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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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被陸依念驀地掐斷，顧斕曦的身體顫抖得厲害。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到地上，清脆的落地聲，驚得她一顫。
顧斕曦站在窗口，深秋的夜，有風透過窗口灌進來，刮在她的臉上，冷得刺骨。
半個小時之後，顧斕曦的車在薄東堯的住處附近停下。
大門的密碼鎖，是她的生日，是那晚情動的時候，薄東堯吻著她的耳垂時換掉的。
冰涼的指尖止不住的顫抖，第二次按錯密碼的時候，門忽然從裏面被人打開。
顧斕曦擡眸，直直看向對面的男人，一言不發。
她就那樣看著他，臉上血色盡失，唯獨眼眶泛著紅，好像臉上的血色都湧到了眼睛裏。
“薄南生出車禍的時候，你在哪裏？”
她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男人長身如玉，熨帖的深色襯衫上，罕見的有幾處褶皺，平光眼鏡已經摘下，深邃濃黑的眸裏，有一閃而逝的疲憊。
“薄南生今晚出了車禍，為什麽另外那輛車也是你的？薄東堯，是不是你……”
她發白的唇艱難地張了張，喉嚨卻仿佛被人掐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她還記得十年前，薄家的那場變故。
那一年，二十歲的薄東堯，被所有人戳著脊梁骨罵，人人都說他狼子野心、狠戾無情，害死兩個哥哥，才成為薄家的繼承人。
那個時候她喜歡他喜歡得不顧一切，容不得任何人說他的不好。
她喜歡的薄東堯，不會是一個殘害手足的男人。
所以當她聽到有人說，“薄東堯為什麽不去死，該死的人應該是他”的時候，顧斕曦想也不想，直接甩了那個女人一巴掌。
她打的女人，是薄東堯二哥薄靳北的未婚妻。
為了她這一巴掌，顧家丟了一筆大生意，父親把她關在家裏整整一個禮拜，不讓她出去。
後來她偷偷跑了出去，紅著一雙眼睛去找薄東堯，她想告訴薄東堯，那些人說的話，她不相信。
她喜歡的薄三哥，是光明磊落的男人，縱然冷漠卻不狠毒。
可她滿心委屈又滿心期待地看著他，最後等來的，卻是薄東堯冷漠到骨子裏的眼神。
如果說當初，哪怕身邊所有的人都告訴顧斕曦，薄東堯親手害死兩個哥哥，她也不會相信；那麽現在，只要陸依念一句反問，她已經動搖了。
她甚至沒有去想過，如果真是薄東堯，那他撞薄南生的理由，是什麽？
只是好像腦子裏那跟無條件相信薄東堯的弦，早已經在五年前崩斷。
“你這麽晚來找我，不是已經認定了是我。”
男人的聲音輕緩，不緊不慢的。
他的語調平靜，甚至不像是在談論薄南生的車禍，也沒有被質問的惱怒。
下一秒，男人唇角勾起，笑容卻帶著幾分嘲弄，“斕曦，既然你認定是我，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麽要開車撞自己的弟弟？”
“因為他想撬我的墻角，嗯？”
聽到薄東堯的話，顧斕曦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住，整個人仿佛也被定在了那裏。
死一樣的寂靜在蔓延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斕曦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薄東堯，你是不是瘋了，我跟薄南生明明什麽暧昧都沒有，你怎麽能……”
她氣得顫抖，精致白皙的臉上，表情仍然是僵硬的。
“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麽要撞他？因為還剩這一個弟弟，對我有威脅？”
男人俊美冷漠的臉龐，一片陰郁。
那一秒，男人的話好像利刃，在顧斕曦心口割出一道大口子。
心口，血流不止。
她甚至不能分辨薄東堯這句話的真實性，視線下移，忽然觸及男人染血的右手，還有從右手不斷滴下的鮮血。
滴滴答答的，已經匯聚成一小片血泊。
而從她看見他的時候，憤怒就沖昏了頭腦，她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受了傷。
從顧斕曦接到陸依念的電話那一刻起，她就仿佛認定了一定是薄東堯做的，甚至沒有去思考薄東堯為什麽要去撞薄南生。
還明目張膽地開著自己的車。
可她也無法認定，這件事一定和薄東堯無關。
至少，沒有了五年前那種不顧一切的信任和勇氣。
“車禍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跟你有關？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只要一個答案。”
顧斕曦強迫自己收回停留在薄東堯右手的視線，再度看向他的眼睛。
下一刻，男人染血的右手擡起，卻又放了下去。
然後左手伸了過來，扣住了顧斕曦的臉蛋。
而他還在流血不止地右手，纏上了她細軟的腰肢。
“你希望是我做的？”
薄東堯反問她，聲音低啞，卻冷淡得聽不出情緒。
“他是你弟弟。”她別開臉，忽然不敢看他的目光。
“斕曦，十年前，我就是害死兩個哥哥的怪物，”他的眼底陰郁，左手扣著顧斕曦的臉，強硬地扳過來正對著自己。
“我從來沒有那麽想過……”她的聲音艱澀，像是卡在了喉嚨裏。
“薄東堯，十年前，所有人都不相信你，但是我信。”
“但是現在，我不知道……”
她的目光筆直，不再躲避。
男人的手驀地一緊，沈沈地看著她，很久之後，他終於松開她。
就在顧斕曦以為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也會撤離的時候，身子卻驀地一輕，薄東堯已經將她抱了起來，長腿一邁，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薄東堯，你總不會這個時候，還想讓我陪你睡吧？”
她的聲音沒有剛才那樣冷，卻還是淡淡的。
“你大可以放心睡，我去醫院。”
顧斕曦的視線落在薄東堯還在流血的右手上，閉了閉眼，沒再說什麽。
這個男人，明顯就是一副對自己身體毫不在乎的態度，雖然說這樣流血不會造成致命傷，可也不能一直任由右手血流不止。
他明明可以自己處理傷口，卻丟在那裏不管。
等到他去醫院處理傷口，右手估計早就廢了。
“薄東堯，你是真的想看自己的右手廢了，還是苦肉計？”
顧斕曦閉上眼睛，腦子裏卻止不住的都是薄東堯染血的右手，終究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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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到地上，清脆的落地聲，驚得她一顫。
顧斕曦站在窗口，深秋的夜，有風透過窗口灌進來，刮在她的臉上，冷得刺骨。
半個小時之後，顧斕曦的車在薄東堯的住處附近停下。
大門的密碼鎖，是她的生日，是那晚情動的時候，薄東堯吻著她的耳垂時換掉的。
冰涼的指尖止不住的顫抖，第二次按錯密碼的時候，門忽然從裏面被人打開。
顧斕曦擡眸，直直看向對面的男人，一言不發。
她就那樣看著他，臉上血色盡失，唯獨眼眶泛著紅，好像臉上的血色都湧到了眼睛裏。
“薄南生出車禍的時候，你在哪裏？”
她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男人長身如玉，熨帖的深色襯衫上，罕見的有幾處褶皺，平光眼鏡已經摘下，深邃濃黑的眸裏，有一閃而逝的疲憊。
“薄南生今晚出了車禍，為什麽另外那輛車也是你的？薄東堯，是不是你……”
她發白的唇艱難地張了張，喉嚨卻仿佛被人掐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她還記得十年前，薄家的那場變故。
那一年，二十歲的薄東堯，被所有人戳著脊梁骨罵，人人都說他狼子野心、狠戾無情，害死兩個哥哥，才成為薄家的繼承人。
那個時候她喜歡他喜歡得不顧一切，容不得任何人說他的不好。
她喜歡的薄東堯，不會是一個殘害手足的男人。
所以當她聽到有人說，“薄東堯為什麽不去死，該死的人應該是他”的時候，顧斕曦想也不想，直接甩了那個女人一巴掌。
她打的女人，是薄東堯二哥薄靳北的未婚妻。
為了她這一巴掌，顧家丟了一筆大生意，父親把她關在家裏整整一個禮拜，不讓她出去。
後來她偷偷跑了出去，紅著一雙眼睛去找薄東堯，她想告訴薄東堯，那些人說的話，她不相信。
她喜歡的薄三哥，是光明磊落的男人，縱然冷漠卻不狠毒。
可她滿心委屈又滿心期待地看著他，最後等來的，卻是薄東堯冷漠到骨子裏的眼神。
如果說當初，哪怕身邊所有的人都告訴顧斕曦，薄東堯親手害死兩個哥哥，她也不會相信；那麽現在，只要陸依念一句反問，她已經動搖了。
她甚至沒有去想過，如果真是薄東堯，那他撞薄南生的理由，是什麽？
只是好像腦子裏那跟無條件相信薄東堯的弦，早已經在五年前崩斷。
“你這麽晚來找我，不是已經認定了是我。”
男人的聲音輕緩，不緊不慢的。
他的語調平靜，甚至不像是在談論薄南生的車禍，也沒有被質問的惱怒。
下一秒，男人唇角勾起，笑容卻帶著幾分嘲弄，“斕曦，既然你認定是我，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麽要開車撞自己的弟弟？”
“因為他想撬我的墻角，嗯？”
聽到薄東堯的話，顧斕曦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住，整個人仿佛也被定在了那裏。
死一樣的寂靜在蔓延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斕曦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薄東堯，你是不是瘋了，我跟薄南生明明什麽暧昧都沒有，你怎麽能……”
她氣得顫抖，精致白皙的臉上，表情仍然是僵硬的。
“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麽要撞他？因為還剩這一個弟弟，對我有威脅？”
男人俊美冷漠的臉龐，一片陰郁。
那一秒，男人的話好像利刃，在顧斕曦心口割出一道大口子。
心口，血流不止。
她甚至不能分辨薄東堯這句話的真實性，視線下移，忽然觸及男人染血的右手，還有從右手不斷滴下的鮮血。
滴滴答答的，已經匯聚成一小片血泊。
而從她看見他的時候，憤怒就沖昏了頭腦，她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受了傷。
從顧斕曦接到陸依念的電話那一刻起，她就仿佛認定了一定是薄東堯做的，甚至沒有去思考薄東堯為什麽要去撞薄南生。
還明目張膽地開著自己的車。
可她也無法認定，這件事一定和薄東堯無關。
至少，沒有了五年前那種不顧一切的信任和勇氣。
“車禍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跟你有關？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只要一個答案。”
顧斕曦強迫自己收回停留在薄東堯右手的視線，再度看向他的眼睛。
下一刻，男人染血的右手擡起，卻又放了下去。
然後左手伸了過來，扣住了顧斕曦的臉蛋。
而他還在流血不止地右手，纏上了她細軟的腰肢。
“你希望是我做的？”
薄東堯反問她，聲音低啞，卻冷淡得聽不出情緒。
“他是你弟弟。”她別開臉，忽然不敢看他的目光。
“斕曦，十年前，我就是害死兩個哥哥的怪物，”他的眼底陰郁，左手扣著顧斕曦的臉，強硬地扳過來正對著自己。
“我從來沒有那麽想過……”她的聲音艱澀，像是卡在了喉嚨裏。
“薄東堯，十年前，所有人都不相信你，但是我信。”
“但是現在，我不知道……”
她的目光筆直，不再躲避。
男人的手驀地一緊，沈沈地看著她，很久之後，他終於松開她。
就在顧斕曦以為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也會撤離的時候，身子卻驀地一輕，薄東堯已經將她抱了起來，長腿一邁，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薄東堯，你總不會這個時候，還想讓我陪你睡吧？”
她的聲音沒有剛才那樣冷，卻還是淡淡的。
“你大可以放心睡，我去醫院。”
顧斕曦的視線落在薄東堯還在流血的右手上，閉了閉眼，沒再說什麽。
這個男人，明顯就是一副對自己身體毫不在乎的態度，雖然說這樣流血不會造成致命傷，可也不能一直任由右手血流不止。
他明明可以自己處理傷口，卻丟在那裏不管。
等到他去醫院處理傷口，右手估計早就廢了。
“薄東堯，你是真的想看自己的右手廢了，還是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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