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四更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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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凝宸把四阿哥安撫住,又留下人一起用飯,再一起坐在走廊的落地玻璃窗前賞景吃點心。

她把四阿哥餵得小肚子圓滾滾的,還牽著他在走廊來回走消消食。

四阿哥比顧凝宸還擔心,走的時候時不時擡頭看她,生怕她走久了會不舒服或者累了。

如此貼心,每次四阿哥擡頭的時候,都會收到顧凝宸一個溫柔的摸摸頭。

他抿著唇有點不好意思,耳根都跟著紅了起來。

不過這樣的溫柔的接觸,四阿哥也不討厭就是了,反而每次擡頭的時候,眼神裏都帶著一點小期待。

孩子這麽可愛,顧凝宸當然每次都給四阿哥一個愛的摸摸,偶爾還來個溫柔的麽麽!

兩人黏糊到快天黑的時候,康熙也來了,四阿哥才依依不舍退下,都有點後悔之前因為躲開顧凝宸,一個月只來了一回,還只坐了一刻鐘。

這會兒他恨不得用力打一下腦袋,看看自己的腦子裏是不是都是水。

怎麽就跟顧凝宸說的那樣,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了呢?

顧凝宸摟著四阿哥在走廊上說了很多話,讓他明白這後宮裏面人人都會說話,但是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說的是真心話還是違心話,就要小心辨認出來了。

這些人可能面上帶著笑,說的也是關心人的話,一副為人著想的樣子,暗地裏的心思卻未必如此,得小心謹慎才是。

四阿哥點著小腦袋,聽著顧凝宸的話,都暗暗記在心上了。

顧凝宸看他老老實實聽話的樣子,就好笑道:“哪怕是我說的,你也不能都信了,聽了之後要仔細想想是不是這麽一回事才行。”

四阿哥仰起頭看著她,很快搖頭道:“定額娘從來都不會騙我,哪怕是騙我,也是為了我好。”

這話叫顧凝宸聽得心軟,忍不住低頭在他柔軟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這孩子說話也太窩心了,讓她心裏軟得一塌糊塗,還是得板著臉道:“我這樣也是告訴你,人心隨著時間是會變的。我如今真心對你好,過幾年可能就未必了。”

四阿哥眨眨眼問道:“定額娘以後為什麽要對我不好?是因為我做錯事了嗎?”

顧凝宸摸著他的小臉,感覺就沒有比四阿哥更懂事的孩子了。

“怎麽會,四阿哥是我見過最好的孩子了。又懂事又努力,我還怕四阿哥太努力累著自己的。”

兩人膩歪了好久,等天黑的時候,四阿哥才回去,十分期待半個月之後的休息日到來。

康熙之前看四阿哥懂事了,沒那麽黏著顧凝宸,還以為長大了,所以開始改變的。

如今看來兩人之前是鬧別扭了,然後今天又和好了,感覺四阿哥比之前更黏著顧凝宸。

康熙進去後,習慣性摸了摸顧凝宸還平坦的肚子,又伸手給她把脈,沒什麽事後才放下手。

顧凝宸也習慣了,見他面色如常,就知道沒什麽問題,索性把四阿哥的事小聲說了出來:“我尋思著後宮有人心思動了,在四阿哥身邊胡說八道。高嬤嬤我是知道的,絕不會叫人接近阿哥所,在小阿哥面前胡說。”

所以她覺得,那嚼舌根的人手伸不到那麽長,到不了阿哥所,就只能在四阿哥會經過的地方。

四阿哥每天一大早就要從阿哥所去尚書房上課,然後禦膳房會把膳食送過去,他們午休一會,下午就要開始練武了。

三阿哥已經五歲了,跟著武師傅已經能夠開始學紮馬步,剛開始累得一直哭,被四阿哥安撫後才勉強堅持。

四阿哥的意思是,三阿哥學武之後,以後等自己學武,他這個哥哥就能指點一二了。

三阿哥想到以後能手把手教四阿哥練武,看著很是威武的樣子,就咬牙堅持下來了。

四阿哥年紀更小,紮馬步還是早了一點,就依舊每天跑圈,去馬廄跟小馬培養感情,幫忙刷刷背,然後有武師傅牽著韁繩被帶著騎馬走一圈。

下午結束後,他們這些小阿哥就會回到阿哥所沐浴換衣,吃過飯後就要開始做功課,覆習和預習什麽的,直到就寢,第二天早上之前都不會出來。

所以這人要麽是在阿哥所去尚書房的途中,要麽就是練武場回到阿哥所的路上,不然根本就遇不到四阿哥。

康熙聽後臉色也慢慢沈了下來,拍著顧凝宸的手背安撫道:“這事你也不必費神操心,讓朕來就好。”

顧凝宸如今懷有身孕,這種糟心事還是自己來為好。

聞言,顧凝宸卻搖頭拒絕了:“皇上,這事讓我親自來。畢竟後宮如今掌管的人是我,怎麽都得讓我來才是。”

她又握著康熙的手道:“皇上日理萬機,處理國事已經夠累了,後宮這點小事就讓我來處置如何?放心,我不會累著自己的,不過是吩咐下去罷了。”

康熙想想也是,顧凝宸要處置這事也是吩咐身邊人去辦,不必真的親自去找出對方來,就點頭同意了:“你得答應朕,不能累著自己了。”

顧凝宸笑著點頭應下,又說道:“皇上,這也是我在後宮立威的機會呢!”

平日都是幾個妃子處理宮務,她只負責最後看一眼,沒什麽問題也就拍板了。

後宮最近又放松了一些,畢竟幾年下來,幾個妃子處理宮務都是熟門熟路,一部分還交給身邊按照規矩去辦,自個最後看看沒問題就行了。

做熟了的事,年年如此,就不可能跟開頭那樣抓得緊緊的,按照規矩來看著辦,大差不差就行了。

哪裏知道後宮一些人看在眼內,就以為顧凝宸這是只顧著好好養胎,早些為皇上生下小阿哥的話,她的身份地位就更為穩固,也更為受寵。

甚至如果她生下小阿哥的話,別說四阿哥,就連大阿哥和小太子的地位都開始岌岌可危了。

真是她不發威,一個個真當自己是溫柔孱弱的小貓咪了。

顧凝宸想了想,覺得這事後宮誰都有可能,就讓金桂和清霞私下偷偷打聽一番,看四阿哥究竟在哪裏聽見那些話。

不出她的意料之外,果真是從練武場回去阿哥所的時候,有兩個地位低微的宮女收拾園子的時候,被草叢遮住了半個身子,小聲說話的時候被四阿哥聽見。

這招數實在是怪老套的,偏偏對四阿哥這麽小的孩子來說就很有用。

四阿哥原本就因為得知顧凝宸懷孕的事有點心神不寧,聽了兩個宮女低聲的議論,想著顧凝宸以後會顧著親生孩子,而慢慢疏遠他,心裏就忍不住難過。

加上他性子敏感又愛多想,自然而然就開始遠離顧凝宸,想著自己早早獨立起來。

這兩個宮女不好找,壓低聲音說話,就是為了不讓人聽見她們的聲音。

她們又彎著腰似是在除草,腦袋低著也看不清楚臉,估計就是故意為之。

哪怕兩人再出現在四阿哥面前說一樣的話,四阿哥都未必能辨認出對方來。

顧凝宸讓人查過那一天在園子除草的人,畢竟後宮每次做工都有記錄,就為了出什麽事的時候能夠找到負責的人。

不管是除草,還是修繕瓦片,哪怕只是動一片,都需要記錄在案。

可是很明顯,那天並沒有人做除草的差事,恐怕是記錄的其他,不然壓根就不可能接近園子和教武場附近。

這也是顧凝宸處理宮務的時候上的規矩,不管做什麽差事,記錄在案後才能得到一塊許可的木牌,不然壓根就不可能去做活的地方,禦林軍絕不會放行。

這樣也能防止宮人亂走,然後出什麽意外就找不到人了。

起初的時候宮人不太習慣,也覺得多此一舉,但是後來就發現好處來了。

比如宮人是伺候花草的,有別的宮人不下心闖進來踩壞了花草,伺候的宮人以前就得背這個黑鍋,壓根就逃脫不了責任。

但是有了這個規矩之後,很快就找到去過禦花園的宮人,立刻就抓到了踩壞的那個,就不用伺候花草的宮人被責罰了。

所以之後宮人都按照這個規矩辦事,有什麽意外,他們就能撇清關系。

顧凝宸看了一圈,有個記錄上是兩個宮女為張常在摘花,就在園子裏頭。

這位張常在是參事的女兒,份位不高,在顧凝宸之後一年進宮的。

顧凝宸回想了一下,對這位張常在毫無印象。

哪怕是請安的時候,這位張常在都在最後邊的位置一直低著頭,連長相是怎麽樣的,她也想不起來。

這麽一個默默無聞的人,跟原身也不認識,家裏似乎也沒有任何關系,怎麽就記恨上她然後對四阿哥下手了?

總不會是因為她嫉妒顧凝宸如今能得到康熙的寵愛,又聽說顧凝宸還懷孕了,更是恨上加恨,於是就倉促動手了?

不管如何,那天滿園子就只有這兩個宮女記錄在案,也就是說只有她們在,怎麽都要問一問才行。

兩個宮女很快被人找借口逐一叫走,她們察覺不對的時候,就已經被關起來分別問話了。

其中一個宮女的性子尤為剛烈,一發現不對就要咬舌自盡,被小銀子敏銳發現,立刻就打暈制止了。

另外一個就要膽小很多,沒敢自盡,被嚇唬一下就什麽都說了。

果然兩個宮女被張常在安排去園子等著,就為了四阿哥經過的時候把反覆練習過的話說出來,叫他聽見了。

事情很順利,四阿哥不喜歡身邊帶著人,一般只帶著一個小太監專門幫忙拎東西。

那天這太監也因為腹瀉不止,四阿哥就沒換人,讓小太監休息,他獨自經過園子,於是停下來聽見兩個宮女的話。

宮女戰戰兢兢道:“奴婢知道的就這麽多了,什麽都說了,能放我一條生路嗎?奴婢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小銀子看了她一眼,回頭看向陳女官。

這種烏七八糟的事沒必要顧凝宸親自來,陳女官自告奮勇要來負責。

她聽見宮女的話,挑眉道:“你說是張常在安排的,那她為何如此?”

區區一個常在,跟定貴妃毫無瓜葛,怎麽就嫉恨上,還對四阿哥下手了?

宮女支支吾吾不敢說,還是小銀子有辦法,板著臉道:“你要再不說實話,等會就讓人把你送去慎刑司!”

一聽要去慎刑司,宮女嚇得臉色都變了,就跟倒豆子一樣什麽都說了出來。

陳女官聽完後,嘴角不由一抽,只覺得無語。

原來這張常在到處打點了幾年,總算得到一個侍寢的機會,敬事房的人收了錢後,說會把她放在前面被康熙翻牌子。

她就心心念念等著,一大早就開始沐浴換衣,就怕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然而康熙沒翻牌子,下雨後居然躲雨去了重華宮,遇到了顧凝宸。

後邊的事不用說,康熙再沒翻別人的牌子,張常在是徹底失去了這次機會。

她因為期待太大,忽然從雲端掉落在地底下,整個人大受打擊,再也不願意出門去。

張常在還不知道為何有個執著的念頭,就是覺得自己的氣運被顧凝宸搶了去。

如果當晚康熙見到的人是她,那麽自己就會成為貴妃,而不會是顧凝宸。

張常在越想越覺得如此,每天念叨著,自己漸漸深信不疑。

按照這宮女的意思,張常在今年開始經常一個人喃喃自語十分可怕。

偏偏另外一個宮女擔心張常在的事要被發現,就要被送出宮去,她們兩個伺候的人不夠盡心,只怕也沒什麽好下場。

於是兩個宮女拼命遮掩張常在的奇怪之處,這幾年竟然真的隱瞞起來。

主要張常在原本就不喜歡出去,跟其他嬪妃也沒有交情,還不愛說話,就沒誰發現她的不對勁。

宮女又道:“前幾天張常在忽然清醒了,人也好了,還以為徹底恢覆起來。哪裏知道她就安排咱們去園子裏跟四阿哥說這番話,她原本……”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有點瑟瑟發抖的樣子。

小銀子再次板著臉提醒“慎刑司”三個字,宮女才鼓起勇氣道:“原本張常在的意思,是讓四阿哥恨起定貴妃娘娘肚子裏的孩子,要是那孩子不在,她就是定貴妃娘娘膝下唯一的孩子,備受寵愛……”

陳女官一聽,喃喃道:“瘋了,張常在果真是瘋了。”

她後背一寒,想到兩個宮女慫恿四阿哥謀害定貴妃肚子裏的孩子,四阿哥真動手的話,顧凝宸壓根就不會防備他,必然能夠成功。

想想顧凝宸要是被四阿哥絆倒在地,也不是多難的事。

好在四阿哥才是幾歲的孩子,沒被兩個宮女說動,反而避開顧凝宸。

陳女官大冬天嚇得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她盯著宮女道:“張常在瘋了,你們卻沒瘋,怎麽不知道攔著?”

宮女忍不住哭了起來:“張常在說奴婢們不照做的話,就要把咱們退回內務府去。”

宮女被退回去,大多是因為犯錯了,反正後宮娘娘們是絕不會願意再用她們,那麽宮女就不會有什麽好去處了。

去浣衣局都算好了,還可能被弄去洗馬桶,或者去園子除草之類,宮女自然不樂意,只能膽戰心驚按照張常在的話去做。

陳女官還讓宮女把當時跟四阿哥說的話都記錄了下來,然後帶回去重華宮給顧凝宸過目。

顧凝宸也沒想到,這事竟然是張常在弄出來的。

她還認為自己搶了氣運,簡直荒謬至極!

不過單憑宮女的話,顧凝宸卻是不相信只有張常在為之,另外派人在張常在的寢宮附近打探了一番。

張常在自然不可能一個人住,她住在永和宮的偏殿,另外還有兩個常在一起住著。

德妃知道張常在的事,立刻來找顧凝宸,說道:“貴妃娘娘,這是我監察不力,才叫這人險些害了四阿哥。”

她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從來沒想到自己寢宮裏的常在居然背後要對四阿哥和顧凝宸下手。

光是聽著,德妃就心驚膽戰,生怕顧凝宸懷疑到她的頭上來。

她要害誰都絕不可能害四阿哥,畢竟他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

要是四阿哥真聽信了那宮女的話對顧凝宸下手,那麽他這一輩子都要毀了!

不說四阿哥的名聲毀得一幹二凈,畢竟他是對一直撫養自己長大的定貴妃下手,光是“不孝”兩個字就足夠印在他的身上,這輩子都別想擡起頭來做人了!

哪怕他年紀再小,卻也是皇家人,是所有人的表率。

康熙就算憐惜四阿哥一二,也不可能包庇他,更別提是朝廷大臣也絕不允許這樣阿哥繼續留在宮裏,只怕早早打發出宮,去護國寺什麽樣的地方修行,改過自身。

那麽小的孩子因為被人慫恿做了壞事,只怕四阿哥之後也會受不了,想必也活不久了。

光是想了想,德妃就心如刀割,眼睛都紅了起來。

她最害怕的是康熙會因此對四阿哥有偏見,覺得他要謀害顧凝宸,於是就道:“貴妃娘娘,四阿哥是個好孩子,他……”

“我知道,”顧凝宸打斷了德妃的話,示意金桂扶著她坐下來:“你先別著急,四阿哥自然是無辜的,他也是個好孩子,絕不會聽別人慫恿就去害人。”

不管這人是她還是別人,四阿哥都絕不會動手的。

顧凝宸見德妃六神無主的樣子,讓人給她送去熱茶。

德妃喝了兩口後,慢慢平靜下來:“貴妃娘娘,張常在不能輕易放過,那兩個宮女也是。”

比起顧凝宸,德妃對這主仆三人更恨,因為他們險些毀掉四阿哥的一輩子!

顧凝宸輕輕點頭道:“不錯,我自然不會放過她們。只是這事還得仔細查探清楚才是,我知道德妃心裏很不痛快,但這事未必是張常在一個人所為。”

聽著前面幾句,德妃還奇怪定貴妃怎麽還要繼續查,不就已經找到幕後黑手是張常在了嗎?

等到了最後,她忍不住皺起眉頭問道:“貴妃娘娘,難道張常在之外,還有別人,是誰?”

四阿哥還那麽小,絕不會樹敵,那麽這次針對都不是顧凝宸就是德妃了。

德妃自認在後宮沒得罪過誰,顧凝宸就更加是了,一直深居簡出,除了做研究之外都不愛理會別的事。

別說跟人結仇,估計對後宮那些人,除了名單上的名字,人臉都要對不上,還沒說過幾句話。

結仇,起碼也得兩人認識對方才行吧!

德妃百思不得其解,顧凝宸就道:“先等等,很快就知道了。”

她這次一點沒遮掩,大張旗鼓在後宮到處查探,叫後宮嬪妃頗有些人心惶惶的樣子。

很快就有個跟張常在一起住在永和宮的李常在受不住,想要吞金自盡,立刻被身邊的宮女救下。

德妃接到消息後立刻趕到重華宮來:“貴妃娘娘,莫非這人就是?”

她剛問完,還沒等顧凝宸說什麽,陳女官從外邊進來,看了眼德妃,在顧凝宸的示意下稟報道:“不出主子的意料之外,李常在尋死覓活的時候,另外那位杜常在病了,身邊宮女請了熟悉的禦醫過去,說她身上起了一大片的紅斑,就要立刻挪出宮外去。”

德妃聽得有點懵了,李常在尋死,另外的杜常在卻忽然病了,還滿身紅斑那麽嚇人?

“貴妃娘娘,這杜常在不會是得了什麽傳染人的大病,得趕緊挪出宮外去才是。”

顧凝宸就搖頭道:“哪有這麽巧,前腳張常在被發現,後邊李常在受不住就開始尋死了。你想想,真要吞金的話,身邊宮女怎麽攔得下?”

李常在要真的想死的話,一口氣就能把金子吞下,宮女別說攔著,救都救不回來。

德妃之前是十分著急,又心疼四阿哥,滿心思都是該死的張常在,一時沒轉過彎來。

如今聽顧凝宸一說,她立刻就明白了:“貴妃娘娘的意思是,這三人當中,張常在是最傻的,被人慫恿頂在前頭。李常在是個幫兇,膽子小,就裝模作樣尋死覓活。另外那位杜常在才可能是主謀,為了避開去,所以把自己弄出一身紅斑?”

說真的,德妃一聽見滿身紅斑就嚇一跳,第一反應就是把人挪出宮外。

但是這一挪出去,對方很可能就不會回來了,說不定哪天就病死了。

是真的病死,被殺人滅口,還是金蟬脫殼離開,那就不好說了。

畢竟出宮後,盯著的人少了,真換了人,誰都發現不了。

要人真的死了,線索就徹底斷了。

背後要是還有別人在,打掃掉所有的痕跡,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那就更難找到線索了。

德妃心急如焚,生怕對方察覺,已經開始打掃幹凈那些痕跡,她們就更加無從找起了。

顧凝宸看出她的焦灼,安撫道:“此事我已經稟報了皇上,按理說後宮的人病了,該是挪到外宮去。但是杜常在滿身紅斑,很可能是傳染病,不能挪到外宮,傳染別人就不好,索性挪到吉安所去。”

吉安所這個地方,是後宮嬪妃快死的時候安置的位置,不但偏遠,裏面也沒多少人在,比較安全不會大規模傳染別人。

另外就是皇陵尚未建好,吉安所此處有康熙之前那位皇後,還有佟佳氏貴妃停屍,於是守衛十分森嚴,生怕驚擾了兩位娘娘的安寧。

可以說,杜常在被挪到這個地方,簡直是插翅難飛。

如果有人想在外宮動手除掉杜常在,也是根本沒有機會靠近她的。

德妃聽後,頓時松了一口氣,又聽顧凝宸微微瞇起眼道:“我擔心杜常在身邊的宮女會對她下手,除了抓起來的兩個宮女,其他伺候的人一個都沒留下,只她一個人送去吉安所,另外有禦醫跟著。”

杜常在要是想尋死,有禦醫在,一般的外傷或者小毒都能解開。

當然杜常在挪出去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都被換了一遍,就連貼身的東西都換掉了,嘴裏也檢查過,沒有毒囊在。

別是人剛挪走沒多久,她就死在吉安所,不說線索斷了,甚至顧凝宸還要沾上一身腥。

背後之人慫恿其他禦史之類的跳出來,說顧凝宸容不下幾個常在,人在後宮好好的,忽然不是瘋了就死了。

雖然康熙絕不會聽信這種話,但是被糾纏著也怪惡心人的,還容易被人轉移了方向,就不好動手徹查了。

顧凝宸直接就杜絕了這個可能,還讓禦醫跟著。

有心人再說她對這些常在不好,也挑不出毛病來了。

德妃聽著顧凝宸有條不紊說著這一件件的安排,沈穩周到,絲毫沒有錯漏之處,心下不由驚訝。

她一直覺得顧凝宸在後宮很是安靜,後來當了貴妃,也只最後看看拍板而已,除了顯露出算數和機械方面的天賦,對宮務之事不太感興趣,興許也不會很擅長。

如今德妃才發現是自己想錯了,顧凝宸不是不擅長,她只是不做罷了。

但是如果顧凝宸做了,她就做得不比任何人差,甚至更好。

應該說顧凝宸把每一環都考慮到了,絲毫不給人任何鉆空子的機會!

這果斷和雷厲風行的手段,德妃看著熟悉,轉念一想,這不就是康熙平日的作風嗎?

該說是近朱者赤,還是顧凝宸原本就是這樣的性子?

平日顧凝宸不動聲色,只是因為沒有惹著她,也就看著雲淡風輕的模樣了。

但是一旦動了她的軟肋,那麽顧凝宸反擊起來的手段就絕不會給對方任何一絲翻身的機會!

顧凝宸繼續道:“杜常在這些年在永和宮深居簡出,跟其他人來往不多,宮女說她托小太監采買東西的次數也少,只有三四次,我已經讓人去查宮門的記錄。”

德妃聽得咂舌,她還真不知道住在永和宮的幾個常在跟誰來往,又去哪裏采買。

後宮要買東西,要麽內務府那邊采買,要麽就只能托可以出宮的太監辦差的時候順道帶回來。

內務府那邊買自然更方便一點,品質也更好。

對手頭闊綽,品級又高的嬪妃來說是最好的選擇,比宮外的樣式也更多更好。

但是像常在這種品級不高,年俸就不高,娘家人也不給力的,想要梳妝打扮好看,內務府的買不起,就只能托太監去宮外買了。

雖然品質不如內務府的那麽好,勝在便宜一些。

一些老師傅的手藝需要提前預訂,還得很久才能拿到,她們只能托太監跑腿,就只能買成品了。

起碼能戴的出去,樣式也湊合,畢竟份位不高,不必太出彩,不然反倒不妥當了。

除了首飾,胭脂水粉這些也能在宮外采買。

這種平日都要用的,消耗大,便宜一點,也就能花用少一些了,也是很多位份低的嬪妃喜歡托太監出去采買的緣故。

此事不算宮裏的秘密,後宮倒也不至於讓位份低的嬪妃連托人買胭脂水粉和首飾都不許。

內務府又不是善堂,給不出錢來,自然是不可能給好東西。

總不能最後讓位份不高的嬪妃連首飾都戴不起,胭脂水粉都擦不起那麽寒酸吧!

索性德妃也沒留意這個,顧凝宸就直接從宮門查起。

畢竟要一個個去問這些嬪妃托了什麽人買了什麽東西,什麽時候買的,買了幾次,她們哪怕想說真話,卻也記不清楚。

這也是人之常情,誰一時興起要買東西,還要記得哪個月份哪一天買的呢?

甚至托的哪個太監,這些嬪妃可能自己都不清楚,畢竟這托的肯定是讓身邊的宮女和太監帶錢找人。

誰那天出宮就找誰,或者讓宮女和太監找個熟悉的太監,等對方什麽時候要出去辦差的時候帶。

也有幾個嬪妃一起湊個跑腿費,然後一起托一個太監去采買。

從宮門入手,那就要清晰明了。

這些太監出宮必須帶腰牌,也需要在宮門給侍衛登記。

哪一天哪個時辰出去,什麽時辰回來,是哪個宮當差的太監,出去辦的什麽差事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顧凝宸之前跟康熙說要她親自來,康熙允了,卻也變著法子來幫忙。

這個宮門的記錄當然不是後宮嬪妃能看的,但是康熙發話,自然而然就送到重華宮來了。

但記錄的只是太監出去辦差之事,還得結合後宮托人采買都是私下來,卻沒有放在明面上,另外還得查一查。

又得去問後宮嬪妃托人采買的都是哪個太監,工作量實在太大。

哪怕增加人手一個個打聽過去,也需要很多時間,還容易記錯而混亂。

顧凝宸解決的法子就很簡單粗暴,就是讓陳女官幫著篩選一番,把今年出宮辦差時辰最短的幾個太監找出來。

這工作卻不難,就是有點費眼,陳女官麻溜接過去,花了一晚上的時間看得眼睛都要花掉了,就找到了三個出宮時辰最短的記錄。

很巧的是,居然都是同一個太監。

雖然辦的差事不一樣,他卻是比誰都要早回宮。

顧凝宸當機立斷,立刻問過康熙,把這個太監找出來直接送去慎刑司了。

康熙二話不說就讓李德全去辦了,這太監還想反抗,甚至嘴裏含著毒囊。

幸好李德全是個機靈的,一進去就立刻讓侍衛卸下對方的下巴,再把人制住,拿走了毒囊,才把人送去慎刑司。

只要太監還有一口氣在,慎刑司就沒什麽是問不出來的。

不過也得找到人才是,李德全很是好奇定貴妃究竟怎麽在後宮那麽多出宮的太監當中,立刻就鎖定了這人。

原本他還半信半疑,想著把人送進慎刑司慢慢審問就是了。

後來看太監剛見他們就瘋狂掙紮,以及嘴裏藏著的毒囊,李德全又不傻,這都不用問了,擺明就有問題,還找對了人!

康熙也有這個疑惑,顧凝宸就跟他解釋道:“皇上,能出宮辦差的太監不多,每次能出宮的機會也很難得,自然會在外邊逗留久一點。”

每次辦差的機會都看運氣,還有的是自己費盡心思到處打點求來的。

這麽稀罕的機會,出去一次,可能沒有下一次,太監們當然是能留多久多久。

每次辦差之後,幫忙采買好,就會四處看看。

可能去茶樓喝茶,可能去酒樓吃飯,可能去戲樓聽聽曲子。

在宮裏太監只能伺候人,在外邊有錢就是大爺,能舒舒服服享受,哪裏舍得那麽早就回宮去呢?

但是這個太監不一樣,他要給宮裏傳信,在外邊逗留越久就越容易被人發現。

他肯定心虛又害怕,想要第一時間把消息送回宮,就不敢在宮外停留太久,心急火燎就回來了。

顧凝宸原本還擔心自己會不會想岔了,哪裏料到還真被她猜中了。

而且縮小範圍後,居然只有這麽一個太監符合,顯然她的猜測是對的,運氣還不錯,一下子就找到了人。

康熙聽得挑眉,他原本還以為需要動用暗衛一個個查過去,哪裏想到顧凝宸另辟蹊徑,居然這麽快就抓到了關鍵人物,就笑著道:“看來除了戶部,刑部那邊也能跟愛妃請教一二了。”

顧凝宸連忙擺手笑道:“皇上,我這不是胡亂猜的,興許我就想錯了。哪裏知道就這麽一個人,或許就是天意都沒叫他能逃過去。”

找到人,後邊的事就不需要她來插手。

顧凝宸跟德妃想的一樣,敏銳察覺到這並非一個半瘋了的嬪妃想要報覆她那麽簡單。

張常在明顯是被人利用了,慫恿後直接推了出來,回頭也用來背黑鍋的。

牽扯到顧凝宸和四阿哥,背後指使的只怕跟朝廷大臣有些關系了。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臣子,不然也不能輕易把手伸進後宮。

顧凝宸都這麽想了,康熙也不例外。

慎刑司連夜審問,很快就從太監那裏得到消息。

果然跟顧凝宸猜的一樣,太監透露是索額圖指使自己,就為了除掉定貴妃和四阿哥。

有顧凝宸在,她生下的孩子就可能威脅到小太子。

四阿哥聰慧好學,在尚書房隱隱能追上小太子,幾次得了徐太傅的誇獎,讓索額圖也有了危機感。

索性這麽一出戲,就能把兩人一起鏟除掉了!

聽著很是這麽一回事,康熙讓慎刑司繼續審問。

顧凝宸也好奇了,難道這審問出的結果哪裏不對,是太監說謊了嗎?

但是看著確實沒什麽毛病,畢竟最緊張太子地位的人,不就是赫舍裏氏了?

這個家族的領頭人就是索額圖,要他指使的話也說得過去。

康熙就跟她解釋道:“看著確實像是索額圖害怕太子被動搖,才會對你和四阿哥下手。但是太監一開始不肯說,忽然就什麽都肯說了。”

“就他這個身份,如果說是赫舍裏氏家的誰,旁支或者管事之類的還好,他直接說的就是索額圖。”

“可是就他這樣的太監,哪能見到索額圖?”

顧凝宸一楞,頓時恍然大悟。

是啊,區區一個跑腿的太監,哪能讓索額圖屈尊降貴親自見一面?

索額圖又不傻,親自見不就是給人把柄嗎?

哪怕真是他做的,也會讓拐了幾個彎,幾乎毫無關系又面生的人跟太監接觸才是,更不可能告知太監自己的身份。

顧凝宸就說怎麽聽見太監吐露出是索額圖指使的時候,總感覺哪裏不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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