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濺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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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時節正好，白色花蕾還未綻放已能嗅到花香，樹下迎風站著的年輕男子，玉冠束發，寬袍一襲。
他名叫明默羽，長華谷谷主。
此刻他看著枝丫上的花蕾似有所思，直到有山門弟子小跑著來才收回目光。
弟子道：“谷主，各派賓客已到大殿。”
他點頭示意知道，隨弟子去往大殿。今天是師傅的忌辰，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會在大殿前祭奠恩師，各仙山門派亦會派人來悼念。
到了大殿前，簡單向各派賓客道上幾句感謝的話，然後焚上一柱清香，面天三揖，恢弘的鐘聲隨之撞響，明默羽看著天空許久沒有再說話，恩師仿若從未離去，有些事仿若就發生在昨天。
“那！那是！？”
天地交接的地方，密集的黑點穿出湧動的雲層，像離弦的箭矢般朝著廣場上空疾馳而來，近距離一看，黑點竟是長著翅膀的飛獸，張開來的雙翼足有兩丈多長，而且每一只都獠牙尖利，銳爪如勾，俯沖下來一爪子直入心臟必如戳穿豆腐般容易。
明默羽當即示意眾賓客退到殿廊下，他獨自一人走到殿前廣場的中央，看向接踵而來的雲層，道：“師姐，你回來了。”
事隔六年，她終還是回來了，回來報覆。
一只更為巨大的飛獸穿出雲層，載著翩然似仙的女子從模糊到清晰，潔白的衣裳落雪不及，梨花不敵。
瑤琴橫放膝上，隨她拂指過弦，琴聲裊裊，悠然如浮生偷閑，愜意如詩酒當歌，與谷中祭奠仙靈的肅穆氛圍格格不入。她一邊撥動琴弦，一邊含上淺笑三分，對明默羽道：“明谷主，你忘了嗎？我先被逐出師門，後被廢除仙籍，現在只是卑微如螻蟻的棄仙。”
“不，師姐就是師姐，在默羽心中從未變過，師姐既然回來了，不妨一杯水酒敬恩師在天之靈，謝恩師多年來的養育與教誨之恩。”明默羽試著說動她道，但話音剛落，琴聲就尖銳地紮在地上，仿若鋒芒畢露的刀子，紮得地面裂出好幾道深痕。
笑意在她唇角冷透：“蕭天風是你師傅而不是我的，若非他已焚身為塵，今日我定將他挫骨揚灰！”
“白默靈！”
一白胡子賓客重聲呵斥道：“蕭老谷主慈悲為懷，當年饒在你一命，你才得已活到現在，像你這種孽徒，換我等來做早一掌劈死了！”
賓客裏亦有人接著對她道：“蕭老谷主不會用長華谷千百年的清譽冤枉你，掌仙臺亦不會無緣無故廢除你仙籍，當年的種種傳言絕對不會是空穴來風，就在兩三年前，有人看到你和司空繁在凡間出雙入對，身邊還帶著三四剛大的孩子，按年歲推算，這個孩子出生的時間正是你離開長華後不久。”
“司空繁是如荼殿尊主，獵仙取血，殘害我仙界同道！你既然跟了他，就別怪我們容不下你！”
說完，七八位賓客撥出配劍向她刺去，全然不顧明默羽的勸阻。
她撥動瑤琴七弦齊響，冽冽琴聲迎面從劍尖直灌劍柄，就聽幾聲脆弱的破響，長劍全部應聲折斷。
出劍的賓客倉皇退到殿廊下，六年過去，她的修為竟提升了數倍，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未必是她對手，再看滿天盤旋的飛獸，想想她和司空繁的關系，他們今日就是兇多吉少了，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答案也就呼之欲出。
明默羽沙啞了嗓音，道：“師姐，一定要這樣嗎？”
她一道白光凝入手心：“仙界眾仙在我眼裏已像獵物一般存在，如果你要攔我，我不介意他們的血裏混著你的。”
“那好，師姐動手便是。”
明默羽轉身背對，聽憑音刃劃在身上，血太腥紅，入目如刺，他不信她已麻木，血濺長華也無動於衷。
她沒有傷明默靈，但將手中白光化成光繩把明默羽給綁了，然後琴聲繼續響起，尖銳地撕裂了初春的暖陽。飛獸按琴聲指引，半空中俯沖下來攻擊各派賓客，等明默羽掙脫開，場面已無從控制，山中弟子嚇懵了，不知道要怎麽應對，各派賓客慘叫著，痛嚎著，廣場上到處是血，還有血肉模糊的殘肢。
“師姐！！”明默羽隔空撿起一把殘劍抵在咽喉：“若言語已無用，默羽的性命能否讓師姐住手？”
她微見猶豫，停下琴聲讓飛獸回到半空，明默羽的眼角湧出了眼淚，道：“師姐，求你了，不要血濺長華，長華是師姐從小長大的地方，就算現在不是了，長華也曾是師姐的家。”
說完這番話，明默羽已近泣不成聲，她短暫沈默後把琴收了起來，道：“僅此一回，日後我也不會在長華的地界上動手，但出了長華，你有十條命也攔不住我想殺誰。”
巴掌大的水晶瓶被她拋出，再接一指白光彈進通透瓶身，顯現出幾行用古老文字書寫的符咒，一股強大的力量隨之衍生，將各派賓客的血從傷口處吸進瓶子裏，各派賓客越是抵抗，血液越是流失得快，想走又已無力邁動步子。
她收回裝滿血的水晶瓶，漠然轉身，帶著飛獸如來時一般消失在湧動的雲層中。
“斷浮屠！”有人認出了那只水晶瓶，三界裏唯一僅存的遠古邪器，可呑日月光，可納百川之水。
又有人道：“斷浮屠一直在司空繁手上，可見她和司空繁的關系已經到什麽地步。”
“想必她還會再次報覆仙界？”
“明，明谷主，這該如何是好？”
明默羽久久沒有說話，他也想知道該如何是好？可是誰又能告訴他六年前發生了些什麽？
安排好受傷的賓客，明默羽剛回到書房，有一位侍女就哭著跑來，跪在門外道：“明谷主，白默靈的飛獸抓走了我家仙主子。”
“你家仙主子是？”
“掌仙臺文書閣的文書使，柳翩若上仙。”
掌仙臺，威嚴而又神聖。
不管是誰，步上仙途都由掌仙臺查明前世身份，今世出生，拜師何門，屬實無誤後錄入仙宗冊，之後才能在修成仙身時擁有仙籍，擁有在仙界的立足之本。
明默羽暗思，今天發生的事絕對不會就此平息，現在又涉及到掌仙臺，憑他一己之力保全想要保全的人，怕是做不到了。
他便先穩住柳翩若的侍女，道：“柳上仙與我師姐是多年好友，師姐就不會傷及柳上仙性命，等我安頓好谷中事務便去接回柳上仙。你先回掌仙臺，暫不要驚動掌仙臺掌司，以免掌司為此擔心。”
侍女依言，拜謝後起身離開長華谷。
待夜色落下，明默羽換上夜行衣，瞞著所人悄悄離谷，但他不是去如荼殿，而是去往第一仙山門派——東麓。
在仙界之中，唯一有能力右左各派決定，介入掌仙臺一切裁定的人便是東麓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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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默羽當即示意眾賓客退到殿廊下，他獨自一人走到殿前廣場的中央，看向接踵而來的雲層，道：“師姐，你回來了。”
事隔六年，她終還是回來了，回來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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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琴橫放膝上，隨她拂指過弦，琴聲裊裊，悠然如浮生偷閑，愜意如詩酒當歌，與谷中祭奠仙靈的肅穆氛圍格格不入。她一邊撥動琴弦，一邊含上淺笑三分，對明默羽道：“明谷主，你忘了嗎？我先被逐出師門，後被廢除仙籍，現在只是卑微如螻蟻的棄仙。”
“不，師姐就是師姐，在默羽心中從未變過，師姐既然回來了，不妨一杯水酒敬恩師在天之靈，謝恩師多年來的養育與教誨之恩。”明默羽試著說動她道，但話音剛落，琴聲就尖銳地紮在地上，仿若鋒芒畢露的刀子，紮得地面裂出好幾道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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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默靈！”
一白胡子賓客重聲呵斥道：“蕭老谷主慈悲為懷，當年饒在你一命，你才得已活到現在，像你這種孽徒，換我等來做早一掌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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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繁是如荼殿尊主，獵仙取血，殘害我仙界同道！你既然跟了他，就別怪我們容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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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撥動瑤琴七弦齊響，冽冽琴聲迎面從劍尖直灌劍柄，就聽幾聲脆弱的破響，長劍全部應聲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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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明默羽隔空撿起一把殘劍抵在咽喉：“若言語已無用，默羽的性命能否讓師姐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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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浮屠！”有人認出了那只水晶瓶，三界裏唯一僅存的遠古邪器，可呑日月光，可納百川之水。
又有人道：“斷浮屠一直在司空繁手上，可見她和司空繁的關系已經到什麽地步。”
“想必她還會再次報覆仙界？”
“明，明谷主，這該如何是好？”
明默羽久久沒有說話，他也想知道該如何是好？可是誰又能告訴他六年前發生了些什麽？
安排好受傷的賓客，明默羽剛回到書房，有一位侍女就哭著跑來，跪在門外道：“明谷主，白默靈的飛獸抓走了我家仙主子。”
“你家仙主子是？”
“掌仙臺文書閣的文書使，柳翩若上仙。”
掌仙臺，威嚴而又神聖。
不管是誰，步上仙途都由掌仙臺查明前世身份，今世出生，拜師何門，屬實無誤後錄入仙宗冊，之後才能在修成仙身時擁有仙籍，擁有在仙界的立足之本。
明默羽暗思，今天發生的事絕對不會就此平息，現在又涉及到掌仙臺，憑他一己之力保全想要保全的人，怕是做不到了。
他便先穩住柳翩若的侍女，道：“柳上仙與我師姐是多年好友，師姐就不會傷及柳上仙性命，等我安頓好谷中事務便去接回柳上仙。你先回掌仙臺，暫不要驚動掌仙臺掌司，以免掌司為此擔心。”
侍女依言，拜謝後起身離開長華谷。
待夜色落下，明默羽換上夜行衣，瞞著所人悄悄離谷，但他不是去如荼殿，而是去往第一仙山門派——東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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