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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再見了,我的殺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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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峰的胸膛一如他的名字那樣堅硬如峰巒疊嶂,卻不是萬年冰封的雪山, 而是一座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噴發炙熱巖漿的活火山。

程峰將她禁錮在懷裏, 下巴抵在她的腦頂,呼吸平穩卻不悠長。

宋彤真的像一只安靜的兔子, 就那麽乖巧低窩在他懷裏,他們四肢交纏, 雙目緊閉, 但誰都睡不著。

大概三四個小時,門被敲響了。

宋彤想起身, 但被程峰摁回了被窩裏:“我去吧。”

他起身把睡前準備的衣服穿起來,很精神的一套休閑裝。

宋彤跟在他身後, 看著三四名警/察面目蕭肅地給他帶上冰涼的手銬,那“哢嚓”聲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 刺進人的心裏。

明明早就能預料到的結局, 但此刻宋彤還是有些心慌,她就那麽茫茫然地跟在那群人身後,程峰讓她回去, 她卻置若罔聞。

單元樓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不遠處停著一輛燈光閃爍的警車, 沒人敢大聲說話,只互相之間交頭接耳, 可一切又都是那麽喧囂吵鬧,吵的人心煩意亂。

“兔子。”程峰走到一半忽然回頭叫她,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嗯?”她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呆呆地擡起頭,眼睛酸酸脹脹的,但卻沒流淚。

“茶幾抽屜裏給你留了點東西,別忘了看,以後……好好照顧自己。”程峰笑的淡然,仿佛就是出門買個菜而已。

“我……”她想說我等你出來,可話到嘴邊卻覺的可笑,程峰能不能出來先不說,她可能只有不到一個小時就會永遠的離開了。

“我,我要離開這,這裏,走的遠,遠的。”宋彤說。

程峰半晌沒說話,最後柔聲說:“好啊。”

遠處不知道誰家的改裝車,排氣筒發出劇烈的嗡名聲由遠及近,誰都沒有註意這一點,只是下意識的想看看這是誰家不著調的混小子又在小區裏浪呢。

宋彤的腦海裏忽然閃爍出一個小紅點,兩個!兩個小紅點在她的腦海中不停地閃動著。

如今能讓系統裏亮小紅燈的,除了程峰就只有一個人。

她擡頭循聲望去,一輛毫不起眼的捷達開足了馬力向這邊沖來,裏面的謝東鵬影影綽綽看不清晰,完全不顧圍在這裏看熱鬧的無辜平民和身穿制服的執法人員,像一個孤註一擲奔赴懸崖的絕望瘋子。

所有事情發生在一瞬間,在圍觀人群剛把目光投過去的時候,那輛車的影子就已經印在了他們瞳孔上。

程峰與警車只有一步之遙,宋彤以為她腦子裏是空的,但卻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竟然想到了當初替程峰擋下的那一刀,那時候她是權衡利弊之後沖上去的,而這一次,她自己都覺的不可思議,腳步竟然快過了她的思維。

說真的,宋彤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疼,就是聽到“嘭”的一聲,然後世界就在一片旋轉中逐漸黑了下去。

應該是推到了,印象裏,她最後那一下應該是把程峰推進了車裏。

她聽到程峰的嘶吼,像是一頭絕望的獅子,吼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太他媽傻了,她竟然忘了程峰有粗到令人發指的金手指,他死不了的,自己這事兒辦的,太白癡了,怎麽就控制不住了呢?

[叮!30秒傳送倒計時開始,29…28…27……]

哦,明白了,這車禍是為自己準備的,系統你奶奶個腿,你怎麽就能斷定我會撲上去呢?你是不就擎等著看熱鬧呢?咱傳送的能不能優雅一些,你讓程峰守著一具破破爛爛的身體,他得多難受啊!

真好奇,程峰茶幾抽屜裏給她留了什麽?遺憾啊,看不到了。

“嘖嘖,太嚇人了,平時看著挺老實一人,怎麽會是殺人犯呢?”

小區內的綠化廣場上,幾個出來溜孩子的主婦或者孩子的姥姥奶奶們湊在一起磕牙拌嘴。

“怎麽不可能,你是沒看見,要不是有警察拉著,那男的差點當場把肇事司機打死。”

“呸!打死活該,這人就是個瘋子,那天死了好幾個呢,聽說還有一個警察,都被撞死了,這種人妥妥的死刑。就是可惜那小孩兒了,聽說是那男的閨女,多仁義的孩子,為了救他爸,自己楞是卷車軲轆底下了。”

“可不是麽,那男的當時眼珠子都紅了,肯定傷透心了,我當時就在二樓,看的真真兒的,那小姑娘給撞的,腸子都出來了,整條腿都飛出去了,嘖嘖,挺白凈漂亮的一個孩子,經常看見她去樓下買買菜,可懂事了,可憐啊……”

程峰的判決下的很快,原本只想承認殺人的他,卻一反常態,積極配合警方,將自己手中所有的關於章燕秋的不法證據全都一鍋抖摟了出來。

好在表現積極,他從死刑改判了個無期,鬼門關溜達了一圈又回來了。

程峰覺的自己不能死,他沒臉死,這條狗命是兔子拿她那條命換來的,不論好歹,他得替兔子活著。

當初說好的,等著兔子長大,成才,自己還要娶她呢。

他信都寫好了,就在茶幾的抽屜裏,裏面還有一張卡,是留給兔子過日子用的,他信裏說:“如果你願意等,就算我出來七老八十了,也照樣娶你。”

程峰透過巴掌大的鐵窗看向外頭,天空中星星有一顆沒一顆地閃著,兔子那麽好的孩子,一定會在天上吧,他捋著手裏的一縷頭發這麽想。

那頭發是兔子的,連著一小塊頭皮,當時情況太混亂,兔子死的太零碎了,他試圖拼,卻怎麽拼都拼不出那只完完整整的兔子。

警/察們怕再出意外,這邊忙著調動警力,那邊則想要強行把他拉進車裏帶走。他只是想給兔子收個屍,他的兔子不能這麽七零八碎的死在路上,為什麽就不能讓他把屍收了?!拉扯間,有人用電棍擊暈了他,他攥緊的手上只帶走了這一小塊頭皮,和上面連著的一小縷頭發。

雖然沒了生氣,但那頭發卻依舊跟這個人一樣,揉揉的,順順的,服帖地爬在他的手掌心,被他的手捂出了點活人的溫度。

……

宋彤頭痛欲裂,傳送的精神震蕩跟大量信息的湧入讓她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在什麽地方。

[李老太太的遺願:老太太我夜觀天象,掐指一算,你這丫頭的生辰八字跟我孫兒合的不能再合,只要你倆鎖了陰陽親,那我孫兒就能安穩度過三十歲大坎。丫頭啊!我孫兒要是不能平安過得了三十歲,我是會回來找你的呦……你的呦……的呦……呦……]

宋彤:“……”呦個屁啊!挺大歲數了學人家賣萌,賣萌就能抵消你弄死我的事實嗎?!(╯‵□′)╯︵┻━┻

這次宋彤穿到了一個被李老太太收養的女孩李赟身上。

李赟是老太太一意孤行收養的,除了老太太疼惜,家裏人誰都不理解,畢竟這家人的註意力都在他們的獨生子於放身上,所以誰都不待見這李赟。

李老太太對她好,名字也是老太太親自娶的,有文有武又有錢,吉利。所以李赟從小便黏著老太太,當自己親奶奶那麽對待,可誰知道溫柔疼惜下卻是包藏禍心。

於放從小身體就不好,體弱多病,求醫問藥終不見好,連大夫都說他時日無多。

被逼無奈老太太開始走旁門左道。

批了八字,找遍人海,終於從山村小旮旯扒拉出來個八字相投的李赟,從四五歲起就一直養在身邊。

自從她進了家門,於放的身體果然有了點起色,雖然依舊病殃殃的。

批八字的大師說了,只要在於放三十歲之前,讓李赟跟他結了陰陽親,就能把所有災禍一並帶到地底下,從此以後於放會前路坦途,一生無憂。

養了十幾年的孩子,哪能說殺就殺,老太太雖然救子心切,卻也不是大惡之人。

眼瞅著於放已經二十九了,老太太暗地裏取了倆人的血和八字供起來燒掉,血親一結,她就給李赟吃了安眠藥,抱著她一起燒炭自殺了,一命換一命。

可誰成想,李赟是個命大的,可壞也就壞在她的命大上,原本就看不上她的家人,如今更認為她是個喪門星。

看是肯定看不上的,長了一張狐貍精的臉,一看就不是個省心玩意兒。可攆又不敢攆,當初老太太說她身上的氣場對孫兒的身體有好處,家裏誰都不信。有一次趁著老太太犯高血壓住院,就合夥把李赟送走了,誰成想,前腳李赟一走,後腳於放“咣當”就栽那了,沒辦法,一家人又供奶奶似的把人給請了回來。

自那以後,家裏人就眼不見心不煩,把她當活祖宗往老宅一供拉倒,吃喝不缺,禮數周全,但誰也都不給她個正眼,只強硬要求於放每周必須去老宅住一夜。

老太太沒把李赟最終的用途告訴家裏人,畢竟這是殺人,知道的越少越好,於家人也就當她是個人行藥袋,用的時候就拿到於放身邊晃晃,讓於放聞個味,強身健體。

在這種畸形的環境下,李赟的性格好不到哪去,除了跟老太太以外,她見了誰都是一臉陰翳,唯唯諾諾,從不敢擡眼看別人,永遠是一副我很無辜,我很可憐的模樣,跟她說話也半天沒個回應,這性格其實挺膩歪人的。

她尤其怕於放,於放一來,她就差哭著躲衣櫃裏去了。

也許她下意識也知道,她是用來給於放續命的,怕是來自骨子裏對她生命有威脅的天敵的恐懼。

這算什麽任務?宋彤看著任務面板,難道是讓她護著於放平安度過三十歲?24小時貼身保鏢?可這要是他出門崴腳摔斷脖子,打個噴嚏把肺管子炸膛了,也算她的?

某剛說過,吃糖餅還能燙著後腦勺呢,更何況放屁崩腳後跟這種事情又不是沒發生過。

這任務,怎麽做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故事就此結束啦,小天使們看得還過癮嗎?不過癮的話,我們就繼續往下走,小彤彤跟她的病毒先生不可言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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