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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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洛杉磯的冬天,罕見地下了雪。

顧斕曦雙手環住胳膊,目光直直望著不遠處那個身影。

她有大半年的時間沒有見過陸依念,自從那天在機場,陸依念為了找陸沈離開,而她被薄南生送去了薄東堯的別墅之後,她就沒有再見過陸依念。

她來洛杉磯已經半年了。

至於顧少廷,還是沒有蘇醒。

“你瘦了,”陸依念比劃了一下,唇角輕輕扯了扯,漂亮清冷的臉孔稍稍柔和了一些,“不過還好,顏值沒有變低。”

顧斕曦輕笑一聲,轉身推開咖啡廳的門,徑直走了進去。

兩個人點了兩杯熱咖啡,然後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坐定之後,顧斕曦一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用勺子緩緩地攪拌著咖啡。

陸依念看了看對面的顧斕曦,有些漫不經心的動作,淡淡開口,“伯父已經出院了,我跟伯父伯母報了平安,說你沒事。”

說完,陸依念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苦澀的味道入喉,似乎,比她想象中還要苦一點。

“這半年,薄靳北和薄東堯把薄時寒的勢力都除得差不多了,薄東堯他的脾氣,越來越古怪了。”

顧斕曦剛走的那一個月裏,薄東堯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陸沈的事情,居然想利用這件事,逼她開口,說出顧斕曦的下落。

可是那個時候,顧斕曦根本沒有聯系過她,她不知道顧斕曦在哪裏。

而且就算她知道,也不會開口。

那天的薄東堯,滿身的戾氣,甚至比陸沈更失控。

到最後,幸好薄南生及時出現。

“薄東堯,你知道麽,斕曦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的確想過不要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是她和你之間唯一也是最後的牽扯,她不想要這個孩子,其實並不是真的想要離開你,而是不能讓自己有心軟的機會。”

“可是後來她哭著告訴我,她做不到拿掉這個孩子,這是她和你的孩子。”

“十一年了,她從十五歲就開始喜歡你,可是你呢,你給過她什麽?”

“你用她爸的命威脅她,親手流掉你和她的孩子,她被人用槍指著的時候,你跳下海去救另一個女人,現在你又在期待什麽?你在期待她會乖乖回來麽?”

“是你自己親手殺死了那個不顧一切喜歡你的顧斕曦,是你自己親手切斷和她之間最後的後路,是你親手掐死她對你的最後一點希望,薄東堯,你是覺得,她還不夠恨你麽?你覺得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恨,究竟還能到什麽程度呢?”

男人俊美淡漠的臉陰沈得駭人,陸依念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你是想要逼她,逼到她後悔那天沒有真的被你四叔開槍打死麽?”

“我不知道她在哪裏,而且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因為如果我告訴你,就等於是我親手逼死她。”

好半晌,空曠的房間裏,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她才聽見男人低沈沙啞的嗓音響起,“那就告訴她,既然這麽恨我,不如回來折磨我,直到她覺得高興為止。”

男人修長有力的手指緊緊握起,骨節泛著白,聲音艱澀地像是從喉骨中一點點擠壓出來的。

“斕曦,”陸依念放下杯子,望著顧斕曦的側臉,“薄東堯說,既然你這麽恨他,不如回去折磨他,直到你覺得高興為止。”

顧斕曦收回看向窗外行人的視線,緩緩轉過頭,聲音淡得幾乎沒有任何情緒,“其實說真的,我有點累了。”

陸依念點點頭,“不過話說回來,看著薄東堯那個樣子,有點爽。”

大概是,這麽多年,她從來沒見過薄東堯這麽挫敗的樣子。

確切來說,是她從來沒見過薄東堯挫敗的樣子。

那個男人永遠都是運籌帷幄,冷靜自持,甚至連自己的心也可以控制和算計。

但是偏偏到最後,他也是栽在了這一點上。

“那你,還打算回去麽?”

顧斕曦低下頭,繼續攪拌著眼前的咖啡,直到溫熱的咖啡漸漸冷卻,“暫時不會,而且我哥現在的狀況不好,我也走不開。”

顧少廷車禍昏迷半年多的時間,這件事陸依念也已經知道了。

只是她和顧斕曦都不知道,那天的車禍是陸沈造成的。

因為當天慕南歌平靜下來的時候,就只看到顧少廷渾身是血被卡在了車裏,並沒有看見陸沈,也不知道沈曼和陸沈的去向。

“醫生讓我保持樂觀,”顧斕曦漫不經心地攪拌著咖啡,咖啡突然潑灑出來的動作,卻洩露了心底的不安,“已經半年了。”

“陸沈,也已經失蹤了半年多,”陸依念動了動唇,似乎想到了什麽,卻最終沒有出聲。

半年多以前,顧少廷離開A市來了洛杉磯,而陸沈,大概也是同一時間消失的。

甚至沈曼,也是從那以後,沒有再現身過。

沒有人知道,沈曼是不是和顧少廷一起離開的,因為沈曼原本就喜歡四處旅行,所以半年時間沒有在A市出現,並不稀奇。

可是這三個人,顧少廷車禍重傷昏迷了,沈曼和陸沈都消失了,而且時間上幾乎是吻合的,很難不讓陸依念往最壞的地方去想。

最壞的原因大概就是——陸沈制造了車禍,綁架了沈曼,撞傷了顧少廷。

可是現在陸沈銷聲匿跡了,沒有確定這件事情之前,這只是她的猜想,還涉及陸家掩蓋多年的家族秘聞,她不能告訴任何人。

顧斕曦黑白分明的眸閃了閃,只是看了陸依念一秒,就移開了視線。

“薄四他,還好麽?”

離開A市這半年裏,顧斕曦沒有聯系過薄南生。

畢竟以薄南生和薄東堯的關系而言,如果讓薄南生知道她的下落,卻又要瞞著薄東堯,只會兩面為難。

再加上薄時寒如今失勢,她更不希望薄南生夾在中間為難。

“你是指哪方面?”

陸依念纖細的食指在桌面輕輕敲了敲,“如果是指他在薄家的處境,還過得去,薄東堯只是除了薄時寒在薄家的勢力,但是沒有為難過薄南生。”

“聽說薄靳北當初想對薄南生下手,也被薄東堯阻止了。”

薄東堯,手段的確夠狠,但這個男人並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狼子野心、殘害手足。

薄時寒兩次想要除掉他,可是到最後,出面保住薄南生的人,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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