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賺錢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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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傅莞就起床列出了今天的購物清單,主要是直播需要的設備以及直播間賣貨需要的材料。

以她現在的情況,肯定是沒有商家來找她賣貨的,所以傅莞決定自己做些小玩意兒來賣,比如純天然的胭脂、唇脂、眉黛等。

這些東西的原料都不貴,是以她目前的財政狀況能搞來的最便宜安全的化妝品了,到時候再配上小巧精致的包裝掛在直播間,說不定就有人圖新鮮買了呢?

“莞莞吃早餐了。”司景丞敲敲傅莞的房門,在門外喊道。

“就來!”傅莞將手裏的清單又掃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裝進包裏出了房間。

客廳餐桌上放了一碗皮薄餡兒大的餃子,一個個白白胖胖十分引人食欲,依舊只有她一個人的分量。

傅莞聞著餃子香心裏冒出一股愧疚,她真像讓下屬光幹活不吃飯的周扒皮,一邊吃一邊在心裏再次發誓,一定要賺到錢讓司景丞也吃頓好的!

於是,吃過飯傅莞就興沖沖地帶著司景丞準備出門采購,她要在今天搞定清單上的事,明天開始回殯儀館上班。

想到他們這次要買的東西又多又重,傅莞那輛破自行車根本承受不來,她幹脆先去鄰居那借了輛三輪車。

鄰居看到傅莞的樣子嚇了一跳,不就兩天沒見怎麽這小姑娘腦袋就包成粽子了!

傅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走路上被花盆砸了。”

“謔,這運氣,莞莞有空還是去廟裏拜拜吧,”王阿姨一邊說,一邊將三輪車從院子裏牽出來,順手還遞給傅莞一袋子自家種的小白菜:“拿去吃,早上剛摘回來的。”

“謝謝王阿姨。”傅莞牽了三輪車和王阿姨告別,等在外面的司景丞載著她兩人一起去集市。

挎著籃子也準備出門的王阿姨看到兩人的背影,有些詫異地呦了一聲,自言自語:“莞莞這是找男朋友了?看著真俊。”

兩人到了集市,直奔目標攤位,傅莞再次大開眼界,司景丞不僅是田螺漢子還是砍價小能手!

而且一般人在菜市場這種地方跟老頭老太太們砍價砍多了很容易給人一種斤斤計較小氣吧啦的印象,但司景丞不,那股淡定從容的感覺像在談什麽大生意似的。

把十塊的蔥砍到八塊,把一塊五的土豆砍到一塊,把兩塊的玫瑰砍到一塊五……傅莞忍不住眼露崇拜,這些零零碎碎地省下來能省不少錢!

遇到實在砍不下來的,傅莞就頂著自己的粽子頭去賣一波慘,軟磨硬泡地得些實惠,但就算是這樣,一場采購下來也差不多花了傅莞三千塊,除去下月老傅的住院生活費,傅莞這下是真沒錢了。

不過這些傅莞沒跟司景丞說,只是眼也不眨地將司景丞需要的東西買下來。

買完東西回到家,傅莞想著司景丞炸洋芋的那些鍋碗竈臺的確有些笨重,幹脆跟王阿姨商量著將三輪車租用下來。

“說什麽租不租的,我們家現在用不上這個,你們要用先拿去用就是。”王阿姨很是大方地說道,這三輪車是他們家幾年前就淘汰下來的,一直放在院子裏吃灰。

把車借出去,王阿姨還不忘八卦八卦兩人是什麽關系,傅莞直擺手解釋說司景丞是她的遠房表哥,王阿姨對此很是遺憾。

之後兩人就回了家,在院子裏為賺錢做準備,傅莞搗鼓手工制作唇脂等,司景丞則整理好明天炸洋芋要用的東西之後就幫傅莞打下手。

兩人很少交談,卻似乎已經有一種默契,有時候甚至不需要傅莞開口,司景丞就能將傅莞需要的東西遞到她手邊。

等兩人做出幾個成品出來之後,傅莞松了口氣,胭脂、唇脂的成色都還不錯,直播當天她就用這些來化妝,應該會有人來買的吧……

次日一早兩人就出了門,傅莞去殯儀館上班,司景丞騎著三輪去小學門口賣炸洋芋。

殯儀館裏一如既往地安靜肅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特殊的氣味——高溫灼燒混合著紙錢的冰冷氣味,這氣味傅莞聞了十幾年,早已經習慣。

“莞莞,你傷還沒好怎麽就來上班啦?”門衛趙大爺提高嗓門跟傅莞打招呼,但他的聲音嘶啞,人看著也格外幹瘦,眼白還常年泛著紅血絲,整個人看著都陰氣森森的。

傅莞微微一笑,習慣性地笑容並不明顯只嘴角微彎讓人知道她是在笑:“傷得不嚴重,館裏又忙,就來了。”鶴西殯儀館是S市最大的殯儀館,基本上每日都有屍體來這裏,又從這裏離開。

“就算年輕,也還是要多註意身體啊。”

“我知道的,趙大爺。”傅莞對趙大爺點點頭,進了殯儀館,剛換好工作服沒兩分鐘就有屍體被送來需要緊急處理。

傅莞匆匆趕到遺容化妝間,屍體已經被運過來了,她拉開裹屍袋,入眼就是一張血肉模糊的臉。

死者是車禍身亡,臉上被玻璃劃得皮肉外翻,頭也癟了一半,手腳扭曲變形,死狀淒慘,但傅莞連臉色都沒變一下,從容地拿著鑷子夾著棉簽清理屍體面部,她要在家屬來帶走屍體之前將屍體修覆得像個正常人的樣子。

清理掉屍體臉上的臟汙血跡,除掉碎肉,用處理過的竹節從新將肢體固定,再將癟掉的頭部重新撐起來,用皮下縫合手法將傷口縫合。

傅莞看著死者的身份證,記住死者的五官,然後為死者刮臉、上底妝,然後描眉畫唇,將死者恢覆成生前的模樣。

“莞莞姐,你真厲害!”一旁跟著傅莞學習的新人忍不住驚嘆,他是眼睜睜看著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如何在傅莞手下一點一點恢覆生前的模樣,讓他覺得萬分神奇又心生敬畏。

傅莞擡眼看馮啟一眼,淡淡道:“熟能生巧,做得多了就會了。”

如果他呆得久的話,傅莞心想。

在馮啟來這裏之前,傅莞是殯儀館裏最年輕的入殮師,因為能在殯儀館長久呆下去的年輕人真的不多。

就這樣一直忙碌到下午五點多,傅莞才得空喘口氣,期間館長來找過她一次好像說了什麽,她沒註意聽,現在端著水杯坐在花壇邊想著要不要打電話給館長問問。

傅莞正想著,便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叫她:“傅小姐?”

“嗯?”傅莞擡頭,一個戴著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站在兩米開外看著她,有點面熟……

“我還怕我認錯了,”沈長風微微一笑,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在傅莞旁邊坐下,關切地看著傅莞的頭:“傅小姐這是怎麽了?”

傅莞面無表情:“走路上被花盆砸了。”她想起來館長之前說的啥了。

館長說:“莞莞啊,看來上次相親情況不錯哦,昨天小沈還來找你了,可惜你不在。”

當時傅莞正在給屍體正骨,根本沒註意館長在說什麽,隨意應了一聲,沒想到這會兒沈長風直接來了。

眼前這沈長風是館長給她介紹的相親對象,傅莞窮得整天就想著賺錢,本來不想找男朋友,可是館長對她很關心,館長是看著傅莞長大的,苦口婆心要給傅莞介紹對象,傅莞拒絕不了,於是就去與沈長風見了一面。

也就是她被花盆砸的那天,剛下班她就直接穿著工作服——一套十分正式嚴謹的小黑西裝,直接去了約定地點,再配上她那張天生的厭世臉,一點也不像是去相親的。

於是飯剛吃完,沈長風就說:“抱歉,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合適,我喜歡開朗一些的女生。”

“沒關系,”傅莞聲音淡淡,不喜不怒,並且看在這頓晚餐的份上好心提醒沈長風:“你最近別靠近有水的地方,不然容易遇見臟東西。”

沈長風聞言頓時不高興了,覺得傅莞是被拒絕了在拐彎抹角地咒他,畢竟傅莞的職業特殊:“傅小姐,我們只是相親互相覺得不合適,你大可不必這樣咒我。”

被誤會了傅莞也不惱,伸著纖細蒼白的手指隔空點點男人的肩膀:“你肩上有個濕手印,只是你看不到而已。謝謝你的晚餐,我先走一步。”說完,也不等男人回應,便提著化妝箱離開,只是離開飯店沒多遠,她就被從天而降的一花盆砸去了地府。

“傅小姐,對不起。”沈長風再次道歉。

其實剛見面他對傅莞還是有一些好感的,傅莞長得漂亮,身上還有一種特殊的沈靜的氣質,但他那天覺得傅莞的右眼可能有問題,再加上傅莞看上去不太好相處,他就拒絕了,並且在傅莞提醒他小心臟東西之後語氣不怎麽好地懟了傅莞一句,現在想來他還是有些後怕。

而且,如果他沒有與傅莞不歡而散,而是送傅莞回去的話,傅莞應該也不會受傷吧。

“什麽?”回過神來的傅莞一楞,不知道沈長風道的哪門子歉,她也絲毫沒有意識到上次的相親是不歡而散。

傅莞上下打量了沈長風幾眼,在看到沈長風肩上似乎越發明顯的濕手印時忍不住挑了下眉。

“相親那天,我應該送傅小姐回去的,也應該相信傅小姐的話。”沈長風誠懇地看著傅莞說道。

“相親?”傅莞還沒說話,一個帶著涼意的男音便插了進來。

傅莞回頭,就見司景丞站在花壇另一邊垂眼看著他們,一手插兜,一手提著兩盒狼牙土豆,邁著長腿走過來:“你們在說什麽?”嘴角帶笑的模樣,眼底卻暗藏著不可言說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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