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老嗎？”聽著“喬東山”緩緩的敘述，宋彤很好奇這個他口中的老頭子長什麽樣。

沒想到“喬東山”卻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我從始至終沒見過他的樣子。”他那個時候還只是一段代碼, 根本不可能用眼睛去看，甚至那人初期跟他溝通的話語都已經被忘記的差不多了。

每一次的進化都像是一種重生, 除了一些被反覆灌輸的思維之外，其餘的都會逐漸淡忘, 他會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一般, 一點點適應他的新功能以及“新”環境。

宋彤特別想知道創造出她家大佬的人是什麽樣子的，雖然有一點點遺憾, 但還是打心眼兒裏感謝這個人，雖然坑了她哥一把, 但好歹還是給留了後路，更何況還給她創造出了一個愛人, 想想還是美美噠。

“那這麽說的話, 這個主系統管理者的權限其實還是很大的吧，如果我哥回去了，是不是可以把我們都帶出去。”

“喬東山”看著宋彤, 然後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頭, 說：“這個我需要親自去跟你哥談。”

直到“喬東山”跟她哥坐到一個桌面上, 宋彤才知道，為什麽這個問題只能直接跟宋彬談。

武本身就是系統者, 只要聯系到主系統，他就可以直接回去。高婧的情況更簡單，她自己放棄了任務者的身份就等於放棄了重生機會, 是用什麽辦法都無法出去的。

宋彤和宋彬的情況很像，他倆都是通過非正常渠道出來的，如今通道因為數據坍塌而崩潰，所以他倆回去的道路也徹底被封死了，這種情況就連主系統也無能為力。

但如今事情出現了轉機，宋彬可以通過升遷主系統管理者而重新獲得出去的通道，並且這個通道現在基本已經鎖定在了宋彬身上，這也是上面為什麽會不遺餘力也要找到他的原因。

他可以回去，也可以帶人一起回去，但是他只有一個人的權限，高婧和宋彤，他只能帶一人出去，沒有其他辦法。

“喬東山”話說的很明白，關於私開後臺漏洞這種小事情盡可能往他身上推，他不在意，跟武那可以怎麽有利怎麽說。他話裏話外都透著股子睥睨的自信，仿佛對主系統絲毫不忌憚。

他只問宋彬，帶誰走。

宋彤有些不忍心去看她哥那糾結的樣子，親人和愛人，她覺得這個問題的難度不亞於“我跟你媽掉水裏你先救誰”。

這次還是高婧最先說話：“彬……”

“你別說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宋彬抓著頭發，整個人都處在一種進退兩難的狀態中。

高婧為難地看著宋彬，又看向宋彤，目光中帶著懇求，想讓她說點什麽。

宋彤咬了咬下唇，一把拉起“喬東山”回了隔壁房間。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宋彤問“喬東山”。

“喬東山”定定地看著宋彤，忽然問她：“如果你哥最終選擇帶那個女人走，你怎麽辦？”

宋彤楞了一下，她沒想過這個問題，也不是沒想過，只是沒想到這麽深。那會兒心裏只琢磨著不想她哥那麽為難，兩個人選誰都行。可真當有人把這個結果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承認心裏很不好受，不可否認當時想的那麽輕松有那麽一點點的下意識地會覺得她哥會選她，就算最終自己會把這個名額讓給高婧，那也比一開始就被放棄要好受的多。

她咬著下唇不說話，為自己內心這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而羞愧和失落。是啊，高婧是她哥的愛人，雖然他們兄妹倆相依為命長大，但高婧卻陪了她哥不知道幾個世界。

想到當初程峰口中相愛而不能相守的戴樂樂和高雷，以及相濡以沫的宋少明和江燕，再到如今的黃浩和高婧，也許還有很多很多她不知道的世界。每一個世界都是一分一秒的進行著，他們相守在一起，有波折有甜蜜，有幸福的結局也有以悲劇收場。但無論怎麽樣，兩個人始終都沒有變，互相尋找，互相守候，這種感情是無論什麽都替代不了的。

為什麽她會天真的以為宋彬就會選擇自己呢？畢竟就算選了她很可能也不會跟著一起走，那她為什麽還想要這份虛榮，就為了站在高處好施舍給高婧嗎？告訴她“看，我把我親哥哥交給你了”，多麽可笑而幼稚的想法。

可即便再幼稚，宋彤心裏依舊感覺酸溜溜的，哎，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妹。

想明白的宋彤一下子就釋然了，這回在她心裏是真真正正的無所謂了，宋彬你愛選誰選誰，任你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

看著宋彤由茫然到低落，再到羞赧最終是此刻的釋懷，“喬東山”不動聲色地笑了。

宋彤環手抱住“喬東山”的腰，把自己的腦袋紮進去悶悶地說：“你會離開嗎？你要是不離開的話，那我也不走了，輪回就輪回吧，就當做是長命百歲了。”

宋彬帶走了高婧，他們至少能相知相守地過下去，要是帶她出去的話，她哥要的東西她給不了，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嫁出去，然後自己一個人孤獨終老，那樣對她哥太不公平了。

“喬東山”低下頭親吻著她的頭頂，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上面，熱烘烘的，很舒服：“我說過，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給我點時間，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宋彤猛地擡起頭，眼睛閃著亮光：“你有辦法了？”

“暫時不好說，等我安排妥當就告訴你。不過宋彤，你記住了，無論到什麽時候，你要記住你愛我，只要你愛我，這就夠了。”

宋彤沒察覺異樣，只覺得這是一句甜到人心的情話，她整個人都咕嘟嘟地冒著粉紅泡泡。

宋彬在聽到宋彤要留下來的決定時，整個人都不好了，眼瞅著臨近崩潰。高婧更是第一個出來反對：“小彤，我本來就是個死人，能多活這麽久已經算是白撿的了，但你不一樣，你是為了彬才進來的，你得跟著他回去，你還有屬於自己的生活，你明不明白。”

宋彤卻只是非常平和從容地看著高婧，說：“你有必須跟我哥走的理由，我也有我想留下來的原因，嫂子，我不是為了不讓我哥為難才這麽做的。”

“你……”高婧聽完她說的這句話，本能地看向“喬東山”，宋彤既然說了要留下來，那很大一部分原因肯定就是這個男人，雖然她不知道這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麽跟宋彬似乎早就相識，但她的第六感告訴自己，這個男人很危險。

“都怪我，這件事情都怪我。”宋彬使勁抹了兩把臉，他聲音顫抖恐慌，愧疚自責一度讓他難以呼吸：“小彤，記不記得我跟你說我的思維現在會受到那一部分外來記憶的影響，只要是關於他，我做出來的事情總會出現偏差。我說他本性不壞，我說他對你好，我說他的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出於本意，你懂嗎小彤。他就是個病毒，是一串代碼，他不是人類，他根本不能給你幸福。都怪我，全都怪我，如果我當初發現他的時候就把他清理掉，如果我沒有通過漏洞進來，如果……”

“哥。”宋彤出聲阻止宋彬繼續神經質地叨念，她走上前輕輕抱住他哥，低聲問：“你後悔跟嫂子在一起嗎？就算這輩子再也出不去了，就算你們只能掙紮在這循環往覆的世界裏，你後悔嗎？”

宋彬沒說話，過了半晌，才喃喃道：“可是我不能把你搭進來，我得讓你回去。”

“那你就帶我走啊，然後我們回去過我們自己的日子，把嫂子留在這裏，讓她一個人，孤獨地繼續生活，也許她還能愛上別人，但那個人會死，沒關系，換個世界可以繼續再愛，她會帶著這些記憶度過一個又一個一生，看著身邊的人生老病死，然後自己從這個世界死了，再從另一個世界活過來，沒有人陪著她，只有她自己……”

“小彤你別說了。”宋彬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宋彤低喃的敘述如同魔咒一般，讓他看到了自己最恐懼的事情。

宋彤：“哥，你知道了吧，舍棄愛人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情，為什麽還非要我離開喬東山呢？我那麽愛他。”

高婧站在一旁早已哭的泣不成聲。

坐在不遠處的“喬東山”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眸光中有柔光流轉，嘴角微微抿著，臉上閃過疼惜之情。

宋彤從他懷裏鉆出來，仰著小臉看她哥：“哥，你先帶著嫂子回去，然後再想辦法來帶我倆啊，別忘了，你可是主系統的管理著，多牛掰的職位啊。”

宋彬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他目光轉到“喬東山”身上，整個人忽然就又冷了下來，那種不甘，憤怒，卻又希冀，惆悵糅雜在一起，讓他的表情看起來猙獰無比。

他頂著一臉“他家的好白菜就這麽被豬拱了”的糟心模樣，咬牙切齒地問“喬東山”：“我知道你的本事不止這麽點兒，你有辦法的對不對？”

“喬東山”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甩出一句：“既然你拋棄了宋彤，那剩下的你就管不著了。”

“我沒有拋棄她！”宋彬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整個人都炸毛了。

“你少說兩句。”宋彤回頭瞪了“喬東山”一眼，對方悻悻地閉嘴了，沒辦法，老婆最大嘛。

高婧默默地看著一邊給宋彬順毛，一邊瞪著“喬東山”讓他閉嘴的宋彤，她嘴角掛起一絲悲涼而滿足的笑意。

夜半無聲，高婧靜靜看著宋彬的睡顏，可能是因為白天的事情，宋彬前半夜睡的很不踏實，就算如今熟睡了，眉頭依舊緊緊地皺著。

他一定很為難吧，高婧這麽想著，然後傾身上去吻了吻宋彬的嘴唇。

宋彬感受到她的親吻，條件反射地就伸手來抱她，高婧眼疾手快地抓了枕頭塞進他懷裏。

“宋彬，你是為了我才搞成現在這樣，還牽連了你妹妹，我不能再拖累你了。”高婧眼角噙著淚，緩緩起身穿衣服。

他們雖然是異能者保護組織的上層，但他倆本身卻沒有什麽資產的，所以這一路上兩個人幾乎可以說是風餐露宿，隨身的行李也少的可憐，高婧基本上沒收拾什麽，只帶了些之前準備的食水便躡手躡腳地打開門。

“沒想到你這麽高尚。”忽然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高婧手一抖，“哢噠”一聲鎖舌被她磕響了。

“你……”高婧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喬東山”，這都後半夜了，她可不相信兩個人是碰巧遇見。

在宋彬身邊，高婧是一個存在感很弱的人，凡事都聽宋彬的安排，但如今獨自一個人直面“喬東山”，她卻跟完全換了個人似的，整個人冷靜的不像話。

“怎麽，這大半夜的還想給我辦個歡送儀式？”高婧理了理自己的長發，眼神冷冷地瞟著“喬東山”。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們的評論和營養液，你們打出來的每一個字，我都在認認真真的看，就算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打卡”“撒花”我都能一整天都高高興興的。最開始寫書其實是想著能有收益的，但是我的書卻始終不溫不火，好多人都勸我說放棄吧，坑掉重新開一本，但是我舍不得，不是舍不得這本書，而是舍不得你們這些可愛的小天使，為了你們，我也會認認真真的寫下去，不坑不爛尾。直到有一天如果我真的某本書嘩啦一下火了，那我可以很自豪的說，我是一步一個腳印過來的，並且有很多小天使見證過……

如果有一天我的書會火的話……哎呀，真不害臊[捂臉羞羞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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