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懷雪第一次在京城過冬, 又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鵝毛大雪, 整個人都是興奮的。

初雪下來的時候，簡直像個隨性的孩子, 蹭的一下就從屋裏跑了出來, 嚷嚷著要堆雪人玩。

元煦笑話她，“這雪剛下, 哪來富餘的雪給你堆雪人, 等幾天吧。”

然後那幾天她都處於一直興奮的狀態，時常趴在窗戶上看雪。

丹陽城也不是完全不下雪，只是跟這裏比起來，算不上是雪，所以才會覺得稀奇。

只是好玩是好玩，冷也是真的冷, 而且她本來就是個怕冷的人，簡直恨不得把所有的冬衣都穿在身上, 裹得像個球。

有一次跑出去院子玩的時候，底下人也沒追得上，她自己一個不留神摔了一跤，然後就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因為穿得太多，不方便。

看著她像個不倒翁一樣地在地上掙紮著，元煦沒忍住, 卻是站在旁邊笑了好一陣才伸手將人拉起來, 反正穿得多也不怕她摔著, 人家自己還覺得好玩，甚至還在地上滾了起來呢。

“好冷啊，七郎快。”

晚上睡覺的時候，酈懷雪掀開被子催促著元煦上床，不然一會湯婆子該涼了，不好入睡。

“真有這麽冷嗎？”

“有！你得挨著我睡，這樣暖和，要不要讓澤蘭再加一床被子啊？”

元煦看著幾乎堆滿了床榻的四條錦被，心想再加他恐怕得擠著上床了。

“你這是剛來京城，還不習慣這裏的氣候，多待兩年便不會覺得這樣冷了，來，蓋好。”

“還要多待兩年才能習慣啊，不行，我明日還是得交代青葙，多給我準備兩件外披。”

“兩年不長，一輩子也不算長，以後你還要在這裏生活一輩子的，在我身邊生活一輩子。”

酈懷雪聞言，朝他身上卷縮去，伸手將人抱住，“長不長的也沒什麽要緊的，只要每天開開心心，健康到老就行。”

“嗯。”元煦輕聲應道。

酈懷雪卻是又蹭了蹭，“七郎可抵兩床被子，好暖和呀。”

“才兩床而已嘛？”

“有時候能到三床。”

“你別蹭了，乖乖睡覺。”不然一會該抵得上火爐了。

“七郎。”過了一會她又出聲。

“嗯？”

“我們就這樣是不是挺好的？”

“是，很好。”

“那就這樣好好過一輩子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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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進入深冬，大雪是天天不停歇地下，整個京城都是白茫茫一片，宸王府裏的路得時刻讓人盯著打掃。

這日，酈懷雪又裹著貂皮大氅在亭子裏賞雪，看了一整個冬天，多興奮的人都能淡定了。

“這雪景真美呀。”

“奴婢聽說，今年的雪比往年下得大下得密，都說瑞雪兆豐年，這來年的收成一定很好。”

“來年？來年院裏的桃花應該就能開了吧？”

說起這個，她一時興趣，趕緊跑回去看了。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悉心照料，那幾株桃樹早就不是之前的小樹苗了，長起來占了小半的院子，只是那塊真愛之樹的牌子，依舊還在顯眼的地方掛著。

“等開花了，整個院子一定都是桃花香。”那時候睡覺都能睡得香些吧。

“到時候主子又可以摘來釀酒了，肯定特別香醇。”

“不釀，釀酒可以去別處摘，這裏的就讓它自然掉落吧。”花的影子都還沒見著，她已經不舍上了。

轉眼便到了除夕，宮裏有宴會，是皇家自己人的宴會，到場的都是皇親。

這是酈懷雪嫁進皇室後的第一個除夕，皇家規矩多，尤其是這種隆重的宴席，頭一次參加的她，便只顧著留心觀察一些細節了，順便感嘆一下皇家的人丁興旺。

這次出現的人，比以往見到的要多多了，好些人她根本就沒見過。

所以這晚就顯得有些安靜。

元煦自然是有所察覺了，還以為她是哪裏不舒服，關切問道，“身體不舒服？”

然而一心盯著斜對面一個美人看的人根本沒聽見。

“瑟瑟？”

“啊？”又叫了一聲才有反應。

“你在看什麽？”

“那是誰啊？”她指著那個美人問，“看著有些眼生。”

“你應該是沒見過，那是玉成姑母，這兩年她都不在京城，前幾日才回來的。”

“原來她就是玉成長公主啊，果然是個大美人。”她眼睛都不眨地盯著人家看，心下感嘆，果然美人做什麽都這麽賞心悅目，一舉一動皆是萬般風情，卻又不會顯得輕浮。

不過氣質偏冷艷了些，估計是個不多話的美人。

酈懷雪對她是早有耳聞，先帝最小的女兒玉成長公主，據說美貌無雙，冠絕天下，當年她親娘容妃不過是個平頭百姓家的女兒，就是因為美貌才被納進宮中，她長得隨母，從小便是最得先帝喜愛的公主。

即便後來容妃仙逝，她也依舊最得聖心，就連駙馬都讓她自己親自挑選，只是她還沒長到招駙馬的年紀先帝就不在了，卻是特地交代了當今，要好好待這個妹妹，也正是如此，所以造就她的性子有些驕橫跋扈，目中無人。

當然這些都是聽說的，酈懷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美貌無雙卻是千真萬確的，連自己這個女人看著都有些心動呢。

而且聽說她都快三十了，但看著就像十八，也不知道是怎麽保養的，酈懷雪琢磨著自己要不要拉個關系，以後好上門討教討教。

可能是想得太入神了，一時間倒是沒註意，人已經到了她跟前。

“煦兒，這就是你的王妃？”

“侄兒見過玉成姑母。”元煦站起身來，趕緊也把自家的傻王妃拉上。

酈懷雪這才反應過來，匆匆行了一禮，“見過姑母。”隨即她的眼睛又黏在人身上了，還不自覺地脫口而出一句，“真好看啊。”

玉成長公主原本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卻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本宮相信你的話是出自真心的。”

“當然是真心的。”酈懷雪趕緊為自己證明道，“我不是個愛撒謊的人，平日就這麽誇過七郎，再來就是姑母您了。”

“煦兒，你這王妃有趣，改日帶她來我府上玩耍？”

“我可以去嗎？”沒想到這就勾搭，不對，這就套上近乎了。

“當然，只是”，玉成長公主又打量了一番酈懷雪，隨即笑著朝元煦道，“之前聽人說你父皇總是誇宸王妃聰明，今日瞧了怎麽感覺有些傻乎乎的，你可得看好，別讓人給拐跑了。”

“姑母說得是，她有時候的確是挺傻的。”不過傻得可愛。

“本宮方才感覺一直有人盯著我看，還以為是哪個大膽狂徒呢，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個丫頭，又坐在你身旁，才反應過來我們煦兒也娶王妃了。”

“唐突姑母了，她這個人在某些方面有些癡。”

比如愛美，曾經就要求他睡覺的時候一定要用臉對著她，這樣她一覺醒來就能第一眼看到他的臉，這樣好心情便能保持一整天。

誰能保證熟睡之後不會翻身？就算他不動，她自己能保證自己不動嗎？

不過這丫頭說起這些情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無形中就能給人一擊，心波蕩漾。

元煦懷疑，這是不是她整日看話本的結果，導致被潛移默化了，這些話張口就來，她不是最愛看那些情情愛愛的故事了嗎，而且還說年紀大了，就喜歡看甜甜甜的。

他琢磨著自己是不是也要多看看，學習學習，這原本就該是男人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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