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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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吾的記憶很好,她走了一段路便知道自己這是在帝都的什麽地方了,靠近南城門,這裏離那個女人的府邸不遠。

這一路,阿吾時不時偷偷的,不經意間往後瞥了幾次,但沒有看到過某人的身影。

是了,現在自己不是花花,他當然不會跟上來了,阿吾想。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阿吾心裏突然就空落落的,有一絲絲的失望。你到底在期待什麽?阿吾在心裏苦笑。

撇開這些,阿吾收拾了心情振作了起來,她循著記憶轉了好幾個街角之後,便來到了一座宏偉的府邸門前。她站在大門口的石獅子旁,看著門上的鎏金匾額,蕭國公府。

對,那個女人是蕭國公的妾。

阿吾躲在石獅子後面躊躇了很久,這個蕭國公,據說是大周朝中的肱骨之臣,他的胞妹還是宮裏盛寵不衰的蕭貴妃。這樣的人家,自己肯定是硬闖不進去的。況且,她不能硬闖,她得小心翼翼,不然要是被那個女人逮住,又要發賣自己怎麽辦?

想到這裏,阿吾悄悄離開正門,尋到了蕭府後面的一個側門,這裏的院墻相對其他要矮一些,花花打算等天黑了便翻進去。天黑好辦事,她翻進去找阿嬤,找到阿嬤偷偷出來也方便些。

這會兒日頭已偏西,但日光足,阿吾知道自己的皮膚薄嫩,曬一會兒臉就會泛紅,於是找了個陰涼處藏起來。

夜幕開始慢慢降臨,等完全黑了之後,阿吾借著不遠處墻上的幾盞燈籠,偷偷摸摸的貼近一處墻。這裏是側門,墻頭算是最矮的,但對於阿吾來說,也很高了。她貼著院墻想攀著爬上去,但墻壁光滑,她根本就抓不住什麽,倒還將自己的手又給磨破了皮。

痛,阿吾蝦著手指,看著自己手心又冒了點血,鼻子一酸。

但她忍住了沒哭,這麽多年的艱難生活使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哭解決不了問題。

又如此嘗試了幾下,仍未果。阿吾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左顧右盼,尋來了幾個墻角的雜物,然後她將它們一一重疊的堆砌好。

雜物並不是方方正正的,所以這些堆砌得歪歪扭扭,甚至搖搖欲墜,看著就不是很平穩的樣子,但阿吾此刻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她小心翼翼的踩了上去,搖晃了幾下之後,總算是稍稍站穩了。阿吾小小松了口氣,試探著伸手,眼見著她的手就要攀到墻頭了,突然!腳下一個晃動,阿吾重心不穩,直直的摔了下去。

啊!

慘了慘了,要摔了,這麽高,摔下去肯定很痛,嗚。

阿吾此時反應也快,趕緊伸出雙手緊緊當抱住了自己的腦袋。腦袋很重要,要是再磕著碰著,再次失憶了可怎麽辦?

就在阿吾以為自己會摔得很慘的時候,她以為的疼痛遲遲沒有襲來。她跌入了一個懷抱裏,雖然胸膛也是硬的,但是是摟抱著的,所以阿吾並沒有摔到。

熟悉的檀香味,熟悉的溫度,阿吾還沒有看清來人,便知道是誰了。她垂著眼眸,不看他,但小手一直緊緊的揪著他的衣袖。

“你當心些。”時謙穩穩的接住了她,見她小手揪著自己的衣袖不松手,心下甚是愉悅。

“……你,你放我下來。”阿吾始終不看他。因為自己還要□□,她也不敢太大聲,聲音軟軟糯糯的,聽著像嬌嗔,“放我下來。”

“哦。”時謙跟著手一松,作勢便要直接放手。

這,這還了得?他就這樣松了手,這姿.勢,那自己不就得摔下去,摔個屁股開花?嗚,不要。阿吾趕緊伸手,摟抱住了他的脖子,像八爪魚一樣扒著他。

阿吾摟的緊,與他貼的極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感應到。此時,阿吾清晰的感覺到他的肩膀在不斷的抖動,她微微偏過腦袋,便見他勾著唇角。

他在悶悶的笑,阿吾聽到了,也看到了!

笑笑笑!有那麽好笑?阿吾松開了自己的手,掙紮著,點著一只腳便試探著下了地,然後是另一只腳。等完全站穩後,花花退開了幾步,伸出一根圓嫩的食指怒指對方,“你!”

時謙仍滿眼的笑意,看著花花瞪得溜圓的杏眼,忍不住上前,“好了。”他握住花花的食指,然後順勢將她整個小嫩手全部握在手心裏,盯著花花的眼睛,“天黑了,回家吧。”

無奈的聲音裏透著寵溺。

“我不回王府。”阿吾撇開視線,她現在只要一想到王府裏的那些女人,就頭痛。

“嗯,聽花花的。”時謙伸手,揉了揉花花的頭發,發絲柔軟,他愛不釋手,“走吧,回家。”

阿吾又聽到了“家”這個字,心裏悶悶的。家?哪裏來的家?她沒有家了。慢慢垂下了眼瞼,阿吾拂開了他的手,“我要找我的阿嬤。”

“你阿嬤不在這裏。”

“就在這裏!那個女人的府邸就是這裏,阿嬤一定在裏面的……不對,”阿吾蹙眉,打量他,“不對,你怎麽知道我阿嬤不在這裏?”這人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說明去查了的,那他肯定知道自己的阿嬤,現在他說阿嬤不在這裏。

“你怎麽知道我阿嬤不在這裏?你知道我阿嬤在哪裏?”

“在家裏,你回不回?”時謙扯了扯她的臉。

“……”

阿吾半信半疑,但最終還是跟著他,上了一輛青帷馬車,來到了一處遠離鬧市的府邸。從外面看,只是一座稍微大一點的府邸,再尋常不過,但進大門之後的,雕梁玉砌,如入畫中。

但阿吾現在也沒心思欣賞這些,她跟著時謙來到了一間屋子,剛推開門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阿吾心裏兀的一沈,阿嬤!

她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了進去,只見裏間的床榻上,躺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媼,雙目緊閉,滿是皺紋的臉此刻異常的消瘦。

“阿嬤!”阿吾飛奔了過去,撲倒在床榻邊。她顫抖著握住阿嬤的手,手掌冰涼,滿手的繭子。

焦急的喚了幾聲阿嬤,但阿嬤仍沒有醒來,阿吾眼淚就這樣跟著下來了,“阿嬤,你這是怎麽了啊,嗚,你別嚇阿吾,阿嬤。”

阿吾又喚了幾聲,但還是叫不醒,心下越來越慌,她抱住阿嬤的手,“阿嬤,你怎麽了啊?”邊哭邊看旁邊的時謙,眼淚流得更兇了,“我阿嬤,阿嬤,嗚嗚嗚。”

“你阿嬤沒事,”時謙上前,手安撫的順了順花花的背,“只是受了些搓磨身子有些弱……每天有按時服藥,一段時間之後就能恢覆。”

阿吾一聽“受了些搓磨”,眼淚決堤似的湧出來,“阿嬤,我的阿嬤這是受了多大的苦啊,嗚嗚嗚。”

她兀自抹著眼淚,絮絮叨叨的哭訴,像在講給時謙聽,又像在自言自語,她講了好多從前的事,一樁樁一件件,每件都是艱辛。不管哪一件,遇到危險,都是阿嬤擋在她的身前。

時謙耐心的傾聽著她的這些事,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從花花的口中說出來,他的心隱隱作痛。

時謙輕輕擦掉花花滿臉的淚,擁她入懷,“沒事了,現在沒事了。花花也不用再擔驚受怕提心吊膽了。凡事有我在。”

阿吾任由著他半抱著,視線一直都沒離開過她的阿嬤,“阿嬤她為什麽還不醒呢?”

“剛剛服了安神的湯藥,有助於身體的恢覆。花花不要擔心。”

“嗯。”

阿吾一直在阿嬤的房間裏呆了很久,也不說話,就是拉著阿嬤的手不放,眼淚沒停過。雖然她知道阿嬤只是喝了安神藥睡了過去,但看著她現在一動不動的躺在自己的面前,她就忍不住掉眼淚。

後半夜了,萬籟俱寂。阿吾這時才從房間裏出來,在挑燈丫鬟的陪伴下去了主屋。

“我想沐浴,你能替我準備嗎?”阿吾看了一眼屋裏的燭燈,還亮著。

“已經準備好了夫人,少主之前就吩咐過,還給了藥膏,囑咐奴婢沐浴後給夫人破皮的地方抹上。”

阿吾聽著這些,依舊垂著眼眸,沈默著不說話。

羅衫輕解,花瓣水滑洗凝脂。阿吾在幾個丫鬟的伺候下,清洗了長發與身子,抹了藥膏,換上了幹凈的素錦襦裙,發髻松挽,她來到了時謙的面前。

時謙正在翻一本醫書,調養身體的。他擅長疑難雜癥,但不擅長這個,平日裏一般都是交給藥房裏的大夫,但因為這是花花的阿嬤,他覺得還是親自來比較妥當。

聽著門口不大的動靜,他知是花花進來了。勾了勾唇,時謙擡眸,“我這兒還得一會兒,你先去……花花這是在做什麽?”

時謙雙眼微瞇,看著她,瞬間沈下臉來。

阿吾沒有回答他,繼續解著自己的繡花齊腰束帶,覷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瞼不看他。聲音很慢很小,但足以聽得清,“你救了阿嬤,也救了我……我沒有什麽能夠報答給你的。”

束帶滑落在了地上,沒了束帶束縛,交領襦裙便松松垮垮了幾分,阿吾順著微微敞開的衽領,稍稍一帶,她身上的上襦便滑過了小肩,順著背脊,落到了地上。

冰肌玉膚,在燭火的映襯下,越發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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