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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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葉婉出殯的日子。
葉婉的葬禮，宋家辦得低調又簡單，低調得似乎根本不像讓人知道，宋家有過這樣一個兒媳婦。
早上還是放晴的天，到了現在竟然變得黑沈沈的。
沒過多久，天邊飄來一陣細雨。
靈堂外，面容沈冷的男人，黑色的風衣襯得他氣質越發沈寂。
雨水掃過他前額的頭發，順著英俊削瘦的臉頰滴落。
男人黑沈沈的眸子直直看向靈堂的方向，一雙泛紅的眸底，暗潮洶湧。
“葉家最後一個人，也因你而死，那麽你呢，陸沈？”
陸依念冷淡的聲音響起，入耳，比深秋的雨更涼幾分。
“你很希望我死？”
男人唇邊染上譏誚的弧度，看起來似乎在笑，可弧度又淺到幾乎沒有。
“你那個廢物哥哥，如果不是因為我，早就死了，是因為我，他才能活到今天。”
陸沈驀地轉過臉，眼底隱忍著瘋狂和戾氣。
“是啊，你讓他活下來了，可是陸沈，你讓他活得生不如死……”
陸依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冷徹入骨的聲音打斷。
“如果那個廢物覺得生不如死，那就去死好了，我會代替他活下來。”
不鹹不淡的語氣，輕飄飄的，竄入陸依念耳中，男人的語氣，仿佛只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而不是一個人的生死。
陸依念五官一僵，臉色微微發白，半晌，她才淡淡地開口。
“葉世詔、葉婉，還有葉婉的哥哥，雖然不是你親手殺死，可每一個都是因你而死，至於宋彥，你也報覆了，所有的事情你都做完了，所有的心結你也都解開了，為什麽，這段時間你反而出現得更頻繁？”
“或許，陸遲也覺得，我更配活下來。”
男人擡手，親昵地拍了拍陸依念的臉頰，“而且，葉婉這麽快死了，我覺得很可惜，幸好，我找到一張和她幾乎一樣的臉。”
“她叫沈曼？”
“我很喜歡她的臉。”
陸沈泛冷的黑眸微微瞇起，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我的好妹妹，葉婉已經死了，沈曼也不會是你的障礙，你不是一直都喜歡顧少廷，我會幫你得償所願……”
男人說話時，表情幾乎可以稱得上溫柔，目光瞥見陸依念耳邊散落的碎發，他眉頭微蹙，擡手替陸依念把那縷碎發撩到耳後。
“陸沈，適可而止。”
“別打沈曼的主意。”
陸依念神色覆雜地看著男人逐漸遠去的黑色身影，她剛才的警示，陸沈大概，根本不會放在眼裏。
顧斕曦離開靈堂之後，已經接近中午。
她環顧四周，並沒有看見顧少廷的身影。
心口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著，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葉婉的葬禮，顧少廷沒有出現。
出了靈堂，顧斕曦原本打算開車回家，車子剛剛發動，突然有人在外面敲她的車窗。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明艷大方，知性端莊。
是沈媛。
沈媛今天穿了一身淺色職業套裝，長發挽起，在腦後盤了起來，簡潔利落，美得恰到好處。
“可以載我一程麽？”
連唇邊的笑容，也是溫柔大方得恰到好處。
仿佛上一次，在餐廳處處挑釁顧斕曦的人，不是她。
沈媛說話間，並不等顧斕曦的同意，伸手拉開車門，彎腰上了車。
顧斕曦黑白分明的眸轉了轉，視線筆直看向對面的女人，沒有說好，也沒有拒絕。
“這個時間，去世爵正好吃午餐，顧小姐賞臉麽？”
“我不是對著誰的臉，都有食欲。”
顧斕曦收回視線，不鹹不淡地說。
“也對，”沈曼點點頭，“今天是你哥哥的前女友，也是你前男友的妻子出殯，既然沒有胃口吃東西，那我們就在這裏聊。”
沈曼的語氣輕緩，卻每一句，都踩在顧斕曦的痛處上。
顧斕曦臉上表情一滯，聲音瞬間降至冰點，“沈小姐，要逼退情敵的方法有很多種，你偏偏選了一種最低級，也最下作的辦法。”
“先不論我對薄東堯現在是什麽態度，你要是真的喜歡他，想得到他，那最應該下功夫的地方，是薄東堯而不是我，如果薄東堯不喜歡你，就算他身邊沒有我，也還會有別人，你喜歡的男人不喜歡你，那全世界的女人甚至男人，都是你的情敵。”
“九年了，他都沒有選你，你又憑什麽以為，如果我不在了，他就會跟你在一起？”
顧斕曦漫不經心地扭過頭，直直看著沈媛逐漸凝結的五官。
幾秒之後，沈媛輕笑一聲。
笑容裏，意味不明。
“看來我那個妹妹，是真的很喜歡你，她似乎跟你說了不少有關我的事情，她還跟你說了什麽？說我為了東堯悔婚，說我騙他去酒店？那沈曼有沒有告訴過你，為什麽，東堯會為了我，推遲那個手術？”
沈媛嗤笑一聲，最後一句話落下，意味深長。
其實沈媛最後那句話，的確戳中了顧斕曦的心事。
之前沈媛采訪的時候被討薪工人割傷，薄東堯為了替她縫針，推遲了一個手術。
事後在醫院裏，顧斕曦也聽小護士竊竊私語過，沈媛當初的傷看著嚇人，在脖子上，其實只是很輕的皮外傷，薄東堯當時不可能看不出來，沈媛傷勢的輕重，卻還是為了她，推遲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手術。
到底是為了什麽，沒有人知道。
顧斕曦覺得，她似乎越來越看不懂那個男人。
她一直都知道，薄東堯這個男人，寡言而且不喜歡解釋，那件事情發生到目前為止，薄東堯沒有對她提過一句可以襯得上解釋的話。
而只要他不想說的，她問不出來，所以，她沒有問過。
可是這件事，在她心裏，始終就像一根刺，時不時就會有人提起，紮她一下。
“東堯或許現在對你很好，比以前那麽多年都要好，所以你覺得終於苦盡甘來，可以跟他在一起了？可是你想過沒有，我只要受一點傷，他都會不顧一切來照顧我，上一次，是推遲重要的手術，下一次呢？如果你跟我同時受傷，他會選擇救誰？”
“顧斕曦，你想不想試試，你和我，在他心裏的分量？”
沈媛唇邊挽起一個笑，下一瞬，右手已經放在了手機上，似乎只等著顧斕曦的回答，就要打電話去試探薄東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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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婉的葬禮，宋家辦得低調又簡單，低調得似乎根本不像讓人知道，宋家有過這樣一個兒媳婦。
早上還是放晴的天，到了現在竟然變得黑沈沈的。
沒過多久，天邊飄來一陣細雨。
靈堂外，面容沈冷的男人，黑色的風衣襯得他氣質越發沈寂。
雨水掃過他前額的頭發，順著英俊削瘦的臉頰滴落。
男人黑沈沈的眸子直直看向靈堂的方向，一雙泛紅的眸底，暗潮洶湧。
“葉家最後一個人，也因你而死，那麽你呢，陸沈？”
陸依念冷淡的聲音響起，入耳，比深秋的雨更涼幾分。
“你很希望我死？”
男人唇邊染上譏誚的弧度，看起來似乎在笑，可弧度又淺到幾乎沒有。
“你那個廢物哥哥，如果不是因為我，早就死了，是因為我，他才能活到今天。”
陸沈驀地轉過臉，眼底隱忍著瘋狂和戾氣。
“是啊，你讓他活下來了，可是陸沈，你讓他活得生不如死……”
陸依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冷徹入骨的聲音打斷。
“如果那個廢物覺得生不如死，那就去死好了，我會代替他活下來。”
不鹹不淡的語氣，輕飄飄的，竄入陸依念耳中，男人的語氣，仿佛只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而不是一個人的生死。
陸依念五官一僵，臉色微微發白，半晌，她才淡淡地開口。
“葉世詔、葉婉，還有葉婉的哥哥，雖然不是你親手殺死，可每一個都是因你而死，至於宋彥，你也報覆了，所有的事情你都做完了，所有的心結你也都解開了，為什麽，這段時間你反而出現得更頻繁？”
“或許，陸遲也覺得，我更配活下來。”
男人擡手，親昵地拍了拍陸依念的臉頰，“而且，葉婉這麽快死了，我覺得很可惜，幸好，我找到一張和她幾乎一樣的臉。”
“她叫沈曼？”
“我很喜歡她的臉。”
陸沈泛冷的黑眸微微瞇起，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我的好妹妹，葉婉已經死了，沈曼也不會是你的障礙，你不是一直都喜歡顧少廷，我會幫你得償所願……”
男人說話時，表情幾乎可以稱得上溫柔，目光瞥見陸依念耳邊散落的碎發，他眉頭微蹙，擡手替陸依念把那縷碎發撩到耳後。
“陸沈，適可而止。”
“別打沈曼的主意。”
陸依念神色覆雜地看著男人逐漸遠去的黑色身影，她剛才的警示，陸沈大概，根本不會放在眼裏。
顧斕曦離開靈堂之後，已經接近中午。
她環顧四周，並沒有看見顧少廷的身影。
心口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著，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葉婉的葬禮，顧少廷沒有出現。
出了靈堂，顧斕曦原本打算開車回家，車子剛剛發動，突然有人在外面敲她的車窗。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明艷大方，知性端莊。
是沈媛。
沈媛今天穿了一身淺色職業套裝，長發挽起，在腦後盤了起來，簡潔利落，美得恰到好處。
“可以載我一程麽？”
連唇邊的笑容，也是溫柔大方得恰到好處。
仿佛上一次，在餐廳處處挑釁顧斕曦的人，不是她。
沈媛說話間，並不等顧斕曦的同意，伸手拉開車門，彎腰上了車。
顧斕曦黑白分明的眸轉了轉，視線筆直看向對面的女人，沒有說好，也沒有拒絕。
“這個時間，去世爵正好吃午餐，顧小姐賞臉麽？”
“我不是對著誰的臉，都有食欲。”
顧斕曦收回視線，不鹹不淡地說。
“也對，”沈曼點點頭，“今天是你哥哥的前女友，也是你前男友的妻子出殯，既然沒有胃口吃東西，那我們就在這裏聊。”
沈曼的語氣輕緩，卻每一句，都踩在顧斕曦的痛處上。
顧斕曦臉上表情一滯，聲音瞬間降至冰點，“沈小姐，要逼退情敵的方法有很多種，你偏偏選了一種最低級，也最下作的辦法。”
“先不論我對薄東堯現在是什麽態度，你要是真的喜歡他，想得到他，那最應該下功夫的地方，是薄東堯而不是我，如果薄東堯不喜歡你，就算他身邊沒有我，也還會有別人，你喜歡的男人不喜歡你，那全世界的女人甚至男人，都是你的情敵。”
“九年了，他都沒有選你，你又憑什麽以為，如果我不在了，他就會跟你在一起？”
顧斕曦漫不經心地扭過頭，直直看著沈媛逐漸凝結的五官。
幾秒之後，沈媛輕笑一聲。
笑容裏，意味不明。
“看來我那個妹妹，是真的很喜歡你，她似乎跟你說了不少有關我的事情，她還跟你說了什麽？說我為了東堯悔婚，說我騙他去酒店？那沈曼有沒有告訴過你，為什麽，東堯會為了我，推遲那個手術？”
沈媛嗤笑一聲，最後一句話落下，意味深長。
其實沈媛最後那句話，的確戳中了顧斕曦的心事。
之前沈媛采訪的時候被討薪工人割傷，薄東堯為了替她縫針，推遲了一個手術。
事後在醫院裏，顧斕曦也聽小護士竊竊私語過，沈媛當初的傷看著嚇人，在脖子上，其實只是很輕的皮外傷，薄東堯當時不可能看不出來，沈媛傷勢的輕重，卻還是為了她，推遲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手術。
到底是為了什麽，沒有人知道。
顧斕曦覺得，她似乎越來越看不懂那個男人。
她一直都知道，薄東堯這個男人，寡言而且不喜歡解釋，那件事情發生到目前為止，薄東堯沒有對她提過一句可以襯得上解釋的話。
而只要他不想說的，她問不出來，所以，她沒有問過。
可是這件事，在她心裏，始終就像一根刺，時不時就會有人提起，紮她一下。
“東堯或許現在對你很好，比以前那麽多年都要好，所以你覺得終於苦盡甘來，可以跟他在一起了？可是你想過沒有，我只要受一點傷，他都會不顧一切來照顧我，上一次，是推遲重要的手術，下一次呢？如果你跟我同時受傷，他會選擇救誰？”
“顧斕曦，你想不想試試，你和我，在他心裏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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