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色彩深沈的油畫。“這位是Thorongil，近幾年在歐洲非常活躍的築夢師，他的建築能力實屬一流，”當時他們的主盜者這樣介紹他，“這是Legolas，前哨裏的絕對精英，剛從大西洋另一邊飛過來。”

“是綠葉先生啊，久仰了，”那雙銀灰色的眼睛意味深長地望了他一眼，“能和您合作是我的榮幸。”

這雙眼睛，在哪裏見過呢……啊，對了，他想起來了。

多年前他們第一次碰面，當時他還不叫Thorongil，也根本不是個築夢師。

“所以，你現在改名叫Thorongil了是嗎？”Legolas仔細打量著黑發男人的，除了眼角能夠看到的細紋之外，和好些年前他有過照面的另一個人別無二致。

“別人怎麽叫我，我就怎麽應答了，名字什麽的，不過是個代號罷了，對吧綠葉先生？”Thorongil微笑著湊了過來，擡手在他的肩頭撣去一片雪花，手指的力道比那片雪花還要輕柔，“先進屋內再聊吧，這雪再飄上一陣，綠葉先生漂亮的狐裘大衣就要被打濕了。”

在格拉斯哥的工作完成得還算順利，Thorongil證明了他作為頂尖築夢師的能力，他們的偽裝者稍微分神讓目標起了疑心，還好Thorongil設計的緊急出口派上了用場，最後靠著主盜者把那個夢給圓了回來，才沒讓這個工作以失敗告終。因為任務分配的關系，Legolas並沒有太多和那個人並肩的機會，但他也在格拉斯哥的合作中見識到了Thorongil優秀的近身格鬥能力。看樣子，這個人果然不簡單啊，Legolas這樣想著，被Thorongil用與平日裏調笑時完全不同的堅定眼神催促著往下一層去。

按照計劃完成了竊取之後，Legolas在目標的酒店房間裏最後一個醒來，因為中間緊急出口的小插曲，他們比原定的時間慢了一些。Legolas把手臂上的針頭扒掉，翻身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見團隊裏的其他人已經在準備離開了。Thorongil第一個收拾好自己的PASIV設備，提起公文箱就邁開了那兩條長腿往房門走。“我的火車要趕不上了，再會了，各位，”Thorongil的聲音分外冷靜，好像剛才經歷的突發狀況已經被他忘得一幹二凈，他最後轉頭望了Legolas一眼，似乎想再說什麽，又因為時間的緊迫而只得作罷，“再會了，綠葉先生。”

Thorongil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還有他往後三年的盜夢生涯中，直至這個九月的洛杉磯市中心，他的名字成了“Aragorn”，又從一名築夢師變成了主盜者，卻仍是英姿颯爽、帶著淺淺笑意地站在他的面前，恭敬備至得像是初次與商業夥伴會面。好像每次見面他都有一個新的身份，不變的只有那對深邃的灰藍眼眸，和一口一個過分禮貌的“綠葉先生”。

“我其實只是個牽線的，接到委托的是Aragorn。”Gimli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發現自己的眉心不知什麽時候鎖在了一起。

Aragorn點了點頭，他談起工作來還是語氣嚴肅：“明天下午我們會和委托人會面，再詳細地談這個工作的具體計劃，今天就請兩位先回酒店好好休息吧。”

“什麽回酒店好好休息，”Gimli站起身來，擡手圈住了Aragorn的肩膀，因為比那人矮上一大截的關系，Aragorn只有微微彎著腰才能讓對方的手臂掛住他的脖子，“我們有多久沒見了，Aragorn，一起去喝杯酒吧，這可是在不夜城洛杉磯啊。Legolas，你也一起來嗎？”

Legolas看Aragorn溫柔地笑彎了眼睛，和Gimli全然一副多年好友的樣子，這讓他有些措不及防，那雙漂亮的銀灰色眸子也閃爍著回望他，他的心底莫名生起一股危機感。這個人絕對不簡單，他也不能輕易就相信表面的友好姿態，就算那張臉多麽吸引他，在調查清楚這個人之前，他決定不要和對方走得太近。“我時差有點困，今天就不和你們去喝酒了。”Legolas的回答十分鎮靜，Gimli露出一臉失落的表情，做了個“再聯系”的手勢便拉著Aragorn邁進了燈紅酒綠的夜色裏。

The sky is grey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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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夢裏有一個黑發散亂、身形纖長的青年，那雙銀灰色的眸子越在陰影裏就越是發亮，那個人總是垂著眼好似百般恭敬，偶爾擡頭望他的時候卻是一副了然的眼神。

黑發青年走近他，他的肩膀被對方肌肉精實的手臂悄悄圈住，在那人還沒來得及收緊手臂之前，他便借著力一個抱摔，黑發男人被撞倒在地上喘息著，眼裏充滿了驚訝，而他則用膝蓋鎖住了對方的雙腿，把那個人狠狠壓在身下。“綠葉先生，”那個人這樣叫他，完全沒有經過同意就給他取了這麽一個稱不上綽號的綽號，“您真是個厲害的前哨啊。”

“你是誰？”他冷冷地問，手指緊緊地鉗住對方的手腕按在地板上，居高臨下地宣示著自己正位於上風。

“怎麽了，我扮的Mr. Gillingham不像麽？”擁有灰色眼眸的青年開口，明明被限制住了行動，臉色卻好像臨危不懼地從容自若。Legolas擡手往那個人的臉上砸了一拳，青年的側臉被撞出淤青，磕破的唇角滑下血珠，又被他默不作聲地伸舌舔掉。

這不是他的夢，Legolas意識到，他不能輕易地控制這個設定好的場景，他擡頭環顧四周，明明是他們入夢之前排演過的海邊別墅房間，卻因為陌生人的入侵而令他感到危機四伏。這次他的工作是配合一個主盜者的團隊進入私人銀行總經理Sean Gillingham的夢，竊取一份委托人需要的重要商業文件，他們包下了Gilingham乘坐的客機商務艙，在飛機升空之後潛入了Gillingham的夢裏。起初飛機遭遇的一小段氣流顛簸還讓Legolas有些擔心，但夢境似乎很快平穩了下來，他也按著計劃找到了設計好的海邊別墅，發現客廳裏站著他的目標，正若有所思像是在等著他。Legolas不禁感到疑惑，照理來說Gillingham不應該在這裏出現與他會面，但那人看起來確實是他的目標沒錯，豎著背頭金邊眼鏡的中年男子走過來與他交談，說話的聲音和語氣都毫無破綻。Legolas本來不應該在這跟他搭話，但好像被對方當成銀行的員工拉著，繼續說些關於銀行工作的安排，Legolas小心翼翼地應付著，直到他從那個人天藍色的眼睛裏發現了一絲異樣的戲謔光芒，他才發現面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他的目標，而是另一個技藝高超的偽裝者扮成的。

Legolas盡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在對方伸手過來搭上他肩膀之時發動了進攻，直到他把那個人制服在地，他才徹底褪去了那身目標人物的裝扮，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和自己年紀相仿的黑發青年。Legolas只覺得頭皮發麻，這不是他認識的團隊成員，也不是他調查過訓練Gilingham防備盜夢的那夥人之一。對方扮作Sean Gillingham出現在他潛入的夢境裏，自己還跟個傻子一樣陪著他演了半天的戲，他不知道自己的團隊成員現在身處何地，他們的盜竊計劃究竟被破壞成什麽樣子了。

“你到底是誰？”Legolas聽見自己的聲音冷若冰霜，這一次掐住了對方的頸脖，毫不客氣地指尖發力，告誡對方自己隨時可以將他的氣管折斷，“現在是你被我牽制住，偽裝者，我勸你最好說實話。”

“Legolas，或許你忘了我們正在夢中？”黑發青年微微一笑，他的聲音輕柔而低沈，“你現在下手的話，我只會在現實中醒來而已。”說罷，他還帶著些挑釁意味地擡了擡下巴，像是故意獻上自己脆弱的頸部，告訴他死亡不過是一個解脫。

“誰說我要殺你了？”Legolas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詞，冰藍的眼眸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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