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胡月娥雖然人品不咋地，對她更不咋地，但秦檜還有三瓜倆棗的朋友呢，這陣子胡月娥其中兩個小姐妹就三天兩頭過來，送點吃的喝的，有時候還會給一百兩百的零錢。

宋彤費勁吧啦地跟名叫莉莉的女人溝通完，對方明白了她的意思。

莉莉看著這一床的好東西，眼睛直冒星星：“真要賣啊，那賣出去可就不值那麽多錢了，多可惜。”

宋彤：“我留著沒，沒用，我需要，錢。”

莉莉咂咂嘴，心疼地點點頭：“行吧。”

宋彤跟著莉莉去了典當行，一番討價還價，胡月娥那些值錢的東西，除了那枚戒指，剩下的一共賣了四萬多。

“嘖，連三分之一的價都沒賺回來。”莉莉憤憤然地跺了跺高跟鞋。

宋彤無所謂，夠活就行。

她拿出五千遞給莉莉，說：“莉莉姐，給。”

莉莉不管輩分，強制要求宋彤叫她姐姐。

“兔子，你這是幹什麽？”

“謝謝你。”宋彤又往前遞了遞。

莉莉盯著那五千咬咬唇，似乎在掙紮，最終她一皺眉說：“收回去吧，你媽這輩子什麽都沒給你留下，這些……就當是她欠你的，以後你一個人……自求多福吧。”

忍著心疼，莉莉把錢推拒了回去，宋彤看了看她，然後笑了：“謝謝，莉莉姐。”

“呦，小兔子會笑了啊。”這一笑，把莉莉那點僅有的母愛勾了出來，她捏捏宋彤的臉，說：“哎，好好的一個孩子，瞅瞅讓你媽養成什麽樣了。笑起來還怪好看的。”

宋彤：“我能問，個問題嗎？”

莉莉：“什麽？”

“我……媽，她最近處，處的男，朋友是誰，你知道嗎？”這聲媽叫的宋彤心理怪怪的，她從小到大也沒叫過個媽。

莉莉搖搖頭：“不知道，就知道前陣子她忽然有錢了，花錢跟撕紙一樣，眼都不眨一下，我們都說她……傍上大款了。”最後那句話莉莉覷著宋彤的臉色，小心的說。

“哦。”宋彤應了一聲，沒了下文。

也許是覺得能做的都做了，也許是覺得她身上有錢不用操心了，又或許人家就是單純的要討自己的生活飯碗沒空理她，反正自那以後，莉莉再也沒來看過她。

四萬多……希望能過到任務完事。

宋彤作為一個標準的黑戶，自然是辦不了身份證的，錢只能藏在家裏。

宋彤呼叫武：“武姐你在嗎？”

武：“我在。”

宋彤：“武姐，你說過任務沒完成我就不會死，所以就算殺手回來也是殺不死我的對嗎？”

武：“會很疼。”

宋彤：“……”

那就是不會死嘍。

胡月娥家有個女兒，竟然沒被人吊死，實屬萬幸，這一個消息幾乎整個小區都人盡皆知。

宋彤記得胡月娥死的時候房門是反鎖的，所以兇手會走窗戶。

當初胡月娥前腳被擡走，她後腳就聯系了做護欄的，在每扇窗戶外面都加固了不銹鋼護欄。

白天她壓著點門縫聽動靜，晚上會鎖死門窗，然後自己縮在客廳沙發上睡覺，好第一時間察覺異常。

一天，兩天，一周，兩周，快一個月了，她身邊卻一點動靜也沒有，難道是她想錯了？兇手殺完人直接離開了這個城市？

“兔子出去啊。”宋彤推開門，看到隔壁劉大爺正開著房門打掃衛生，手裏拿著塊紅色塑膠地墊在墻上啪啪拍著灰。

劉大爺是少數能跟兔子說上話的人。

“啊。”她應了一聲，朝門裏看了一眼，問：“要住人啊？”

“是啊。”劉大爺把地墊重新鋪在門口，拿腳踢了踢擺正位置：“租出去了，反正我也不住，你這大早的要去哪的？”

“哦。”宋彤點點頭：“我去買早，早點。”

“兔子啊，去念個書吧，你這麽小，工作又找不到，還不如趁這個時候去讀讀書，多好。”劉大爺語重心長地說。

“謝謝劉，爺爺我不，不想念。”宋彤低著頭穿過走廊下了樓。

宋彤聽到身後傳來了嘆息聲，緊接著門被關上了。

她溜達著去吃了份早點，然後在附近小區公園轉悠，看看老頭下棋，看看老太太打拳，還跟小朋友玩了會兒滑梯。

中午日頭有些熱了，宋彤買了點菜晃晃悠悠回家。

隔壁的門還是關著，看不出有沒有人在裏頭，宋彤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就回了自己屋。

胡月娥這個房子是一個小一居室，以往胡月娥睡主臥，兔子睡沙發，一直睡了十幾年。

現在輪到宋彤，她依舊睡沙發，畢竟主臥那床是胡月娥的，她怕晚上睡了做噩夢。

買了一小把油菜，宋彤拿出來利索地洗幹凈，燒水焯了一下。

又拿出早晨出門前用水發上的幹香菇，拿刀斜切了一劈兩半。

剛把食材都收進盤子裏，門忽然響了，聲音很輕，很禮貌的兩停三頓：“叩叩……叩叩叩。”

宋彤握刀的手下意識緊了緊，然後放下刀踮步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出去。

有一瞬間，宋彤瞳孔驟縮，雙拳緊握了一下，幾秒後，她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不好意思，我是隔壁新搬來的，能不能跟你家借個改錐，我修下臥室門，總嘎吱嘎吱響。”

門外站著的男人足有一米九，從宋彤的角度看去，就跟一堵墻拍門上似的，都擋信號。

他似乎對來開門的只是個小朋友並不意外，也沒問家裏大人在不在。

這男人雖然沒有笑，但他面色平靜，絲毫不見任何陰沈冷硬之色，臉上線條棱角分明，眉眼濃密好看，莫名地很有親和力。

宋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在判斷他話裏真假，還透過縫隙看了看他身後，果然隔壁門是開著的。

“哦。”宋彤應了一聲，目光從他身上再次劃過，然後面無表情地轉身去翻工具箱。

“一……要一字還，還是十字？”宋彤背對著他，一邊翻找一邊問。

男人眼睛微微瞇了瞇：“十字就行。”

宋彤翻了一會兒，轉過身說：“不，好意思沒，沒十字的，一，一字的行，行不？”

男人目光閃了閃，張張嘴，最終說：“行。”

宋彤把改錐一遞：“給。”

男人接過改錐：“謝了，一會兒還給你。”

“不謝。”宋彤點點頭，又面無表情地關上門。

她靠在門上，深呼吸了幾個來回，剛剛心臟差點從嗓子眼兒蹦出來。

眼前是兔子臨死前的畫面，她被那只大手拎小雞似地掛在衣櫃裏，那人眼睛裏沒有一絲溫度，看兔子也跟看一個死物一樣。

宋彤可以肯定，這男人是來試探她的，看看她能不能認出自己。

宋彤不敢肯定，如果直接來個一槍爆頭或者直接剁了腦袋，她還能不能活，如果還活著……

她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出一身冷汗。

她不能讓男人知道自己能認出他是兇手，雖然不怕死，但她怕疼。

但她又必須接近男人，他是殺人兇手，可顯然他不是任務目標，平行世界這麽高大上的東西，怎麽可能就這麽大咧咧把答案送上門。

啊！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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