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會找到她，那個或許叫“千歌”的女子。

196.千歌挽四十七

歲月變遷，數十萬年漫漫而過。世間出現了人類，再幾千年過去。他推測天地命數，竟莫名手指一動，算出了大梁一朝，他會在三十年內找到他要找的女子。

一時間，他竟不知是不是該興奮，數十萬年，他已經習慣在找她的日子裏一日一日而過，這種執念從未因時間的推逝而消減。

他見到她，會亦常興奮嗎？

或是告訴她，“你是我找了數十萬年的人。”

還是淡淡地跟他說，“我找你很久了。”

他覺得，在見到她時，自己該有個名字。數十萬年來，他都是孤身一人，並不與世間任何生靈相處。是該有個名字，方便她叫他。於是他替自己取了個名字：墨華。

不知她會不會喜歡這個名字。

這幾千年內，他收留了許多落魄逃亡之人，許是日子太孤寂，他只想找幾個人陪著。得知會在三十年內找到她，她便在極北的北歧腹地尋了個地，建了機關陣，和這些人隱居於北歧。

漸漸地，北歧竟成了外人一個懼怕的傳說。

一日，臨風在北歧腹地之外抱了只白老虎回來，說是這虎有非同尋常的力量，他便把它帶了回來。

白虎見了他，“嗷嗷”興奮地叫著。

他腦中忽地蹦出個現面，是一個女子興奮的聲音，“他的原身是白虎嗎？能烤了吃嗎？”

而後這個聲音頓了頓，“不能烤了吃，就叫他小烤吧。”

他伸手撫摸著白老虎的頭，目光一如數十萬年前一般毫無溫度。白衣男子被打回原形後，始終不信那個擁有毀天滅地神力的主君，會消逝於這天地之間。他說過，數十萬年後，大梁一朝，他會再覆蘇而來。

於是他熬過慢慢長歲，終於在北歧腹地之外聞得主君的氣息。

北歧腹地內，他用手撫著他的頭，白虎的目光透著無盡的興奮。

果然是主君。

那個即便身軀覆滅，神識在大戰中催毀，也能依言聚氣而生的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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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華對她的推算竟越來越清晰起來，最後算出，大梁帝都、國相府幾字。

難不成他是大梁帝都國相府中人？

他雖隱居，卻能從屬下口中得知天下時事。大梁帝都、國相府，那是大梁朝權傾朝野的府第。那府中上下有女子無數，聽說還有一位容貌傾國、才學拔萃的外甥女。

他的手下曾救過黑月白，他便借黑月白之手合情合理地來到了國相府。

而那黑月白，在初次見到極宿時，便驚奇世間竟有如此品性相貌不凡之人，以為可假戲真做，真就將他綁了要與他結成夫妻。直到北歧腹地幾次警告，才無奈依計行事。

國相府內，上上下下的女子數量頗多。他在夢中模模糊糊見一女子背影，脖間有一塊紅色的樹墩狀的胎記。

而那個在京郊茅屋裏的女子，那眉眼、身姿，是似他在哪裏見過，竟讓他莫名生出熟悉感。脖間有一胎記，狀似樹墩，只是呈紫蘭狀。

只是她不叫千歌，她是國相府視如掌上明珠的外甥女雲茶。

國相府上下，並無一人叫千歌。

莫不是他記錯了？或是她改了名字？

他本想借著國相府急著替雲茶訂親找夫婿的時機，借雲茶未婚夫之名留在相府尋找千歌。

只是那雲茶貌似頗為不待見他。

但冷漠孤傲如他，還是忍不住在雲茶出事的時候出手相救。亦急她所急，去一直在眾人口中能與國相府對衡的陸府找陸非白，告知其自己北歧尊主的身份，以未來會允陸非白一個諾言的條件讓他相救重憐。

重憐單獨約她。他不知是何事，想著在這天地間，他除了找那一個人也無所事事，莫不是重憐是她，對他亦有相同的熟悉感。因而單獨約他見面。

然而陸府的房間內，她哭得傷心不已，說著對他的愛慕。

他淡淡地聽著，窗外有腳步聲響，再一細看，一雙眼睛透過窗戶紙正往裏看。是國相府那個叫雲茶的女人。

重憐一件一件地脫掉自己的外衣，露著肩膀，目光裏藏著大膽與暗示。他皺起眉，伸手撫向她的脖子，輕輕撩開頭發，看了一眼她的後脖。

沒有任何胎記！

他一把推開她，冷冷地離開。

不是千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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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國相問他，“我那外甥女，氣度驚華，才情不凡，亦是傾國的美人。你有何資格做她夫婿？”

他想了想，千歌沒有找到，他必須還得留在相府。於是淡然回道，“聽說大梁國相是世間罕有的高手，不知可否願意賜教幾招？”

重尚昆不免心中覺得好笑，他一再觀察這個叫“墨華”的男子，氣度品相倒不凡，不過看不出任何靈力氣息。何以敢如此口出狂言。

倒真要教教他，這世間有的是狂妄不自知的人，想娶他的外甥女，以欺從此入了龍門，飛黃騰達。

重尚昆掌間稍稍用力，襲向他，被他輕而易舉躲過。

他心中驚訝，力道便加重了三分，亦讓他輕易躲過。

墨華平平看向重尚昆，“國相大可不必手下留情。”

他心中驚訝，想試探這年輕人的底，於是用了十成的力量，震得相府後院一陣動搖，竟又是被他輕易之間躲了過去。

重尚昆來了興致，竭全身之力向墨華攻去，墨華只一揮手，將這力量一揮袖間消去。

他十二級靈力師的力量，竟生生地讓他在一揮袖間消去。

他一時間噎住，楞楞地望著墨華，眼中竟是滿滿的不可思議。

許久之後，他緩過神來，急忙拱手問道，“做舅舅的總要替自己的外甥女觀察所嫁之人是否可以托付，還望公子對我的唐突不要介意。只是這世間高手，我國相府少有不知。不知公子修於哪派？”

“在下並不修靈。至於身世，現下暫居北歧腹地之內，北歧腹地中二萬五千人稱我一聲尊主。”重尚昆十二級的靈力，與他的力量相比，是過於不值一提。所以他生生地消了重尚昆的力量，並未損耗他多少力量，只是反噬而來，令他心口傳來劇痛。他穩下心緒，盡力將劇痛調節下來。

“你竟是北歧尊主？”重尚昆一臉驚嘆。

得到墨華的肯定後，他騰地一聲屈下膝去。

墨華眼中閃過一絲驚色，打緊伸手扶他，重尚昆執意不起，並誠心道，“北歧尊主既願與我那外甥女訂婚，但請尊主他日多多照拂。我那外甥女命中二十歲後三年命帶生死劫，如今已滿雙十，我這個舅舅的現在心裏是越來越不安。若以後雲茶有任何危險，請北歧尊主盡全力救她。”

意思是說，要他照顧那個雲茶，並在她危難之時救她？他垂眸想了想，聲音輕而堅定，“好，請國相放心。”

197.千歌挽四十八

不久後，國相夫人遇害，雲茶身涉殺害舅母的嫌疑之中。墨華帶走她送至郊外的山洞之中，回相府尋找線索。卻被重尚昆叫了去，他問他，“你預備怎麽追查真兇？”

“昨日有一黑衣人逃往西郊萬象山而不見蹤影……”

“西郊萬象山？”重尚昆一驚，回身對墨華道，“追查真兇之事不急，你現在立馬帶小茶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墨華沈凝的眸子間有不解，“為何？”

重尚昆聲音沈沈，嘆氣道，“雲茶二十歲後三年，命有生死劫，劫在西郊萬象。這是當年柳文談借我之靈力為雲茶測算的命運。柳文談有半仙之稱，又借我靈力而測，斷然不會算錯。看來，生死之劫要應驗了。也因如此，這二十年我從不允許她踏入西郊萬象山半步。你要速速帶她離開，離帝都越遠越好。我那二兒子自小是最疼他的，必會跟隨而去。由你們倆照顧她，我就不會擔心了。”

“您是說，國相夫人之死，可能與她的生死劫有關？”

“不是可能，是確定。我們國相府樹大招風，招人嫉恨再所難免。但若是對國相府有仇，何必只陷害於她。說明這事，便是沖她而來的。她為人豁達，少有計較，不是個能與人結下什麽深仇的人。所以我懷疑是劫數已至。”他轉過身，眼裏含有希望與重托，“你與她已然定婚，日後但求你一定要多加照顧。不要讓她再回帝都。”

他記起幾日前她脖子上的胎記由紫蘭轉紅，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

他依言屢次護她於危難之中，不單單只是對大梁國相的承諾。那熟悉的感覺，是那麽的清晰。讓他漸漸確定，她便是那個他要找的人。

只是，她為何叫“雲茶”，不是“千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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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中的酒已見底，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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