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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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槿笑了笑:“在我看來,你的所作所為已經夠絕的了,如果她們不覺得,只能說她們臉皮太厚。”

衛少淵凝著阿槿,也笑了,他握緊阿槿的手,地上的野草雖然已經茂盛起來,但前一年的枯草還在,只是再成不了什麽氣候了。

“他把持朝政多年,”衛少淵壓低了聲音,“朝中都是他的勢力,我現在毫無根基可言,不但不能得罪他,還要依靠他做事。”

阿槿被衛少淵牽著手慢慢向前走,兩個人的肩膀若有若無的互相碰撞著,竟也能讓人心中生出溫暖的感覺來。

“五哥不用跟我解釋這些,”阿槿輕聲道,緩慢卻誠懇,“我信你,你做事肯定有你的理由,你說的這些我也能懂得一些。”

“你懂是你聰慧,我卻是一定要說出來的,免得你又像昨晚胡亂猜測哭個不停。”衛少淵說著不由嘴角上揚起來。

阿槿有些羞惱,一下子就停住腳步想要把手從衛少淵手裏抽出來,衛少淵卻笑著不肯放手,阿槿掙不出來索性用另一只手向衛少淵肩上捶了一下:“不許再提昨晚的事!”

孫雅環剛好在遠處看見了這一幕,她面上還是沒什麽表情,只是立在那裏靜靜地看著那個方向,衣裙被南風吹得飄揚起來,任誰看了都得誇一句猶如仙子下凡吧?

“有些事還是不去勉強比較好。”孫雅塵剛好在附近挖野菜才直起身來,見孫雅環望著一個方向不動,不由地也向那邊看了一眼,正見那對神仙眷侶打情罵俏的樣子。

孫雅環收回眼神,在孫雅塵臉上略了略:“你根本不懂。”

說完,她也不等雅塵說話便翩然離去,仍是那副不屑與世俗為伍的樣子。

她們這幾個人裏,雅玉和雅柔全是為了自己,只有她還想著是為了孫家。當她知道孫青為雅柔謀事時,她就想過,如果雅柔不爭氣,她就得站出來。

父輩們和兄弟們無一能成事的,祖父又年事已高,孫家看起來猶如烈火烹油,實際已成窮途末路之勢了。

她知道自己的美貌就是自己的資本,原本她想著若是雅柔能成皇後,她也要進宮做個妃子,好讓孫家的根基更穩。

她想了許多種在皇上面前爭寵的方式,卻獨獨沒想過皇上會是個什麽樣的人。

其實最初她是抱著一種悲壯的心情的,一個鄉野間長大的男人,能是什麽優秀的人?又怎能配得上她的相貌才情?可她只能不去在乎這些,那些對未來夫君的美好想象她都只能掐滅忘掉,一心去討得那個鄉村野夫的歡心。

可當衛少淵去孫家接阿槿,當她見到他的容貌他的言談舉止,她發現自己之前過於悲觀了。那是絕對的人中龍鳳,是世上唯一配得上她的男人。

她不曾把阿槿放在心上,她有的是耐心慢慢來,她如今想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妃位,她想要的,是後位。

衛少淵和阿槿轉了一圈回來,孫雅柔忙拎著丫鬟挖的野菜湊過去:“皇上哥哥,您看我挖的這些怎麽樣?”

衛少淵漫不經心地朝她籃子中望了一眼,隨口敷藥道:“好,郡主果然賢惠!”

孫雅環則拿著幾棵野菜走到衛少淵面前:“皇上,這是您方才給民女的野菜樣子,我不能拿這幾棵充我的數,還給您吧!”

她一改先前對著衛少淵笑得溫柔和煦的樣子,卻恢覆了清清冷冷的那副樣子,就連阿槿都忍不住對她側目,這樣一個冰山美人,雖然總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卻反而容易讓人生出接近的心來,就好像忍不住去融化那座冰山似的。

衛少淵向曼若使了個眼色,曼若便上前將那幾棵野菜接了過去。

阿槿正想要喚雅塵到前面來看看她挖的野菜,卻又聽孫雅環開口道:“還有,這裏面的野菜大多是民女丫鬟挖的,民女不過挖了三五棵,顯然挖的太少,請皇上責罰!”

這話一出,孫雅柔臉色也跟著一變,這孫雅環未免段數也太高了,她昨日還說雅塵是欲擒故縱,明明雅環這招以退為進更為高明。

果然,孫雅柔見衛少淵向孫雅環面上打量了一眼,然後才貌似隨意地說道:“朕不過與你們開個玩笑,不必當真,天色不早了,回宮吧!”

孫雅柔一時心中翻江倒海,這兩日她們姐妹在衛少淵面前使盡了渾身解數都沒能換得衛少淵一個正眼,如今孫雅環一出接一出,竟引起了衛少淵的註意!

孫青卻是捂著心口走到衛少淵身旁:“皇上,老臣才想起來今日一早忘記吃藥,請準許老臣先回府一趟,讓郡主她們送您和娘娘回宮吧!”

衛少淵向孫青看過去,卻見他臉上果真虛汗淋漓便關心道:“孫大人感覺怎樣?不如隨朕一起回宮,朕令太醫好好為孫大人診治一番!”

“謝皇上擡愛!”孫青忙彎腰道謝,“只是老臣如今正服著藥,中途換大夫未必適合,不妨讓我吃完家中的這幾劑,若是仍不見好再去勞煩宮中的太醫。”

衛少淵點點頭,又向孫青的隨從囑咐了一番才帶阿槿上了馬車。

阿槿坐上馬車卻一言不發,只是微微皺著眉思考著什麽,衛少淵見狀生怕她誤會他對孫雅環的態度,便覆上她的手笑道:“孫家的那位姑娘心思雖深,但還是被我看出來了,我厲不厲害?”

他打量孫雅環那一眼是有些驚奇,他一早就知道孫青的後人沒有一個成氣候的,卻沒想到他還有這麽一位孫女,當時確實對她有些另眼相看,可同時又覺此人心思太深,以後要替阿槿多提防些。

“什麽?”阿槿卻有些茫然一般地看向衛少淵,顯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衛少淵也有些意外自己猜錯了她的心思,便不由好奇道:“你方才在想什麽?”

阿槿聽了他的問話不由又皺起眉來,思慮著問道:“孫大人為什麽不讓太醫為他看病嗎?太醫難道不是世上最好的大夫了嗎?”

衛少淵微微一笑,為阿槿倒上一杯茶:“這倒不難猜。”

不難猜嗎?阿槿有些想不通,難道方才他是裝病,怕太醫看出來在衛少淵面前穿幫?

正想著,便聽衛少淵又接著說道:“他怕我知道他的病情。”

以孫青現在的權勢,他必然防著衛少淵,他的病情直接關系到衛少淵下一步的動作,所以他不敢讓衛少淵知道他的病情到底如何。

“可是……”阿槿仍是眉頭不展,“他不肯讓太醫去看,不就是告訴你他的病情不妙嗎?若是輕微的小病小痛,他又怎麽會怕太醫診治?”

衛少淵對著阿槿讚許地一笑:“可惜他聰明一世卻在方才沒有想到你想到的這點。”

阿槿點點頭,自語道:“也許他回到家就反應過來了……”

衛少淵搖頭:“也許他此刻就已經意識到了。”

阿槿有些緊張:“那他會怎麽辦?”

衛少淵分析了一番眼下的形勢,雖然孫青貪戀權勢,但他至少對衛少淵還是支持的,只是怕有朝一日孫家失勢,所以就算他意識到衛少淵知曉他身體不大好,也不會有什麽大動作,頂多逼著衛少淵納孫家的女子為妃,或者培植自己的學生子侄罷了。

阿槿點點頭,聽著不算很嚴重便稍稍放了心:“那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衛少淵看著阿槿笑了笑,握著她的手耐心解釋:“他這個人沒辦法用簡單的好人壞人去定義。”

對朝廷來說,孫青是有功的,就拿先皇病重他選中了衛少淵繼位的事,這樣一件影響國體的大事被他辦的穩穩當當,朝中上下沒有一絲動搖混亂,這便是大功一件了。

只是他身居高位,難免會辦些以權謀財以財謀勢的事,況又結黨營私,這天下的官員不管大小不管遠近,只要往孫府送錢財,他均是來者不拒,於是在行事過程中難免會有失公允,甚至造成過冤錯案。

然而衛少淵還不能動他,朝中大多為孫青的勢力,便是不站在孫青那邊也都是保持中立明哲保身的觀望者,衛少淵不敢貿然拉攏任何人。

“好在鄉下時也結識了幾個靠得住的朋友,算著這幾日便要到京城了,咱們慢慢來,這天下到底應該是衛家的。”

阿槿聽得只覺驚心動魄,她反握住衛少淵的手慚愧而心疼地說道:“五哥,我也幫不上你什麽,你一定要護好自己!”

衛少淵對著阿槿欣慰地笑起來:“不是的,阿槿!你幫了我很多,若不是有你在,我根本撐不下去。這皇宮之中我能完全信任的人只有你一個,許多話我只能對你說,這一點對我很重要!”

阿槿也不知自己是心疼衛少淵還是被他感動,只覺眼眶又有些濕:“五哥,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不管你什麽時候想要跟我說什麽,我都會在!”

說完,阿槿主動投到衛少淵懷中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她知道衛少淵會幹一件大事,她能做的有限,如今只是希望他能通過她的擁抱懂得她站在他的身邊的那份心。

衛少淵擁住懷裏柔軟的人,是她給了他最堅定的支持和信任,才讓他義無反顧風雨無阻地踏上這條路,他此生已經不能想象沒有她的生活。

回到宮中,發生了一件讓禦廚們更加欲哭無淚的一件事,這次不但是娘娘,連皇上都親自來禦膳房生火做飯了,這……要禦廚何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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