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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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緊張的氣氛像六月裏翻滾的熱浪在教室裏湧動著,就連下課也顯得安靜了好多。蕭蕭並不覺得壓抑,也許是她太過安靜早就習慣了壓抑。

她的同桌——小楓子還在看著小說,那樣專註,時而獰眉,時而微笑,一點考試的緊張都沒有,每個班都有這樣的樂天派,直到考完試發成績的時候還是一副悠哉的樣子。蕭蕭有些羨慕他們,可以隨著自己的心意做一些事情,可以允許自己放縱,可是她不行,她必須循規蹈矩,按部就班地做好一切她應該做的事情,比如學習。就算羨慕風的自由又能怎樣呢,她終究是一株小草,不可能隨著風去流浪。

下課的時候語文老師出現在教室的門口,蕭蕭討厭看到他,他總是有著一副讓人厭惡的嘴臉,不但普通話不標準,而且還經常炫耀他本就不多的學問。他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頭子,也許不應該稱呼他為老頭子,可蕭蕭一直這麽叫他。

他在門口朝著蕭蕭的方向招招手,她知道是在叫她,無奈站起來跟著他走進辦公室,一陣強過一陣的厭惡在心裏翻滾。

“怎麽,你還需要一個助手嗎?”他用一種類似於在詢問“你需要幫忙嗎”的語氣。

也許旁人聽不出這句話的諷刺,可是蕭蕭卻立刻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他是在諷刺她這個課代表當的不稱職。

她沒有吭聲,語文老師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場好戲。

“作文打算什麽時候批完?”還是平常的語氣。

什麽時候改完?蕭蕭本來就沒有打算批,給學生批作文本來就是老師的工作,憑什麽讓她這個課代表代勞?上課時替他在黑板上抄資料,吃一嘴的粉筆末也就罷了,他竟然還讓她代勞批改作業?

“怎麽,已經改完了嗎?”

“還沒有改。”

蕭蕭顯得比他更平靜,語氣像是在說今天是晴天一樣。

“為什麽還沒有改?”他用力地敲著桌子,抑制不住的怒氣呼呼地噴出來。

呵呵,終於露出真面目了,剛才何必裝得那麽費力?

“這不是我的職責。”

蕭蕭依然平靜如秋水。

“那你的職責是什麽?!”

他簡直怒不可遏,也許他早就習慣了蕭蕭的逆來順受,面對這樣的反抗他只能用怒氣來宣洩。

“學習。”

“讓你幫老師批改作業就不是你的職責了?你是不是不想當這個課代表了?”

他以為這個位子是一塊香餑餑嗎,人人對它垂涎三尺?她早就不想當這個什麽所謂的課代表了,只是她不想生事,所有一直忍著,現在——

“是,早就不想當了,如果老師也恰好不想讓我當了,那就另找別人吧。”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她早就受夠

了。她這個語文課代表可真是當得辛苦,不但要收發作業還要替老師改作業抄資料,更要忍受老師的怒氣。丟了課代表這個位子她根本就不覺得可惜,反而覺得一身輕松,只要,他不讓家裏知道就好,這才是她最擔心的。

可是他怎麽會讓她如意?他是老師,她是學生,這種關系好比就是雇主和奴隸的關系。

一個小時後,蕭蕭再一次站在了辦公室裏,而此時辦公室裏比剛才多了一個人——蕭蕭的媽媽夏菊。

“張老師,真是對不起,蕭蕭她還小,不懂事。”夏菊笑著跟他賠不是。

“都多大了,還不懂事?”他從鼻子裏冷冷地哼一聲,臉上盡是鄙視。

母親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尷尬。蕭蕭的拳頭悄悄握緊,她真想給他一拳,她最不想母親為她的事勞心,有姐姐的病就夠她苦的了,可是他偏偏要把母親找來。

“蕭蕭,快點給老師道歉!”母親一把拽過蕭蕭。

蕭蕭倔強地擡著頭,嘴巴不肯動一下,身體僵硬地站著。

“我看還是算了。”他的語氣更添了幾分不屑。

“蕭蕭!”

“本就不是我的錯,我為什麽要道歉?”

“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她的臉上。

母親打了她。

很小的時候就習慣了父親的耳光,可母親打她還是第一次,而且是在一位讓自己難堪的老師面前。

蕭蕭捂著被打腫的右臉,心裏滿是委屈和難過,淚水從眼裏流出,灼傷了她的皮膚。

“你怎麽可以這麽不懂事!”母親顫抖著手指著她。

她知道母親雖然性子柔弱,卻是一個要強的人,是自己給她丟臉了,可這又是她的錯嗎?

“好了,也不要太生氣了,回家好好教育教育就行了。”

呵,回家還要教育嗎?再讓母親扇她幾個耳光?蕭蕭在心裏把她的語文老師千刀萬剮。

最後她還是被母親逼著給老師道了欠,即使萬般無奈又能怎樣?她不想讓母親傷心,姐姐的事情已經夠她傷心的了。她只是在心裏恨透了這位可惡的語文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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