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暮色~降臨~ (9)

關燈
像知道些什麽。”

琉佳聞言看向倚在窗邊的金發少年,聽到他正喃喃念出的臺詞:“真是神秘啊……而且有犯罪的味道。”

“是昨天看的漫畫裏的嗎?”

莉磨+支葵=吃貨二人組毫不遲疑地消滅著手中的巧克力棒,然後在敏感的察覺到走廊傳來細微的響動時,遠矢莉磨聞聲望去:“還真的來了,轉學生。”

“哢嚓——”

又是兩根巧克力棒下肚,舒爽的支葵完全不理會一邊藍堂的大聲吐槽:“啊!我的波奇巧克力棒!原本打算獻給玖蘭寮長的!”

“寮長不喜歡甜食,藍堂難道不知道?”面癱支葵毫無基友……是說同事愛地對藍堂使出了最後的會心一擊,“不合格粉絲,開除。”

在這難得緩和了氣氛的鬥嘴聲中,只有玖蘭樞一人註意到低垂著頭的千夜咎頓時攥緊雙拳的異狀——在聽到他並不喜歡甜食的那一刻。

……

淺紫色發絲的紫眸少女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階梯教室正中間的講臺處,原本坐在教室最高一層的玖蘭樞不動聲色地合起書本,站起身來行至與少女正對面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細細看著正發出一陣銀鈴般笑聲的少女。

“好像是很有趣的班級,太好了。”帶著甜美笑容的少女高傲地評價道,緊接著她毫不收斂、不顧眾人變得難看的臉色更加無禮地質問:“餵,還沒開始上課嗎?”

藍堂英厲聲說:“你是誰?”

“……你?”仿佛從未被人如此稱呼過一般,少女輕靈地踮起腳尖一躍便站在了藍堂身前的桌子上,她俯下身捧起藍堂的臉,冰冷如刃的目光直直釘進藍堂湛藍的瞳孔,“餵,你說的‘你’,是指我嗎?”

那一刻轟然刻印進靈魂的龐大震懾力,幾乎使藍堂雙眼失焦!

“啪——”玖蘭樞合起書本的聲音不輕不重,卻也足夠吸引放肆的少女將註意力放在他身上,他眉目微垂俯視著嬌小的少女,眉眼間滿是尊貴倨傲的冷硬命令,“新來的學生只要自己報上姓名就足夠了……紅瑪利亞。”

少女再次輕輕躍起落在玖蘭樞身前,她跪坐在桌子上傾身執起玖蘭樞垂落在身側的手,緊接著的恭敬致歉聽起來毫無一絲誠意可言,“給您帶來不愉快真是對不起。”

“玖蘭樞大人。”她這樣稱呼著他,揚起臉深情地看著他,旋即羞怯又熱烈地以臉頰親昵地蹭著玖蘭樞的手背,興奮與喜悅溢於言表,“啊,能夠見到——”

“住手。”不輕不重的喝止聲響起的同時,一直隱匿在角落默不作聲的男人突然出現在玖蘭樞身側,扯開嬌小少女的動作帶著顯而易見的粗暴,他占有般的握著玖蘭樞的手,唇角帶著尖銳的冷笑漠然看著少女被他甩的微微踉蹌,“小蘿莉不要和大叔搶人,不知道大叔和年輕的你們比起來非常的弱勢嗎?”

然而紅瑪利亞在站穩之後默然看了他半晌,眉目間竟陡然出現如臨大敵的嚴峻,那個名字在她精巧的唇邊念出,卻除了她自己無人聽得清:“……玖蘭……咎?”

片刻的沈默之後,她意味深長地冷笑了一聲,轉而重現嬌俏傲慢的姿態,轉身面向下面的眾人,“對不起,我好像把氣氛弄壞了……看起來我還是暫且告退比較好。”

她輕輕越過排排的課桌,最後飄一般輕緩地離開教室。

“怎麽回事啊,”琉佳蹙眉看著少女消失的地方,沈聲道:“那個人。”

架院曉體貼地安慰:“不要生氣,經常皺眉頭會養成不好的習慣。”

只是這樣的安撫並未能將琉佳的心情變得多好。

她轉過身想要去看另一位當著玖蘭樞的面破壞氣氛的男人,然而觸目的卻是空無一物,那裏只剩玖蘭樞一人,他面無表情一如既往的從容淡漠,仔細觀察卻能發現他微微收緊的手掌。

方才展開不久的眉峰再次蹙起,琉佳疑惑地環顧四周,然而——不在?!

……

舊寮舍的地下室仍然保持著千夜咎最後離開時的樣子,墻壁皸裂一片狼藉。

——就是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方才最適合犯病了呀。

再一次成功地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的千夜咎精疲力竭地靠在輝夜懷中,茫然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伊始粗重的喘息已漸趨平靜,他最後深深地呼出壓在胸中的濁氣,方才恢覆了些許說話的力氣,“……輝夜,多久了?”

“……三個小時。”

女子的聲音清澈而幹練,然而此刻卻帶著微微的顫動,她說的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大聲一點便會震傷懷中的男人一般。

於是理所當然地遭到了某人的調笑,“輝夜……偶爾也考慮一下咎大人的男性尊嚴啊。”

“抱、抱歉……”分明是想要讓她開懷一笑的滑稽調侃,卻意外地換來輝夜一滴淚水以及前所未有的任性控訴,“咎大人,為什麽不說出來?現在能夠讓您好過一點的,只有樞大人了吧!”

“……不是不想告訴他啊。”他悄然無聲地微笑,“我的小樞那麽帥,有這麽好的機會,我必須要裝柔弱撲到他懷裏占盡便宜才對呀。”

“為什麽……?”

前一刻還疲倦虛弱的男人卻猝然以冷厲的口氣命令,“輝夜,不該問的就不要問,嗯?”

然而今天的輝夜似乎變了一個人,平素的順從仿佛都是為了此刻違抗命令蓄力,“可是,咎大人這樣真的值得嗎?”

“……無所謂值不值得。”千夜咎睜大了有些模糊的眼睛看著眼前渾濁的暗色。

仿佛又看見了那個獨自站在黑暗之中沈默、孤寂卻依然隱忍溫柔的背影,心疼的快要窒息。

在那個混亂又黑暗的時代,他可以為了與人類和平共處而把自己的血液提供給人類做藥材,他拼命忍受著作為吸血鬼與生俱來的渴血之欲,即使自己餓得昏倒。為了克制吸血鬼的力量,他眼睜睜的看著相依為命的女性將自己的心臟扔進熔爐,即使他做的這一切得不到任何的感恩。他那樣強大,甚至可於頃刻之間摧毀一座城池,然而他卻從來都不屑於利用那些力量去號令弱者,即使最終得到的仍然是背叛與非議。在那樣漫長的時光中,愛他的、他所喜愛的都漸漸離他而去,最後只剩他孤身一人看著自己的理想一點一點的湮沒在時間的長河中——這些記憶只是看著便覺得痛苦異常,更何況親身經歷?

千萬年的孤寂與掙紮,最終化為棺槨之中的長眠,本以為這就是解脫,然而卻只是妄自尊大的錯覺,再次醒來後,卻又飽受至親分離的痛苦,而後為了一句守護的承諾,親手關上了自己通往光明的最後一扇門,不惜一切代價、即使渾身浸滿鮮血、變成他曾經最討厭的人,也要保護那個女孩一世平安。

……甚至在獨自承受這樣的痛苦時,還能對軟弱無能的他溫柔地伸出手,輕聲安慰,“阿咎,不要害怕,我拉著你。”

這一切,又豈是一句值得可以量?

如果不是太過心軟太過溫柔,玖蘭樞無論如何都不必背負這沈重的、將他壓入泥沼的一切,無論如何都能過的很好。

所以從那個時候、被這個堅忍的人親手救贖的時候起,千夜咎就想要成為這樣的人,玖蘭樞累得時候任他依靠,玖蘭樞難過的時候供他發洩,在他面前玖蘭樞從來都不需要掩飾與偽裝,可以不用顧慮一切、隨意的任性——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在所有與玖蘭樞有關的事情上,千夜咎早就已經不需要回報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發現事情的走向似乎離最初所願越來越遠,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年不惜一切推開玖蘭樞的做法是否正確。

即使接受了他的吻,玖蘭樞仍然下意識的戒備著他、步步為營,言語之間稍有差池便是尖銳的刺激與試探——即使是以最為親密的姿態接觸,那一晚終究是與過去不同的。從始至終玖蘭樞都沒有回應他的挑逗,而是一直在進行著獨自一人的掠取,在發洩著累世的憤怒,仿佛想要磨滅千夜咎的所有神智,只讓他像個聽話的傀儡那樣永遠的留下來……

冗長沈滯的嘆息似乎將這浸了墨汁般的黑暗凝結得更加壓抑,千夜咎閉上眼睛掩去那些破碎的水光,“……至少在我面前,他還是可以任性的。該說,這樣就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通篇深深的表達了對樞爺深沈的愛呀!

不爆字數簡直不科學!【打死

樞爺不喜歡甜食是作者胡扯出來的,埋了個伏筆【伏筆才是重點啊才不是為了解釋資料BUG

第九夜~羅網(上)~

當出來閑逛的少女輕若無聲的腳步緩緩響起的時候,愜意地躺在舊寮舍的房頂上夜觀星象的千夜咎終於好整以暇地坐起身來。

他回想起自己終於堅持著到達地下室,有些狼狽地撞在輝夜身上的樣子——都是因為來的路上圍觀了一下純血小姐阻人姻緣被槍指的一幕,才耽誤了寶貴的時間……

少年和少女分明正在進行著強化羈絆值的動人劇情,中途突然亂入一位老妖婆,身上妖氣沖天逼的錐生少年拔槍怒指,善良的優姬少女必須挺身相護,接下來就是老妖婆裝十三……是說裝嬌弱博取少女溫暖的關懷後,順便表達了對黑主優姬的血液很感興趣的意思——雖然他覺得這個才是重點。

千夜咎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同樣正在仰望他的嬌小少女,默然片刻後唇邊突然勾起妖異的弧度,“您好,美麗的純血小姐,是來看房子的麽?”

紅瑪利亞……不,該說是緋櫻閑,也回敬了一個同樣高傲的笑容,“唔,大概是吧,可否請咎大人將之轉讓給我呢?”

“既然慷慨的承認了身份,就不要那樣稱呼我了吧?聽起來好像很諷刺的樣子。”

“呵呵……”已經完全抹去了之前惹人憐愛的甜美形象,樓下的少女露出了輕蔑而譏誚的虛假笑顏,低沈地冷笑了兩聲,“不是好像,是的確在諷刺哦。”

……姑娘,我說“好像”是為了讓你因羞澀而含蓄又內斂地改變稱呼,不是讓你這樣直白的承認來打我的臉啊,請考慮一下大叔在面對蘿莉時明知道她的本體是禁忌的老妖婆,卻也完全無法克制溫柔情緒升騰的苦心吧好嗎……

“哦呀,那你還是繼續自貶地位稱呼‘咎大人’好了,反正我一點兒也不在意你的諷刺。”縱然是從容自若的反唇相譏,然而終於還是站起來的動作卻昭示著他並不平靜的心緒,“閑話就到此為止吧,接下來……不如我們來談談你的目的?比如說,究竟想要利用我的地盤來偷偷摸摸做些什麽破廉恥的事——”

直到這個時侯,敵意方才剝開了優雅的表皮,猙獰地覆上少女紫羅蘭色的瞳孔:“真不愧是玖蘭樞的狗,看樣子已經靈敏地嗅出了什麽端倪吧?”

“多謝稱讚。”千夜咎從善如流地接道,在與緋櫻閑的對視間心照不宣地微笑,“無非是為了得到覆仇的力量,你想要利用黑主優姬去騙取小樞的血液——不,不如這樣說,你只是想要這個善良的姑娘為了小樞與錐生零的安全,而自行獻身於你吧?”

錯愕與慌亂在她眼裏一閃而逝,仍然完美地保持著貴族矜持的少女哂笑一聲,“呵,竟然完全被看穿了,真是不甘心啊。”

“嘖嘖,果然口味之重是與年齡成正比的,第一次知道原來你是同道中人,也好蘿莉這口。”千夜咎看著即使在這種已經意識到危機降臨的時刻,卻仍然必須堅強地保持著從容淡然的純血種,眉眼間不覺漫起淺淡的悲哀與嘲諷,“不如告訴我,閣下是如何知道優姬純血公主的身份的……例如,偷聽我與一條麻遠爪下走狗的不良對話?”

“哎呀,看來五年前的那個時候果然是被你發現了呢……在閑逛時竟無意得到了這樣好的情報——我還曾經因此而竊喜過呢。”緋櫻閑沈聲低嘆,將被驟起的夜風卷落的發絲別在耳後,“為什麽不殺了我?不怕我洩露你欺瞞玖蘭樞的秘密?”

“這不都是為了等待你如今的自投羅網嘛,如果不給你點甜頭,你怎麽會乖乖落入圈套呢。”千夜咎腳尖輕點,轉眼之間已經悄無聲息地落在緋櫻閑身側,他傾身貼近她的耳畔以這樣親昵的姿態,更加清晰地表露出語氣裏的脅迫之意,“即使秘密被發現,我感到很傷心。”

“既然如此,你也應該明白我想要覆仇的心情吧,為什麽不肯幫助我覆仇呢?”就如對咫尺之處那些威脅毫無所覺一般,少女泰然自若地微笑,“舍不得玖蘭樞受傷,也舍不得讓玖蘭樞為黑主優姬傷心,那不如把自己的血液獻給我?”

千夜咎默然轉身,輕巧地躍上了不遠處石橋邊沿的凸起,看著在暗夜中漆黑如鏡的水面,倒映出被月光照亮的面容上那些難看的自嘲之色。

“我倒是很想這樣做呢。只是你的戀人已經死了,而我所珍視的他還活著。”那些負面情緒只洩露了一瞬間,便被公式化的淺笑取而代之,酒紅色的眼瞳閃過尖銳的紅光之時,平靜無波的水面上作為證據的倒影驟然被擊打得支離破碎,“從你孤身一人進入這個早已布滿了他的棋子的學園開始,就註定會失敗,所以我的這條命,也只能繼續留到由他親手拋棄為止。”

“真是固執得不可理喻。”緋櫻閑看著長身玉立的男子,語氣間犀利的譏誚與她轉身時嬌俏可人的動作毫不相襯,“玖蘭樞看上去並不是很在意你的樣子呢,那個時候他完全沒有確認過真相,就已經將罪責全數加諸於你,對你痛下殺手了哦。”

這句話也終於成功地使千夜咎重新落在她身側,垂眸去正視她,卻並沒有正面回應於她,“閑小姐也算是這世界上屈指可數的幾位、多多少少理解我的人了,就這樣死去……總覺得有些可惜。”他的眼睛仿佛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沈溺了所有的情緒空茫而無悲無喜,“同是永遠也不能與自己珍愛之人相守的宿命,而你這麽快便能夠解脫,真是不甘心呢。”

“你想要逃避這個話題的意圖,可否不要表現得如此明顯?會露出破綻的哦。”

“多謝勸告。”對於緋櫻閑不依不饒的追問,千夜咎卻是隨意地付之一笑,慢條斯理地說,“你大概並不知道我真正的能力吧?這可是甚至能夠騙過小樞、非常銷魂、能夠讓你看見終極的能力哦。”

月華如練,描摹著他身上純白的制服,將男子的身形勾勒的更加修長清傲,他款步靠近,傾身以雙手搭上少女纖巧的肩膀,惑人的聲音勸誘般地低聲念道,“看著我的眼睛……願你今夜,擁有一個甜美的夢。”

……

同一時間,夜間部的諸位正在私自進行著一場自發的小型聚會,地點是月之寮的會客廳——從下課回來之後玖蘭樞就一直將自己關在房間裏,所以比起過於接近君王的二樓來說,還是一樓的會客廳比較安全。

在早園琉佳首先提起關於千夜咎身份的問題之後,回答她的人卻並非被詢問的一條拓麻。

“那個血液的味道,我曾經聞到過。”一直站在角落裏將自己掩在燈火照不到的陰翳裏的藍堂英蹙眉說道,“就是你們都知道的……那次發生在教學樓,主角是錐生零、被樞大人壓下去的吸血事件。”他直起身向前走去,終於暴露在光明中的時候將結論一錘定音,“現在想來,另一位主角恐怕就是……咎、大人吧。”

對於這傾向性太過明確的結論,架院曉蹙起了眉不讚同地喚他,“英……”

而後他看向身畔的琉佳,卻發現少女早已陷入了兀自的沈思中。

從那一晚教學樓走廊的吸血事件,到從樞大人寢室傳出的血腥味——千夜咎很早就來到了黑主學園,卻一直拖到現在才告訴他們,甚至只用一句簡單的“探親”就想要掩蓋純血種流血事件……

“不覺得樞大人欲蓋彌彰的跡象太嚴重了嗎……”琉佳托著姣好的下頷沈吟道:“之前就算有不想讓我們知道的事,也從不會用這樣魯莽的方式來掩蓋吧。”

“魯莽……?”一直微笑著的一條拓麻向她投去不解的目光,“琉佳是指哪一方面?”

“介紹……咎大人,不是本應該在更加正式的場合下來進行的麽?況且……我不知道具體該怎麽表達……”

體貼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作為安撫,一條麻遠溫聲說:“琉佳是想要說,按照樞的性格,即使有不想讓我們知道的事,也會用合理的方式將我們一探究竟的好奇心控制住的吧?而在咎大人的事情上,他卻刻意地強調讓我們不要多問?”

“呼……”這是難得沒有在吃巧克力棒的吃貨二人組之支葵千裏。

緊接著遠矢莉磨解釋了他這聲嘆息所表達的意思,“終於知道違和感在哪裏了。”

談話似乎已經進行到眾人沈思的環節,片刻的靜默後,一條拓麻再度開口:“不如我們親自去問一問樞?他應該會解釋的吧?”

琉佳蹙眉不讚同地搖了搖頭,“……不會的,我能感覺得到,樞大人在提起那個人的名字時無意識的慍怒。雖然他做的事向來都不會對我們解釋的太過清楚,但是拒絕任何問題的意思還是第一次這麽明顯。”她擡眸看向一條拓麻,想要回到被藍堂英歪掉之前的話題,“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樞大人有哥哥,一條,關於這位……這位咎……大人,你知道些什麽嗎?”

一條拓麻垂眸思索了片刻,面露難色:“雖然元老院為了維護純血種的榮光而盡力掩飾過,但也許是因為我家與元老院關系匪淺的緣故,我曾經對於這位大人桀驁乖戾的性情略有耳聞。也正是由於如此的性格,他不想做的事沒有人可以逼迫他去做——比如他從未賞光出面夜之社交會。”

“所以在這之前,你也根本沒有見到過真實的他?”架院曉接口問道。

一條拓麻點點頭,正想開口說什麽,又再度被職業歪樓的藍堂英打斷:“樞大人告訴我們的信息有三條:第一,他不希望我們再提起那一晚聞到咎大人血液味道的事情。第二,他並不想瞞著我們咎大人是他兄長的事實。以及,咎大人被玖蘭家族除名。”

支葵千裏以慣有的懶散音調毫無起伏地問,“為什麽說玖蘭寮長不想瞞著我們?”

“如果樞大人是為了說明咎大人被純血家族除名,大可以隨意編出一條理由坐實了咎大人的罪名,不必自曝玖蘭家的汙點啊。”

很滿意地看著大家不約而同垂眸深思的樣子,藍堂英繼續說道,“純血種從族中除名,除非是犯了極重的有損家族榮光的忤逆之罪——這也許是我們從未聽說過樞大人有哥哥的原因,或許樞大人是要告訴我們,時刻監視著咎大人,如果他有什麽異樣便不必留情嗎?”

感覺自己已經無限接近真相——這樣的事實使得藍堂英低郁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一些。

他的語氣不自禁上揚,只是很快地便被加入了歪樓行列的遠矢莉磨擊碎,“……但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麽是寮長的兄長,卻完全沒有玖蘭家獨有的體征呢?”

眾人面面相覷,藍堂英也重新回歸蹙眉的狀態,“難道說……”

“——逾矩的揣測不如就到此為止?”

清越之中帶著慣有戲謔的聲音落下的時候,千夜咎已經站在了大廳的中央。頂部華麗的吊燈散下明黃的燈光,將他俊美的面容上完美微笑裏的不悅映照得呼之欲出。

“……咎、咎大人……”

“不適應這個稱呼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了,那個人甚至那個家夥都無所謂啦,我不會介意的。”他難得厚道地放緩了聲音安撫著略顯失色的藍堂英,緊接著語氣卻又冷厲起來,酒紅色的眼眸宛如覆上一層凜冽的寒冰,泛著尖銳的冷光,一一掃過在場的眾人,“但是不該知道的事情請不要亂加猜測,順其自然,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的,太過強求若是引出什麽意外的禍端可就得不償失了。”

只是這世界上永遠少不了不聽話的熊孩子。

也許是千夜咎不合時宜地表露出那一丁點兒的和善助長了她的膽量,早園琉佳此時並無掩蓋自己敵意的意思,她的語氣甚至有些咄咄逼人,“越被人阻止去了解的事情,就越是想要追查到底,咎大人為絕後患,何不直接告訴我們?”

千夜咎沈默地看著她。

他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笑容,無論是公式化的抑或是譏誚的。

“早園……琉佳?”他輕聲念著對方的名字,一點一點地朝她靠近,敏銳地察覺到危險的架院曉想要上前袒護,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能動作!

千夜咎面無表情地停在琉佳身前,看著少女因驚懼而茫然瞪大的眼睛,終於仁慈地收回了轟然爆發的魔壓,“倒是膽子挺大的嘛,你。”仿佛確認了對方如此敵視他的原因,邪異的笑弧再一次出現在他的唇角,“或許我該對你如此關心小樞說一聲謝謝?”

不再無謂地理會冒犯了他的少女,千夜咎重新將面向被他的魔壓震得鴉雀無聲的眾人,“我現在唯一可以告訴你們的就是,小樞將我暴露在你們面前的目的,你們全部都猜對了。不想讓你們繼續追究的,只是我個人的過往而已——大叔總是有些不堪回首的丟臉往事,能否請你們放過一馬呢。”

說著那些無異於調節氣氛的輕松臺詞的時候,千夜咎已經轉過身走向通往二樓的階梯。

“不過小樞也確實像你們說的那樣,太魯莽太失態了啊。”顯然就是一種在他面前任性過頭,最後沒有收住的節奏,“所以我得趕緊趕回去看看他才行,否則沒有找到哥哥的小樞,今晚恐怕也會默默哭泣的……沙發上的紅同學,就辛苦一條君代為安置了哦。”

一條拓麻循聲看去,沙發上的少女安靜的躺著,竟不知是千夜咎何時放上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這麽長一篇陰謀論Orz

伸出祿山之爪群摸摸看到這裏的寶貝兒們!

作者在努力講清楚一些事情:

1、和緋櫻閑之間並不存在同事愛【才不是

2、曾經做過一些事情騙了玖蘭樞,這個會在下章講清楚

3、為什麽大家都不知道玖蘭樞有哥哥,當然這一點似乎也沒有講清楚,將來還會拿出來繼續湊字數【打死

好像就這麽多……

大家哪裏看不懂的可以留言問作者w

木有趕上昨天的節日祝福,那就願大家今夜有一個甜美的夢啦愛你們<3

第九夜~羅網(下)~

此時此刻,他的寢室不知因何緣故,似乎蒙上了濃郁的晦暗色彩,即使清朗的月輝透過大敞的窗簾大片大片的灑落,也如入了深不見底的沈淵一般被太過霸道的黑暗撲噬殆盡。

玖蘭樞躺在長椅上埋身於成堆的信件與文件中,一邊看著手中的箋紙,一邊聽著星煉的匯報。

“如您所料,咎大人確實是去了舊寮舍的地下室,而且看起來身體非常不舒服的樣子……我察覺到了輝夜的氣息,不敢靠得太近所以……抱歉,樞大人,得到的似乎全部都是無用的情報。”

“並不是星煉的責任,”玖蘭樞的話音平緩而沈靜,他總是擅長在威嚴裏帶上令屬下心甘情願俯首稱臣的溫和,“他在地下室呆了多久?”

單膝跪著的星煉俯首回答,“大概三個小時。”

“嗯,”迅速地計算出時間差,玖蘭樞不慍不火地引導,“之後呢?”

“在舊寮舍前與紅瑪利亞說了些什麽,但是……”

“好了,到此為止,”雍容高貴的君王善意地打斷了星煉,溫柔地調侃著安撫道,“再說下去星煉似乎又要道歉了呢。”

這個時候,早已培養出默契的星煉本應該自行離開的,然而她卻依舊跪在原地欲言又止:“……樞大人,有件事……”

嘩嘩的紙張翻動之聲響起,像是刻意阻止星煉似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手中文件的玖蘭樞溫聲道,“如果是樓下會客廳裏的事情,就不必費心,有人會處理的。”

“……是。”

——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

在閃身離開玖蘭樞寢室的瞬間,星煉還是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慵懶地躺在長椅上的君王——在一開始的時候,她的確是感受到了樞大人壓抑的不悅。然而……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在說最後一句話時,君王的心情……似乎是突然就變得輕松起來。

……

在註意到離去之前的星煉偷看他的時候,玖蘭樞就已經察覺了自己的失態。

——因為感知到千夜咎逐漸接近的氣息,產生了“他還是回來了”這種掉價的認知,所以才會情不自禁地喜悅。

從第一次察覺到千夜咎出現在黑主學園而產生的強烈渴血欲,到之後與他之間只隔咫尺的時候難以抑制地伸出獠牙,這種種直白的事實都在提醒他一個不堪的真相——在面對千夜咎的時候,他會難以克制的失控。

即使理智不斷提醒自己必須清醒,身體卻仿佛擁有記憶般的,仿佛已經被千夜咎馴養、認他為主,下意識在千夜咎面前露出依賴的姿態……分明是那麽短暫的溫暖,卻為什麽會留下宛如深入骨髓、早已與骨血融為一體的深刻痕跡呢。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意識到千夜咎出現在黑主學園,轟然湧起的是與平素無所顧忌的漠然截然不同的駭人恨意、與糾纏在心臟鼓動間深刻的疼痛;千夜咎其實一直隱藏的很好,真正的暴露是在看到他與優姬或者錐生零接近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心緒動蕩——也正是因為察覺到這一點,他才會屢次三番用這種手段刺激千夜咎,想要讓他露出破綻主動現身。

將手中的信件扔下的動作帶著明晃晃的無可奈何,玖蘭樞輕聲長嘆閉上了雙眼。

曾經的千夜咎是個像鄰家大哥哥一樣平和又溫柔的人,只是在面對一條麻遠這類敵人的時候,才會露出乖張陰戾的一面,他真正開始性情大變,大概是五年前的某一天,在睡夢中不慎傷了玖蘭樞之後。

那一天,將長著尖銳指甲的手從玖蘭樞的胸腔處抽出時,千夜咎茫然地盯著自己指尖的血渾身都在劇烈的痙攣,傷口只要再偏一些,就能直接刺穿玖蘭樞的心臟——即使傷口尚在愈合的玖蘭樞當場便抱著他溫言安慰,從那以後的千夜咎還是開始不對勁了。

他與元老院沆瀣一氣,不僅主動將自己的血提供給他們進行試驗,甚至還將人類變為吸血鬼來為元老院提供戰力——元老院會為純血種提供專屬的血奴來當做食物,這些血奴大多為人類。在最開始的時候,千夜咎只能接受玖蘭樞的血,所以他並不需要血奴,而在那天之後,他不僅咬了提供給他的血奴,甚至……即使是被冠上狂咲姬頭銜的緋櫻閑,也只吸食一位被她變為LevelD的人的血,而千夜咎竟然開始要求血奴的數量!

昔日相依為命的溫暖還歷歷在目,被觸怒的玖蘭樞以懲罰丟臉的玖蘭家後裔的理由,將千夜咎禁錮在身邊,然而在數次的反抗未果後的某一天……

“做的不錯,玖蘭悠和玖蘭樹裏已經死了,玖蘭樞就不足為懼,覆滅玖蘭家亦是輕而易舉。”千夜咎慵懶地坐在花園中雅致的石椅上,腳尖勾起跪在地上男人的下巴,笑得邪肆而乖張,“嘖嘖,不過玖蘭李土也真是好用啊,只是告訴了他小公主的存在,就帶著那麽幾個不中用的奴隸興沖沖地深入敵營……小、樞?”

數日的敵對與挑釁仿佛堆積的炸藥,終於因為這觸到他逆鱗的對話而轟然崩裂,毫不留情地將跪著的男人化為沙塵,玖蘭樞掐著千夜咎的脖子,一字一頓地問,“可以告訴我,阿咎剛才在說些什麽嗎?”

“呵,沒聽明白?”仿佛對自己正受制於人的現狀毫無所覺,千夜咎面上不改嘲諷戲謔的笑,姿態雍容地坐在椅子上譏誚地仰視著他,“除了優姬的存在,還有什麽情報能夠讓玖蘭李土趨之若鶩?……是我告訴他的喲,玖蘭家的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劃——”

“閉嘴。”滔天的怒氣簡直要崩毀他的理智,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面無表情地看著被捏在鼓掌之中的獵物,想要在他面上瞧見一絲一毫的動容,然而從始至終,這個邪肆的男人都執拗頑固地看著他,明明是被掌控的一方,卻仿佛正與他分庭抗禮一般。

“為了鞏固元老院的地位,一條麻遠說要奉我為王——”

玖蘭樞俯下身,狠狠咬上千夜咎的頸動脈,阻去了那些太過刺耳的說辭。

……

——所聽、所說,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