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雙眼呆滯地從白到透明而淩落的發間露出，定定地望了眼殿上不請自來的兩位客人。

見到那個雙眼如星光般的女孩，他楞了楞，似是想起了些什麽，將亂發撩開，露出一張如孩童般純凈的臉來，“千歌，是你。”

不錯，萬毒之王伏魔卻是有著一張如孩童般純凈的臉。

只因他渾身帶毒，連力量都藏著劇毒，諸神便以為他是禍害，可事實他又害過誰。

北冰之川外，諸神為奪天下之主，戰事不斷。如今萬毒之王一出，身上劇毒能瞬間令神致命，他們不過是懼怕他有朝一日，會如另一個北冰之川的主君一般，成為一霸，令諸神無法企及。

先對付有威脅的人，再自相殘殺，這不過是北冰之川以外諸神懦弱懼怕的一種表現。

害死英煌，伏魔大怒，淹及逍遙一方的北冰之川。

“伏魔，好久不見。”千歌瞇眼樂呵呵地想跑上前去。

被極宿擡手拉住，戒備地看著眼前狀似瘋癲的伏魔。冷聲道，“伏魔，是誰害死的英煌，我北冰之川自會找誰算賬。但你肆意殺戮，塗害生靈，殃及四極八荒。若英煌還活著，可希望看到這樣的你？”

千歌的笑容漸漸凝固，不解地望著伏魔，“伏魔，你殺人了嗎？”

“不錯，”伏魔從坐椅上站起，一步一步走向他們，看向千歌，“不錯，殺了很多人。這天地間萬物生靈差不多都被我毒死了。”

“他們是殺了你的妻子嗎？”剛幻化一年多的千歌，學的不多，她理解不了。

189.千歌挽四十

“是。”伏魔冷冷道，“如果是你，會殺了他們報仇嗎？”

千歌擡頭看向極宿，把問題丟給了極宿，“我也是你的妻子，如果有一天我如英煌一樣被人殺了，你會如何？”

極宿眼眸深而沈，“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的。”

“可是萬一呢？”千歌望向極宿，眼裏有著自己也不懂的期待，即便初出茅廬，每個女子，都會有期冀夫君對自己不分是非的維護。

極宿眼眸閃過厲色，“若如英煌一樣，我亦會讓整個天下為你賠罪。”

“所以，你們為什麽要阻止我？”自從見到極宿與千歌那一刻，他便知道，他們是來阻止他的。

極宿目光平平，“總要有人出面阻止。英煌因你而死，罪在逼死英煌的神。你為她毀天滅地，沒有錯。但為大局，對與錯完全不重要。相同情況下，我會和你做同樣的決定，但同樣也會有人出面阻止我。”

“所以你們今日來，是下戰書的？”伏魔聲音越加寒冷。

千歌將話接了下去，“不是下戰書。我是以朋友來的身份來勸你，我是個不太說的來話的人，只想跟你說請你停止，讓散布四極八荒的毒氣停止。不管你怎麽說，我都是這個主意。如果你執意一意孤行，那我們只能同你開戰。伏魔，就這樣停止好不好？”

“英煌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他們這樣對她不公平。無論如何，我都要讓這天地與我們一同埋葬。”伏魔的笑聲裏夾雜著怨與怒。

他從小受盡欺壓，終是遇到一個明媚的女孩，原本以為生活終是有了陽光。最後這絲陽光也被抽走，他的整個人生必是崩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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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冰之川七界八洲之神一部分在天地間救援，另一部分進入備戰狀態。

別院內，千歌皺著眉頭伏在極宿膝蓋上睡得十分不安穩。

她終是心軟之人，因涉世不深，不懂世間沈浮，不懂命數有好有壞。她為伏魔難過，為英煌的死而傷心。她幻化以來，不懂生死離別，自然傷感良多。

他撫過她的額，既是她使命所在，他自然不會讓她去。

琵琶西風靜靜地立在石壁的一角，他用神力將它輕輕提起，浮在半空之中，萬道光芒而過，他把他一半的神力，運進了琶琵西風的琴腹之內。

“我以北冰之川神君的名義，賜予西風你有取萬物生靈魂魄的能力。只要你的主人彈響你，你便可以盡殺生靈。”萬物生靈又如何，都沒有她重要。她是琵琶西風的主人，日後她要有危險，只要彈響她，便可取掉她所想取之萬物生靈的性命。

他一半的神力，留在西風內保護她。

她永遠不會知道，她生就有使命，是為了與萬毒之王伏魔相生相克的。

他一連在別院裏陪了她幾日，看著她苦惱地彈著西風。她的手似有毀壞任何樂曲的魔力，終是彈了一首完整的曲子，她討賞似的看向他，他的臉猶如黑炭一般，“你這彈的是什麽？”

“我給這首曲子取了個名，叫《西風嘯》，你看，彈奏起來如狂風皺雨，山崩海裂，是不是特別有氣勢？”

他皺了皺眉，毫不留情，“難聽死了。”

她端坐著，想早些休息，便學著書中的姿勢給他拋了個眉眼。他一震驚，眸中幽光閃閃，滑過一絲邪笑，“是你勾引我的。”

說罷將他拉入懷中，唇便覆了上去。她只感覺渾身一顫，便沈溺在他的溫柔與霸氣之中。輕紗飄揚，打在他們身上，風獵獵地作響，穿外驚雷而起。他們在輕紗內轉著轉著，最終一起壓倒在地上，他的唇帶著火一樣的熱，感受著她嫩得水一樣的肌膚，每一寸都令他渾身爆發出巨大的熱浪來。他扯開她的衣裳，令她嫩如水的肌膚融合在她的身體之間，令她渾身散發著極大的鬼惑。

他難耐地揉著她，在她身上索取，滿足而又更加渴望。她初初帶著驚恐，而後便是生疏地任他擺布，最終沈膩在他的狂暴與溫柔之中。她的聲音如歌般嬌滴滴亦帶著抓撓人心的誘惑。他一夜都沈靜在她的美與柔中不能自拔。

他附在她的耳邊，對迷迷糊糊之中的她道，“千歌，等我來找你。”

——————

日曬三竿之時，她還在睡著。蔥白的手臂露在柔軟的絲被上，說不出的媚惑。

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起身利索地穿起衣袍，他怕回頭再多看一眼，都會動搖他的決心。

如今的北冰之川，也被滲入的毒氣覆蓋著。他回到無極宮殿，打開無極閣，裏邊是北冰聖物回輪和憶石。

極宿手掌一使力，寒氣在手中運轉，一個手刀霹下去，憶石碎成了三塊。

“主君。”白衣男子也行驚呼。

他淡淡道，“憶石中有每一位神過往的記錄，若有一天她看到憶石，知道自己的身份。必會自我了斷與被我封印了的伏魔同歸於盡。”

“主君，既是她的使命，已是命數安排，主君何不就讓她自己去做？”白衣男子跪在地上，竭盡全力勸他。

伏魔發狂作亂，他即便沒有存拯救天下的心，冷漠地看世間淪陷，憑他的能力可做到只與她相廝相守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她即是帶有宿命而來，那除卻伏魔的任務便是她的，她生就為了此事。不管她現在知不知道她的使命，以後也會因各種巧合知道，去完成她的使命。

而伏魔的神力，四極八荒，唯有他極宿高出他一半多。放眼如今受災的四極八荒，皆在伏魔之下。他的神力與毒性是生就的，並不如他們這般修煉而成，天生神力，自非諸神能比。

所以他現在沒有袖手旁觀的理由，必須由千歌來做的事，由他去完成。必須讓她獻出生命，由他這條命代給。

“千歌能克制伏魔一事，除你我之外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我要用自己的身軀封印伏魔一事，除了你我二人，也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他目光一凜，加重了聲音，“知道嗎？”

白衣男子心知，主君做的決定，沒有人能改變的了。他跪在地上，半晌才不得已回答，“屬下知道。”

“我突然消失，不能讓千歌起疑。我今日便去向南海沾衣公主提親，你明天去一趟別院，告訴千歌我的婚訊。她是神，她的未來還很長，不能活在對我的思念之中。與其讓她跟漫漫思念度日，不如讓她忘了我。”他離開無極閣，身影落寞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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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此刻，我竟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190.千歌挽四十一

是因我身有宿命，必須與發了狂的伏魔同歸於盡，他為了讓我能活下去，替我去做了此事。

為了讓我不至於活在漫漫思念中，不至於有朝一日知道實情去同被他封印了的伏魔拼命，他在我面前娶了沾衣公主為妻。

為什麽事情最後竟是這樣子？

以前心再痛，終究能感覺到那疼痛撕裂心肺。這次我感受不到自己心痛，我覺得我的心已經痛到沒有任何知覺了。

數十萬年前，無極宮內，他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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