道：“你啊，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倔了些。若非答應過你，剛才見到明默羽，我當真想過把知道的全告訴他，這小子儒雅有餘，魄力不足，但有一點值得稱讚，那就是重情義。”
“謝了。”她簡短道，幾乎沒有誠意，反倒是司空繁比她還客氣的地道了句：“不用。”彼此目光交接，又不約而同地笑了，自古一物降一物，他憑借扶搖丸降住了妖魔兩界，但他和她之間，他是被降的那一個，還被降的心甘情願。
等她回房放好琴譜，一起去冰室驗明柳翩若的死因，他今天剛進如荼殿，妖卒班頭就抖索著跪到他袍擺邊，把柳翩若的死告訴了他，他聽完不覺意外，她謊稱有些不適，沒有陪初陽去放風箏，他已猜到她要去長華，至於柳翩若的死，出乎意料。
“默靈，在門外等我吧。”
到了冰室門前，他攔著不讓她進去，驗屍不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能不看就別看了，可是她直接走進冰室，吩咐侍仆將冰棺打開，需要用到的銀針囊遞來他手邊。
他還能拿她怎麽著？擺脫不掉被降的命運，那就爽爽快快從了她吧。
驗屍剛開始挺順利的，沒紮幾針就發現柳翩若死於中毒，以為此毒出自仙界，可驗來驗去也驗不出是哪一種，又驗了大半個時辰，司空繁才晃然一醒，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毒死柳翩若的毒藥一說名字連小孩子都聽過，她聽他道出毒藥名字，一度以為聽錯了，反覆問他道：“砒霜？確定是砒霜？不會吧？”
“出去再說。”他拉拽住她的胳膊，三兩下拽出冰室朝他的寢殿走去，她狐疑地多看了他幾眼，看見他的眉心擰上了凝重。
暗自細一琢磨，用凡間毒藥毒害仙界上仙，聽來似乎異想天開，但事實如此，柳翩若被砒霜毒死了，司空繁是公認的第一醫師，煉丹師，絕對不會驗錯，那麽……
她不敢往下想。
“阿正，”司空繁扯嗓子喚了聲，阿正的黑色身形立馬出現，單膝跪地道：“請尊主吩咐。”
“守好寢軒，蚊子都不許放一只進來。”
“是。”
“默靈，你跟我來。”
寢軒的門一開一合，司空繁拉拽她走進去，轉動角落裏的機關，聽咯鐺一聲，臥榻前三尺見方的秘道入口緩緩打開。
她跟在司空繁身後走進秘道，鑲嵌在兩邊石壁上的夜明珠將整個秘道一路照亮，秘道門在他們走下去後自動合上，從外面看一點痕跡也沒有。
在盡頭的石室裏，藥櫥延著石壁擺了一圈，把一方白玉的藥臺圍在中間，這裏是司空繁所有藥房裏最為隱秘的一間，只有煉制扶搖的時候才會進來，記得有一侍女打掃時無意觸動了機關，當天夜裏就被阿正拖出如荼殿埋了。
司空繁示意她到藥臺旁坐下，然後他帶上皮質手套從藥櫥裏取出些白色粉末，放玉石碗給遞給她看。
她的醫術比司空繁差遠了，只會些皮毛，單憑眼睛認不出白色粉末是什麽，不過可以猜：“砒霜嗎？”
“嗯，”司空繁道：“長時間用水醺蒸砒霜，毒性會慢慢溶進水裏，再用一般的煉藥方法，比如萃取，將水中的毒素反覆提煉，每提煉一次，毒性會增加一倍，最後烘幹為末，蠟油密封，放幾十年都毒性依舊，用的時候只需要輕輕一捏。”
“柳翩若不知道我會回長華，亦不可能隨身帶著毒藥。”
“是不是想到了什麽？”司空繁言有所指，已然推測出了更多。
她點點頭，道：“六年前的幕後黑手往如荼殿裏安插了細作，真正想要毒殺的人是我和初陽。羞花閣的每一個侍女和嬤嬤都由你精挑細選，不曾把我和初陽的起居假手他人，否則我和初陽已經死了。在我抓回柳翩若後，眼看柳翩若的嘴快被我撬開，那只黑手便讓安插的細作將柳翩若毒害，意在滅口。”
“砒霜這玩意極易獲取，精煉也很簡單，也就無法在來源和煉制的手法裏找到線索，可見此人的心思有多麽縝密，連我都差點被蒙蔽了。”
“六年前，這個人就想置我於死地，但我不道他是誰，出於何種目的而對我屢次出手。”
“細作會把柳翩若的死訊傳出去，誰最先知道，拿這事大做文章，誰就是幕後黑手，我們靜觀其變，我亦會吩咐阿正在暗中留意，我倒要看看，究竟何方神聖有能力滲透我的如荼殿。”
往玉制的碗裏兌了些水，司空繁一邊說一邊輕微搖晃了下幾，然後蓋上蓋子，放入大一些的青銅鼎裏。白默靈有些看不明白了，道：“怎麽？想以牙還牙，用同樣的毒藥毒死那個幕後黑手？”
司空繁搖搖頭，煞是認真地道：“我想試試一共要萃取幾次，毒性才能劇烈到可以毒死柳翩若這樣的上仙，在這基礎之上，又需要萃取幾次才可以毒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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