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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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整整下了一夜,早上的時候果然是一個銀色的世界,樹枝都被厚厚的雪壓彎,走在路上,會不時的有雪掉進脖子裏。

蕭蕭小時候很喜歡這樣的雪,純凈的白色,幹凈得幾乎透明,而且還可以打雪仗,堆雪人,對孩子們來說真是一樁樂事,她最喜歡滾雪球。但是現在,她討厭這種顏色,看到任何白色的東西她都會想起姐姐身上蓋著的白布,她那樣無助地看著姐姐被推走,怎麽喊都沒有一點辦法。

她還討厭醫院這種地方,而現在母親不得不住院,再怎麽討厭她還是要來。

空氣中飄散的消毒水味強烈地刺激著蕭蕭的鼻子,胃裏一陣翻騰,忍不住地想要吐。

夏菊已經醒過來了,安靜地坐在床上,安靜地看著窗外,她的安靜中透著一股不正常,讓蕭蕭覺得很不安。

“媽,來,吃飯好不好?”蕭蕭拉起母親的手,想哄著她吃一點東西,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就滴水未進。

夏菊一把甩開她的手,依然看著窗外,安靜地看著,臉上也是安靜的表情。

“媽,你不要這樣。”蕭蕭摟過母親的肩膀,眼淚滑落,現在眼淚成了極其廉價的東西。

夏菊沒有任何反應,動也沒有動一下,眼睛也沒有眨動一下,任由蕭蕭抱著她,任蕭蕭的眼淚滴落到她的肩膀上。

病房的門被推開,“誰是夏菊的家屬?”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門口高聲地喊著。

“我是。”蕭蕭趕緊站起來跑到門口。

“你?”醫生懷疑地看著蕭蕭,“沒有大人嗎?”

“我爸不在,我是她女兒,有什麽事就告訴我吧。”蕭蕭平靜地回答,平靜的背後是深深的恐懼,她能感覺到醫生的嚴肅和事情的不尋常。

“跟我來吧。”

她跟著醫生走進一間辦公室。

當她從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幾乎無力行走。眼前的東西在眼前晃動,模糊得看不真切,她以為她是在做夢。

夢中醫生告訴她母親已經是肺癌中期,要盡快手術。

外面是刺眼的白色,地上和樹上都是。天空很藍,今天是一個不錯的天氣,太陽的光很暖,並沒有下雪後的寒冷。

可是她的心裏是徹骨的寒。

這不是在做夢,是真的。

是真的。

母親必須要手術。

需要很大一筆錢。

錢?

哪裏有那麽多錢?這次母親住院是暮忠林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錢,家裏哪裏還有錢?

錢,該去哪裏找?

蕭蕭在走廊裏就聽到了關於顧衛的議論,她沒有認真地聽,如果又要把她牽扯上的話,還不如不聽。

走進教室,在座位上頹然地坐下,揉揉酸痛的眼睛,心力交瘁,母親的病還不知道該怎麽辦。

“餵,蕭蕭,你看見了嗎?”小楓子一進教

室就跑過來問她。

“什麽?”蕭蕭從書包裏拿出昨天帶回去的書,因為要照顧母親,作業一點沒做。

“顧衛啊,你竟然沒有看見。”小楓子睜大眼睛看著她,不可思議的樣子。“我剛來學校就看見了,剛才又去看了一遍。”

“他怎麽了,與我有什麽關系?”蕭蕭漫不經心地說著,現在她不想跟他玩了,他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吧,現在她只想有一筆錢來救母親的命。

“你看了肯定高興。”小楓子拉起蕭蕭的手就往外跑。

蕭蕭沒有反抗,任由她拉著,去看看也無所謂,她還真想不出顧衛能有什麽事讓大家這麽津津樂道,只要與她無關,就好。

在學校的宣傳欄裏,貼著顧衛的照片,不,應該是顧衛和一個女子的照片,確切地說,是不雅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子衣著暴露,妝容很濃,看起來不像什麽正經女子。顧衛的形象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的眼神迷離,與照片中的女子動作暧昧,引人遐想。蕭蕭感覺照片中的女的有點的眼熟,但是由於她的妝畫得太濃,眼睛幾乎被黑黑的眼線和又長又厚的睫毛遮住,所以她認不出她是誰,只是覺得眼熟罷了。從照片中可以看出,顧衛好像是在一個酒吧裏,這應該是他和酒吧中的一個陪酒小妹的不雅照吧。蕭蕭在心裏嘲諷地笑笑,想不到顧衛還會去那種地方,真是看不出來,或者,他是被人陷害?

但是她實在想不出來,學校裏除了她暮蕭蕭在和顧衛作對外,誰還和顧衛有仇,用的這招比她還狠。如果校長大人知道學校裏的老師發生這種事情,那麽顧衛只能被開除了。

“怎麽樣,蕭蕭,解氣不?”小楓子抱著胳膊笑著看著蕭蕭。

“怎麽,難道是你幹的好事?”蕭蕭轉過臉來看著小楓子,她知道小楓子沒有膽量幹出這種事情。

“我可沒有你那樣的膽量。”小楓子撇撇嘴,“你看照片中顧老師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是被人下藥了。”

“你懷疑是我?”蕭蕭斜著眼睛看著她。

“我是這樣懷疑的,為情所困的女人都是可怕的,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你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足為奇。”

“但是真的不是我。”蕭蕭頓了頓又說:“我可舍不得下這樣的本錢。”她說的沒錯,現在母親住院,她不僅沒有了和顧衛鬥的心思,而且用這樣的手段她也沒有錢。

“真的不是你?”小楓子有些驚訝地看著她,“那我真想不出還能有誰啦。這次估計我們的顧老師要被開除了,這樣的名聲可不好。”小楓子嘆息一聲。“恐怕我們又要換班主任了,還有語文老師,希望這次的語文老師不是一個無聊的糟老頭子才好。”

她看著宣傳欄裏的照片,沒有說話,這

真不是她幹的,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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