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灰的狀態越來越不好, 已經站不起來，躺著的最長時間是連續躺了三天。

鐘元不願意再在科學院宿舍裏住著，她想將大灰帶回家。她請王濡院長放她回家。

王濡沒說什麽, 讓她回。

回了家第二天, 大灰的狀態一瞬間就和前一天完全不一樣。它能站起來，鐘元餵它吃飯, 它也能全吃了。

“姐姐, 大灰是不是回光返照呀？可是我只聽說過人會回光返照。”

何精靈的話一下子震住了鐘元。

“你說……什麽？”

回光返照？鐘元不相信, 她擦了擦眼淚, 倔強地堅持著自己的觀點, “大灰這是要好起來了。”

大灰擡起頭看著主人，看見主人哀傷的神色, 它嗚嗚了兩聲，用腦袋蹭了蹭主人的頭。

然後在鐘元腳邊坐下, 蒼老的眼神執著地看著門口。

鐘元不知道它在看什麽，她靠在沙發上，拿著梳子給它梳毛, 一遍一遍地梳, 偶爾大灰回頭看她一眼, 她就摸一摸它的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寂靜的房子裏響起“哢噠”一聲，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鐘元懷裏的大灰立馬就站起來了, “大灰, 你要去哪？快回來，天賜哥會自己開門的, 不用你開。”鐘元是不一樣大灰太累了, 現在它就應該好好休息。

大灰扭頭看了一眼制止它的主人, 然後繼續慢悠悠地走到門邊，走到門邊時，門外的人剛好推開門。

大灰仰頭看著男主人，然後慢慢轉身，又回頭示意男主人跟著它。

讓人跟著的動作太明顯，是天賜疑惑地看向客廳裏的鐘元，後者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情況。

大灰走了幾步，可能是感覺身後沒有人跟著，又扭頭看。是天賜選擇跟著大灰，他放下將手裏的菜，就跟了上去。

大灰將他帶到鐘元面前，示意他坐著，大灰的靈性堪比人，是天賜不無意外地照做。

“大灰，你想做什麽？”鐘元問。

只見她面前的大灰，擡起前爪放在是天賜手上，點了點，接著又點了點她的手，然後大灰就看著他們笑。

“姐夫，大灰是讓你抓著姐姐的手呢！”何精靈無比相信，大灰是回光返照了。

是天賜也有點感覺，是這麽個意思，他握住鐘元的手，再去看大灰，它還是對他們笑著，吐著舌頭笑著。

仿佛他們的這個舉動，讓它很高興。

是天賜看著這樣的它，心裏有個不好的預感。他伸出空著的手，揉著大灰的頭，他開口說，“元元，我們帶大灰，坐飛碟游一次太陽系吧？”

大灰看向女主人。

鐘元看著這樣子的大灰，輕輕嗯了一聲，“去吧，大灰都沒去過呢。”

“我也要去！”何精靈又見縫插針地開口。

大灰嗚嗚兩聲，走過去用頭蹭了蹭何精靈，鐘元點點頭，她知道大灰的意思是，同意何精靈跟著了，

不過她也有個前提，“你要是能說服你爸媽還有老姑，我就讓你去。”

“保證沒有問題。”

當天晚上，何精靈就把好消息帶給了鐘元，甚至何家承還打了電話和鐘元說。

“去吧，我和莉莉婭都很放心，精靈膽子大，她喜歡去就讓她去。”

於是，飛太陽系的有三個人和兩只狗。

何精靈還趁機帶上了小灰。

是天賜負責開飛碟。鐘元抱著大灰和它一起坐在窗戶邊上看華國的山川河流出神。

大灰和她一樣看，今天的它，看起來很高興，應該是沒有見過外面的雲與霧，臉貼在窗戶上看，蓬松的尾巴這會兒也搖了起來。

這是它高興的象征。它高興了鐘元也高興。

“姐姐，我給你和大灰拍個照吧！”何精靈舉著手機問。

“嗯可以！”

鐘元抓著大灰拍照，背景是蒼茫無邊的天空，鏡頭裏有她和大灰露出大大的笑臉的，有她抱著大灰的，有大灰抱著她脖子的，還有它和小灰的，還有它和是天賜的，它和何精靈的……

總之是，每一個人它都陪著拍了很多照片。

他們駕駛著飛船，在太陽系內，來回飛，也經過月球，也經過正在建設著的空中軌道……

如今空中軌道已經基本完工了，如今航道線已經有兩條了，一條是環繞月球飛行的，一條是環繞地球飛行，從太空觀賞地球也將不再是不切實際的幻想。這兩條航道，是為了旅游觀賞所建，是通過幾番的飛行監測後，得出的相對安全平穩的航線。

在這兩條航線上，以後會有專門的司機，駕駛著飛碟，帶著旅客繞著固定的航線飛行。

這兩條航道線，已經監測了很長時間的安全性，就是現在都還有監測機器在繞著航道線檢查監測。

環游了一天，鐘元看大灰精神不濟，就沒有再玩，也就回去了。

回去之後，大灰又開始陷入了沈睡。這回它睡得很舒服，沒有再難受地打呼，睡眠時間也開始變長，每天都需要鐘元叫醒才會悠悠醒來。

從太陽系回來後第五天早晨，鐘元再也沒有機會叫醒大灰。

這天早晨，鐘元試圖再像昨天、前天、大前天那般叫醒大灰，但這回大灰只是擡了擡眼皮，眷戀地看了她一眼，就永遠地閉上眼睛走了。

鐘元甚至臉上都還保持著笑，就這麽看著大灰在一瞬間睡過去了，盡管它的身體還是溫熱的，但是當她抱起大灰時，已經能感覺到它的四肢已經僵硬了。

大灰已經20歲了，是一個很長壽的年齡了，鐘元擦幹眼淚，將大灰的骨灰埋在家裏院子角落。

當初美麗的骨灰埋在了天文研究所，鐘元去天文研究所將埋著美麗骨灰的盆栽的土端了回來，她買了一顆小柳樹，用這土種小柳樹，希望小柳樹能長成大柳樹，大灰和美麗以後會一直在一起。

鐘泳平和何淑畫在京北市陪著鐘元住了一個月，看著女兒日子平靜下來，這才又收拾行李啟程回海珠市。

這回鐘元留下了小灰，至於將軍和其他小狗，鐘元讓爸爸媽媽帶著去海珠市。

大灰去世後，鐘元睡了三天，把悲傷難過都睡到想不起，然後就開始忙深海潛艇制作的事。

這次她打算只提技術方案，其他的她也不管。

“元元，你從回來後，目光就一直放在大灰身上，現在又將重心放在工作上，你還記得我是誰嗎？”是天賜看著案前奮筆疾書的人，幽幽嘆氣。

他現在躺在床上，覺得輾轉難安，從大灰去世後一連一個月，他連夢裏都是鐘元辦公桌上那昏黃的燈光，沙沙的作畫聲，以及清脆的書頁聲。

他有時候想讓鐘元休息一下，但是又怕打擾工作，也怕她是因為大灰去世受了刺激，所以才這麽亢奮工作……

“記得，你稍等一下，我先畫好圖，再跟你說。”工作還是比男人重要的，鐘元很明白，現在還不是享受的時候。

“等我做好這件事，還有再參加一屆奧運會，之後我就不再參與任何事務了，到時候會有很多時間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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