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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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手術臺下來之後,顧斕曦就再也沒有見過薄東堯。

手術結束後沒過多久,她就因為失血過多陷入了昏迷,醒來之後聽護士說,那個男人在手術室裏不眠不休搶救了八個多小時,她的情況才穩定下來。

等她的身體稍微恢覆了一些之後,霍修又把她送回了薄東堯的住處。

但是從那天開始,薄東堯就沒有出現過。

其實,她也不能確定,薄東堯這段時間是不是真的沒有回來過。

之前懷孕的時候,她晚上總是睡不安穩,時睡時醒;現在孩子沒了,她晚上反而睡得格外沈。

沈到有時候,第二天醒來,她完全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過什麽。

起初,顧斕曦只覺得大概是身體消耗地太厲害,並沒有多想,直到昨天早上醒來,看見脖子上和胸前的紅痕,才意識到不對勁。

薄東堯,半夜回來過。

反正那個男人,已經是個徹底的瘋子,給她下藥,再半夜回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他回來過,卻不是在她清醒的時間裏,是因為擔心看見他的臉,她會失控麽?

顧斕曦看著鏡子裏,自己身上的痕跡,臉色越來越冷。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究竟會持續到什麽時候才會解脫,直到,接到薄時寒的電話。

薄時寒說,可以幫她離開。

這個提議,實在很誘人,但是顧斕曦對於薄時寒知之甚少,她不能信任他。

事到如今,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只有薄南生。

“我爸和大哥最近在對付三哥,大哥剛回家的那個晚上,和我爸在書房聊了很久……斕曦,你想借這個機會離開三哥麽?”

電話另一端,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

薄南生並不知道顧斕曦流產的事情,只是上一次在機場,薄東堯用顧啟明的性命威脅顧斕曦回去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這些天,他沒有再見過顧斕曦,甚至去醫院看望顧啟明的時候,也沒有見過她。

顧斕曦就像是,被薄東堯禁錮了自由。

平心而論,薄南生和薄東堯的關系,從來談不上親近,他也並不了解這個三哥。

他唯一清楚的就是,薄東堯看顧斕曦的眼神。

那是男人對女人的占有欲,但是在那之下,似乎還壓抑著一種更加隱秘晦暗的情感。

只是對於如今的顧斕曦而言,這種情感反倒更像是負擔和禁錮。

“薄四,你爸找過我,他說可以幫我離開,”顧斕曦沒有對薄南生隱瞞什麽,她也並不打算瞞著薄南生。

她不能相信薄時寒,卻可以信任薄南生。

“你坦白告訴我,這件事情,你知道多少。”

顧斕曦黑白分明的眸子瞇了瞇,似乎在認真思考著什麽。

“斕曦,還記得半年前我那次車禍麽?”

薄淮西回薄家那天晚上,和薄時寒的談話,薄南生並沒有聽到。

可是這段時間,薄時寒和薄淮西的動作很大,幾乎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至少,對著他是如此。

薄時寒雖然沒有告訴他,要對付薄東堯,可是從他話裏話外的意思,薄南生不難聽出薄時寒的意圖。

“大哥半年前已經回來了,但是一直到前幾天才回薄家,這半年的時間,大哥和我爸應該一直都有聯系……”

對於十一年前就遇難失蹤,如今重回薄家的大哥,薄南生並不願意去懷疑。

和薄東堯、薄淮西不同,當初薄家的那場變故發生時,他的年紀還很小,薄時寒雖然不喜歡他,卻也把他保護得很好。

薄南生這些年來,幾乎沒有接觸過薄家的陰暗面。

只是薄南生心思幹凈純粹,卻不代表他一無所知。

薄淮西明明半年前就回了A市,卻隱忍了整整半年時間,才回到薄家。

這半年時間,他在謀劃什麽?

而如今薄淮西回到薄家,說明,他的計劃已經完成了。

下一步,就是要回到薄家,繼續他的計劃。

“斕曦,三哥很小的時候,我爸就很討厭他。”

孩子的感覺尤其敏銳,在薄南生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就能感覺到薄時寒很厭惡,甚至是恨薄東堯。

而這種厭惡,和薄時寒對自己的不同。

他那個時候並不知道為什麽,只是能感覺到,父親非常討厭這個三哥。

“斕曦,如果這一次,我爸和大哥想要除掉三哥,你……”

薄南生沒有直接用那個字眼,可是顧斕曦卻已經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薄時寒想要薄東堯死。

顧斕曦怔在那裏,忽然回想起十一年前薄家的那場車禍。

那一年,薄淮西失蹤,薄靳北死亡,而本應該出現在那輛車上的薄東堯,卻不在。

所有人都說,是薄東堯殘害手足,親手設計害死兩個哥哥。

那一年,她十五歲,薄東堯也不過才二十歲。

二十歲,還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的年紀,又怎麽可能心狠手辣到這種地步?

她紅著眼睛,和那些人爭辯,她喜歡的薄三哥,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

那時候,她相信他,只是單純因為喜歡。

直到薄南生告訴她,薄淮西回來之後的舉動,顧斕曦才感覺到,當年的真相,隱隱破土而出。

如果當年,是薄淮西和薄時寒聯手,想要除掉薄靳北和薄東堯呢?

薄靳北為了保住薄東堯,犧牲了自己,讓薄淮西出現在那輛車上,和自己同歸於盡;事後,薄時寒發現薄東堯還活著,順手推舟,把一切都推到薄東堯的身上。

於是,薄東堯,就成了所有人眼裏的怪物。

狼子野心、殘害手足。

十一年前的計謀沒有成功,十一年後的今天,失蹤已久的薄淮西回到薄家,再度和薄時寒聯手。

只不過這一次的計劃,薄時寒應該會更慎重,就連她,也成了其中的一枚棋子。

“薄四,他可能會死,是不是?”

顧斕曦冷艷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唯獨握著電話的手,輕輕顫抖著。

好半晌,她一直沒有等到薄南生的回答。

她仰起頭,逼回眼眶裏酸脹的淚意,“我會離開。”

不是她想離開,而是她會離開。

十一年,她和那個男人走了整整十一年,都走不到一個完滿的圓點。

從他親手流掉她孩子的那一刻,她和他之間,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所以無論如何,她一定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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